第184章

+A -A
這是一段過去,誰的過去?


腦海中已經有了猜測。


洶湧的黑暗吞沒天地,湮滅一切肉眼可見的事物。


青年忽然轉過頭,黑暗腐蝕了他的面孔,那張英俊的面容上隻剩下一隻眼睛,好像戴上了一張詭異的面具。


唐念感覺跨越時空,和他對視了。


下一秒,那隻眼睛也徹底被黑暗覆蓋。


夢境瞬間被摧毀。


唐念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滿身冷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指碰到脖頸上猙獰的傷口,在痛覺的刺激下漸漸清醒。


剛剛是夢,她現在的身份是古堡裡的一名啞巴女僕。


剛掀開被子下床,門就被人推開。


“你竟然還在睡!”


安德魯夫人風風火火地走進來,走到她面前時不知想到了什麼,五官極為不自在地動了動。


轉而換上極力佯裝無事的神情,“今天你去送東西。”


唐念仰頭看她,安德魯夫人別過眼,“去主人的房間,送東西。”


-


城堡的頂層一般不會有人踏足,

因此顯得安靜到有些瘆人。


唐念抬手敲了敲門,咔嚓一聲,高大華麗的木門自動打開。


房間仍舊一片昏暗,地面和桌子整潔幹淨,看起來被打掃過,床上的被褥卻很凌亂。


隱約能看見一隻腳探出被子,腳趾圓潤,皮膚柔白。


她眼皮一跳,接著便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湧上心頭。


那個傀儡還在塞繆爾床上?


可是往前走了兩步,卻赫然發現床上的白裙少女,是散架的。


那隻腿就是一根單獨的腿,看起來像被卸下來了一樣,驚悚又詭異地拋在床邊。


有種恐怖片的感覺。


唐念低著頭,默不作聲地端著盤子往裡走。


少年坐在床旁的單人座椅上,正在翻閱一卷書,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扶手上,指尖翻轉著兩顆晶瑩剔透的紅寶石。


讓唐念聯想到,不久前帶著一匹獨角獸進入莊園,銀發紅眸的陰柔公爵。


他那雙眼睛,就是這樣的暗紅色。


少年動作頓了頓,將寶石丟在桌子上,

冰冷的礦物和大理石桌面碰撞,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在唐念緊繃的心髒上彈跳出幾個音符。


他託住下巴,指尖輕動,背後的門鎖傳來咔嚓一聲,大門緊閉。


唐念的身體不自然因為恐懼而細微地顫抖著。


拿著託盤往前走。


少年坐在寬大單人座椅的陰影處,自然地斜靠在桌子旁,單手託腮,像個慵懶又迷人的貴族少爺,靜靜地看著渾身不自在的小啞巴。


她正因血脈威壓而步伐蹣跚,忍不住悄悄觀察他的神情,卻正好對上一雙暗紫色的眼睛。


塞繆爾仍舊穿著雪白的襯衫,領口的紐扣解開兩顆,昂貴精細的材質襯託得他肌膚愈發白皙如玉,像是淋過一層牛奶的細膩芝士蛋糕,敞開的領口露出清晰纖細的鎖骨。


肩膀很寬,腰卻格外細。


唐念曾經抱過,知道那種感覺。


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清癯的腳踝上套著一雙雪白的襪子,沒有穿鞋,踩在地毯上,眼神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輕聲開口,音色清潤迷人。


“我原本有個心愛的人偶,陪伴了我一百多年,前不久卻被人拆了。”


唐念低頭沉默著,將託盤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還沒來得及退開,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很用力,骨骼傳來輕微的疼痛,唐念驚慌失措,抬眼去看他,腿下發軟差點跌倒在他身上。


“你說,是誰做的?”


暗紫色的眼眸緊盯著她,要想要將她的皮囊穿透。


唐念怎麼說?她隻是一個啞巴。


“這一百年來,一直是它陪伴著我,有時我甚至會忘記制造它的初衷。”


塞繆爾靠近了,牽著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扯。


他開口,嫣紅的唇像被用力親吻過,靡豔柔嫩。


“它就像我的影子,它就是我。”


“可是,有人摧毀了它,還打掉了它的眼睛,所以我隻能挖下別人的雙眼,放到它的眼眶裡。”


語氣一轉,他好像有些苦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覺得,

我做得並不像……你說,不像的東西,是不是就應該毀掉?”


少年清瘦高挑的身影極具壓迫感,黑暗的陰影籠罩在身上,仿佛如有實質一般壓迫著她,唐念的身體因為極度恐懼和來自血脈的壓迫感劇烈顫抖起來。


她心中驚疑不定。


塞繆爾對她的態度,很怪。


像是認出來了,但不是愛,不是恨,也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是一種更加復雜而深沉的情愫。


讓她快要承受不住。


這具身體實在太過弱小,還是個啞巴,連尖叫和求饒的能力都沒有,隻能在鼻腔裡發出細小嗚咽的氣音。


緩慢地垂下脖頸,眼角發酸。


有什麼東西溫涼地順著臉頰滑下來,滴答一下墜落在地上。


竟然是眼淚。


太丟臉了,竟然連眼淚都下來了。


唐念簡直無法接受眼前的景象。


她似乎暴露了身份,在昔日對她俯首稱臣的奴隸面前流淚。


可無論怎麼克制,她都無法停止哭泣,眼淚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她明白了,這具身體竟然淚失禁!!


