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司把姐你給的證據都放在官網了，也將你這些年捐贈給福利院的錢都列了出來，大家都是支持你的！」
「那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蘇然姐讓我轉告你，後面不論是他要起訴還是另用手段，公司的律師團都會解決的。」
「之前那個新聞剛出來就迫不及待來踩你的張琳，都被網友罵得關評論區了，讓她不知道情況還亂說話。」
「越女風華大爆，這次風波雖然折騰人，但是反轉之後反而讓所有人都關注到了姐姐的新劇。」
6
網絡時代，新聞更新速度極快，人們無時無刻不在接收著新的信息。
所以不管當時這件事鬧得有多大。
在我態度明確地拒絕，公司也大力支持的情況下，一個月後，事態也早已平息了。
莊文賓再沒有出現在我面前，也沒有媒體會冒著被網友批判的風險再為他助力。
這次的難關算是過去了，但我總覺得路南筱和沈川柏不會就此罷手。
沒錯，不用猜也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能有那麼大的本事又要對付我的。
隻有視影傳媒的大小姐和當家頂流了。
果然，在一個月還沒接到新劇本後，蘇然鐵青著臉過來了。
「這次你新劇大爆，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怎麼可能會缺劇本，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我對此倒是早有準備。
「不用著急，視影傳媒在娛樂圈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正好我也想休息一段時間。」
蘇然聽了我的話也沒表態，可能隻當我是在安慰她，也安慰自己，鬱悶一會兒後又繼續去奔走了。
「唉，我說真的，怎麼就不信我呢。」
好吧，我知道蘇然姐一向是這個性子，就隨她去了。
第二天我就收拾行李去國外度假了。
短短幾天，我曬過馬爾代夫的日光浴，走過巴黎的時尚街區，遊過美麗的地中海。
美食美景可以讓人放下一切，全身心投入到享受生活當中，古人誠不欺我。
蘇然姐的奪命連環扣打過來時，
我還泡在度假村的溫泉裡。溫暖的硫磺氣味燻得我暈暈乎乎的，緩了一會才接起電話。
「姐，怎麼了？」
「你在哪？快點回來！」
「有好消息，大好消息！」
等我緊趕慢趕在一天之內趕回公司時，蘇然姐的激動勁還沒下去。
「新晉歸國導演，國外拿過大獎，年輕，實力過硬。」
「回國之後籌辦的第一部作品，背靠長宇集團，絕對的大金主，視影傳媒在它面前根本不是事兒！」
「女主視角的文藝片，絕對是你進軍電影行業最好的敲門磚。」
「我打聽到對女主演的要求，要淨身高 168 以上，30 歲以下，明豔風的大美女，這娛樂圈都沒幾個完全符合要求的，你可以。」
我聽著蘇然姐的話，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這麼好的事兒，能輪得上我？
還不待我發出疑問，蘇然姐一錘定音:
「不管怎麼樣，這麼好的機會你必須把握住，從明天開始進行特訓，
電影與電視劇有所不同，需要重點了解。」「幸好之前沒接戲，不然就虧大了，這次就算是鴻門宴，也得去試了才知道！」
「莊沁，你給我打起精神，給我爭口氣，拿下它！」
看來蘇然姐這段時間是真的被刺激到了，我能怎麼辦？
當然是順著她了。
之後一個月的時間，我都在老師的指導下熟悉電影的演繹方式。
蘇然姐四處打聽導演和選角的事兒。
「導演叫孟覽，好像也才二十多歲，這次試戲是面向娛樂圈所有人的，隻要符合條件的都可以去，不論熱度咖位。」
「但是你畢竟是科班出身，演技和容貌都出挑，脫穎而出的概率還是挺大的，別慌。」
試戲當天，蘇然姐送我過去，一路上跟我叮囑了許多，又怕我有太大壓力，讓我盡力而為。
走進試戲間，正對上一雙漂亮的眼睛。
是一個年輕男人，衣著休闲，容貌精致，氣息清淺，是完全符合魅魔喜好的美男子。
他坐在最中間，想來就是導演孟覽了。
「你們好，我是莊沁。」
7
試戲時間不長，表演結束時我鞠躬退場，也沒從座位上任何一個人的臉上看出端倪。
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誰也說不清楚。
我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是孟覽帶著合同親自來公司通知的。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籤完合同，蘇然姐的嘴角瘋狂上揚。
我也起身同孟覽握手，他倒是意外地溫和。
我本以為如此年輕有為的導演難免恃才傲物。
蘇然姐有意讓我與孟覽打好關系，我也主動與他搭話。
他隻是不鹹不淡地回復著。
我正感到挫敗，餘光中看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紅，面上絲毫不顯。
看來我的美貌也不是毫無作用。
然而奇怪的是，我無法從他身上感受到一丁點情感波動。
和其他對我沒有愛意的人不同，他的情感更像是在一片虛無空間之中，我無法觸摸。
電影需要在全國各地採景，
所以我們踏上了全國四處奔波的日子。短短幾天的相處就讓我摸清了孟覽的性格。
剛開始時孟覽極少主動與人攀談，不苟言笑時顯得格外冷淡。
然而除了在拍攝時說一不二，孟覽平時其實是非常好說話的。
到最後，導演組和演員們都不太怵他了。
「孟導，今天晚上拍到晚上十點，得給大家定個夜宵吧？」
「孟導，元旦節放幾天假啊？我想回家一趟。」
「孟導，天氣冷了，工作餐裡要不加份熱湯吧？」