這一定是在懲罰自己在天使和希瓦納斯打起來時裝哭,現在全完了,堅如磐石的少女落淚了,人設也跟之前的卡莉夫人OOC了,誰知道事情會不會發酵得更復雜。


塞繆爾垂下眼,綿密的眼睛壓住眼底的神色。


他安靜地看著地上那深色的淚漬,手指愈發收緊,鉗制著唐念纖細的手腕。


唐念越來越煎熬。


痛與渴望並存。


塞繆爾很香。


他知不知道他很香?


唐念牙根發軟,邊流淚邊眩暈。


她幾乎能猜測到塞繆爾血液的味道,那種誘人的香氣蠱惑著她向塞繆爾靠近,圓鈍的牙齒一陣陣發痒,看著那抹細膩潔白的皮膚,渴望一口咬上去。


不要離她那麼近!


唐念內心掙扎,理智快要被本能打倒。


這一定是塞繆爾誘惑她掉馬的手段之一,她不能上當。


可是……真的好餓好餓,許久沒有進食讓她變得虛弱無比,明明是吸血鬼,

進入這個世界卻一直在啃面包。


她感覺自己已經虛弱貧血了。


就在她掙扎著想要不要對他表示親近時,少年忽然松開手,冰冷的嗓音不帶一絲起伏。


“可以了,把東西放下,你出去。”


這就讓她出去了?


唐念有些不確定。


下一瞬,極其強烈的排斥感撲面而來,她腿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再清醒過來時,身體已經順著來自血脈的威壓力量一步一步退出房門外。


“哐當”一聲,大門在眼前閉合。


第265章 偷吃


唐念每天兩次,去頂層給“主人”送東西。


可自從上一次之後,唐念再也沒有見過他。


她知道塞繆爾還在,就在這個房間裡,像暗中觀察的貓科動物一樣,在角落裡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唐念可以聞到他身上的香味,馥鬱的芬芳,像一蓬揉碎的玫瑰花,引誘得她牙根發軟。


越來越餓。


除此之外,生活平靜得可怕。


系統提示音再一次響起時,

唐念知道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叮——」


「任務進入倒計時72小時,請玩家於規定時間內完成階段性任務,即解除任務目標身上的外化封印。」


完不成目標,大概會有懲罰出現。


上次一起進入月光城的人類血僕們死得剩下不到五分之一,人類城邦為了討好血族,又送來了一批少年少女,新來的人類血僕們滿眼恐懼與好奇,縮縮的藏在更深處的佣人房。


他們大概是聽說過這裡死過很多人類的,有些人想要逃走,唐念還撞上過兩次。


據她這段時間的觀察,塞繆爾並不吸血,他也並不食用人類的血液。


人類城邦向月光城進獻人類的事情,得益的隻有血族,塞繆爾在其中與其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如說是完全不在意。


他連那些血族都不在意,好像僅僅隻是豢養了一批奴隸而已。


隻是這個地方已經完全被黑暗覆蓋,而他在某種意義上與黑暗極為親近,所以進入月光城的東西便有了奇怪的屬性,

好像某種契約一樣,會被打上黑暗的烙印。


因此,沒有他的授意,所有來到這裡的人和物品都無法離開。


偷走寶石的小偷會痛苦死去,相同的,想要悄悄離開的血僕們也會如偷盜者一般,下場悽慘。


在他們踏入月光城的一剎那,黑暗契約已經生效,他們都變成了塞繆爾的所有物。


唐念最早撞見兩個年輕的男女攜手逃跑,翻越過牆頭的一剎那,被洶湧的黑色火焰吞噬,眨眼之間變成一捧輕飄飄的灰燼,被風吹散在無限拉長的黃昏下。


此後,這樣的出逃還出現過幾次。


想要離開這裡的人類漸漸發現了,為什麼那些吸血鬼僕人從來不嘗試制止或者抓捕他們,因為他們根本沒辦法離開。


哪怕主人本身並不在意他們,他們也被這裡奇異的詛咒捆綁住,再也不能踏出古堡半步。


善良又心軟的聖女莉莉娅為此流過許多次眼淚,甚至在私下無人的時候,默默用自己體內稀薄的光明之力為他們祈禱,

希望這些可憐的亡魂會在死後被擁入光明神的懷抱。


而後她痛苦地發現在這裡死去的亡靈生物都會下地獄,會被生生世世被困在這裡。


那些銀器,聖水和準備好的咒語都成了擺設,莉莉娅連自保都困難,更遑論用光明之力刺死古堡深處的主人。


她消沉了一段時間。


她害怕了。


這種轉機出現在唐念每日固定向主人送器具後,莉莉娅想到了什麼絕妙好主意,整個人又煥發了生機。


一日宵禁時,唐念被莉莉娅從被子裡挖了出來。


她已經無數次在睡夢中被莉莉娅吵醒,披頭散發坐起來。人雖然還活著,但眼神已經死了。


她麻木地看著莉莉娅,聽到對方用激動又壓抑的聲音說,“教廷給我們帶來了好東西。”


吸血鬼們對塞繆爾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服從性高得嚇人。


兩個人沿著小徑七拐八拐來到邊緣處,宵禁時間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據說古堡的宵禁非常嚴格,在禁止行走的時間內,

如果出沒於古堡中,會被徘徊的亡靈拉走。


但唐念對這個說法存疑,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和莉莉娅深夜溜出來,從來沒有遇到過那些恐怖的景象,她偶爾也會懷疑是不是那些吸血鬼誇大其詞了。


不然,就是宵禁對她無效。


至於為什麼無效……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