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大公司不缺錢，組裡的經費批得格外快。
身為女主角，我跟孟覽接觸的時間還挺長的。
難得的一個年少有為的導演還如此溫和，工作人員都很喜歡他。
出於好奇，我並不避諱與他的往來。
每當我靠近他，他的表現都很拘謹，正襟危坐卻臉紅心跳的。
可我始終感受不到絲毫愛意。
或許他也是魅魔？可是魅魔之間應該很容易就能認出來，
他似乎並不是。他身上的謎團我毫無頭緒，拍戲進程卻穩步推進中。
當新年的鍾聲想起，團隊包下的酒店中就隻剩下寥寥幾人。
大家都回家與家人團聚了，我孤家寡人的，在哪裡都一樣。
蘇然姐雖然邀請我去她家，可她也有家人，難得一聚，我也不好去打擾。
晚餐時分，我正打算出門覓食，剛下樓就碰見孟覽提著一袋子菜。
「孟導，你也沒回家？你這是——要自己做飯？」
「嗯，今天過節，酒店不提供晚餐，外面的飯店也基本關門了。」
「啊，都關門了，那我——」
還沒待我想到解決方法，孟覽就開口了:
「要不，你和我一起吃吧？反正我買得多，兩個人也夠吃。」
「方便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我狠狠心動了。
「不會。」
既然孟覽都這樣說了，我當然是卻之不恭了。
我跟著他走到導演組的那一間套房，才發現隻有他一個人留下來了。
「你坐吧，
可能要等一會兒。」「我來幫你吧，雖然我不怎麼會做飯，但是打個下手還是可以的。」
孟覽動作很快，兩菜一湯擺在了小茶幾上。
「哇，你廚藝好好，都很好吃。」
孟覽看著矜貴文靜，沒想到做的飯還很好吃。
「你吃得慣就好，之前在國外經常自己做飯。」
孟覽溫和地笑了笑，耳廓又微微泛紅。
之後，我們不再說話，隻專心地吃飯。
吃完飯，我正準備走，看到酒店發的消息。
今天晚上會在酒店附近的澄明湖掛當地特制的花燈慶祝新年。
當地的花燈是非遺傳承項目，極具特色，我早有耳聞。
這樣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出於禮貌，我走之前問了孟覽一句:
「孟導，今天晚上澄明湖有花燈，我準備去看看，你要一起嗎？」
我本以為孟覽會拒絕。
畢竟孤男寡女夜晚遊湖賞燈，還是在新年這個特殊的日子，實在是有些曖昧了。
「好，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所以在孟覽答應的時候我著實愣了一下。
好在孟覽轉身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裡去了，沒注意到我。
問都問了，我當然不可能變卦。
隻能坐在旁邊等他。
我們下樓時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
稀稀落落的燈光漸次亮起。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澄明湖周邊。
新年的熱鬧衝淡了冬天的寒冷，湖邊大多都是一家人或者小情侶一起出遊。
我和孟覽並肩走著，隔著幾個拳頭的距離，與周圍格格不入。
不過我捂得嚴實，又是夜晚，倒也沒什麼人關注我們。
繞湖邊走了一圈，花燈表演開始了。
古樸的花燈掛在高大的鐵架上，方形的花燈四面都畫著圖案。
當點燈人點燃花燈，火星瀑布般簌簌落下，美倫美奂。
突然，花燈最外面一層落下，眾人驚呼，原來裡面還有一層。
四副賞心悅目的美人圖展現在眾人眼前。
我在人群中看得津津有味，孟覽一直安靜的跟著我。
無意間側頭看去，
孟覽的身影與不久前在福利院門前遇到的男人重合。福利院？如此特殊的地方讓我的好奇心徹底按捺不住了。
孟覽見我側頭，下意識與我對視。
我試探著問道:「孟覽，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孟覽聽聞，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來:「我還以為你完全不記得了。」
我有些尷尬，回到:「其實具體的我也沒想起來，隻是覺得你有些熟悉，是在福利院嗎？」
孟覽聽到這裡，也沒生氣，點點頭道:「你十歲的時候，是不是新來了一個小男孩，隻待了不到一年。」
孟覽這麼一說，記憶就突然清晰了。
十歲，我也剛到福利院兩年時間。
遭逢家庭巨變，當時的我孤僻陰鬱，福利院裡的小朋友都不喜歡和我一起玩玩。
當然魅魔交朋友一向對顏值有要求，他們不和我玩也無所謂。
直到有一天院長媽媽牽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著灰撲撲的衣服也非常好看。
我非常樂意和他交朋友。
但是那個小男孩不知經歷了什麼，對別人的靠近都非常警惕。
還好我當時還小，可以靠近他而不被驅逐。
起初，他完全不搭理我，周身的氣息也一直是排斥的黑色。
可我堅持不懈地跟隨，把自己的玩具和食物都和他分享，樂此不疲。
一個月後，終於，他開口了:
「你別跟著我了。」
「為什麼，你長得好看，我要跟你一起玩。」
「我不想跟你一起玩，我討厭你。」
「你騙人，你明明喜歡我。」
小男孩的臉漲得通紅，「你胡說，我才不喜歡你。」
「我沒胡說，我看得見，你身邊的氣息是粉色的，就是喜歡我。」
「不行，你不準看。」
「那你和我玩，我就不看。」十歲的我眼珠一轉，提出交換條件。
「好吧，拉鉤——」
「拉鉤，」
兩隻小手一勾，魅魔豁免契約已成。
自此，我便無法窺見小男孩的愛意。
記憶裡的小男孩與眼前之人重合。
「原來是你。」
「當年我好不容易在福利院交到朋友，可是還不到一年他就消失了，我當時可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