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事兒，都這麼多年了，我早就忘了，和家人團聚才是最重要的。」
想起從前，我終於明白我為什麼看不見孟覽的愛意了。
魅魔豁免契約的確存在，隻是這種天賦與生俱來，沒有前輩教導，我也是一知半解。
沒想到在很多年前就使用過。
話說開了，我對孟覽便下意識有一些故人相見的喜愛。
畢竟孟覽長大了也沒長殘，還是戳在我審美點上的美人。
日常相處中也有一些自然而然的熱絡。
8
新年過去，拍攝日程便逐漸加快了。
假期過去，大家都活力滿滿，緊鑼密鼓地工作著，希望能在除夕之前全組殺青。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在臘月二十六號拍完最後一個鏡頭。
「大家回去收拾收拾東西，今天晚上在『君成』辦殺青宴，大家都來啊！」
導演助理在拿著喇叭通知。
「好耶！」
「孟導大氣！」
聽到這話，大家都歡呼起來，君成是影視城附近最大的酒店，承辦的殺青宴絕對是最高規格的。
殺青宴上，氣氛高漲，作為女主角不好推辭，我也喝了不少酒。
「蘇然姐，我去洗手間一趟。」
「去吧去吧，快點回來。」
走出洗手間，我正準備趕回包廂，迎面卻撞上沈川柏。
我正準備換條路走，沈川柏卻追上來。
「莊沁，你可真是命好啊。」
沈川柏擋在面前，我被迫停住腳步。
「這樣大的事也能脫身，路南筱出手，還能攀上長宇集團，我也真是小看你了。」
「哪裡比得上沈先生，視影傳媒的大小姐被您哄得團團轉，當刀子使也願意。」
「路南筱算什麼東西，蠢貨，哪裡比得上你。」
沈川柏看著面前這個女人，萬分不甘，這樣的天生尤物，哪怕是娛樂圈也是少有。
想到這裡，沈川柏突然軟了聲音:
「莊沁，
這段時間很辛苦吧，隻要你陪我一晚，我就叫路南筱收手，如何？」我聽著沈川柏的智障發言，簡直要氣笑了。
正要開口，我突然改了主意:「好啊，就今天晚上怎麼樣。」
沈川柏有些意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不過仍是不願意放過這次機會。
「行啊，正好就在酒店，樓上——」
「不用，隨便找個包廂就行。」我打斷他。
沈川柏聽了，靠近我滿是油膩地笑了:「沒想到你喜歡刺激的，好啊。」
說完，沈川柏觀察了一下四周，推著我往前走。
走廊深處是一間不常用的包廂，燈光昏暗，沈川柏把我推進去，迫不及待地去關門。
門啪嗒一下關上，迎上沈川柏的就是一腳。
參加殺青宴我看特地打扮了一番，穿著一雙恨天高。
這一腳衝著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毫不留情，沈川柏頓時痛得蜷縮在地上。
「真 TMD 煞筆，你多大臉啊，還讓老娘陪你一晚。」
我猶不解氣，
狠狠地在沈川柏身上踹了幾腳:「賤人，人渣，社會敗類，想讓老娘妥協，做夢去吧。」
「我告訴你，從你開始來找我說話我就錄音了，你要是不想身敗名裂，就別來惹我。」
說完，我轉身就走。
剛走出包廂，就看到孟覽在走廊上四處張望。
看到我，他有些焦急地走過來。
「你去哪了？蘇然說去洗手間沒找到你，手機也打不通。」
我打開手機才發現靜音了，好幾個蘇然姐的未接電話。
「我沒事，遇見了一個討厭的人，躲了一會兒。」
殺青宴結束，蘇然姐開車送我回家。
「你跟孟覽怎麼回事？我看你們最近相處得很好啊？」
「就是以前小時候認識，剛開始沒認出來，後面聊天才發現。」
「哦，他喜歡你？」
「沒有，就是普通朋友，多少年前的交情了，現在都沒剩多少了。」
「我可不這麼覺得，今天晚上你出去，他可一直注意著呢，你沒回來也是他叫我去看看，
找你的時候看起來比我還著急。」我下意識開脫:「他就是這樣有責任心的人，把我們帶出來肯定要好好帶回去。」
「行吧，我說不過你。不過你要是談戀愛了可要提前告訴我，我得提前準備準備。」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我拿起手機，拒絕繼續交談。
談戀愛有什麼好的，一個人的愛意哪裡比得上我的粉絲們，婚姻更是墳墓，我才不會往下跳。
雖然我在蘇然姐面前說得堅定，但是難免也有些多想。
要是孟覽有那個意思，我拒絕了，豈不是朋友都做不成。
正好電影已經殺青，在我的有意疏遠下，我和孟覽幾個月都不會碰上面。
隻時不時在聊天軟件上問候一下。
直到一年後電影播出，口碑發酵，熱度持續上漲，提名多個電影節。
西青電影節在年末舉辦，主創團隊集體出席。
這次電影節除了電影的獎項，我個人還入選了最佳新人。
若是我能拿下這次的最佳新人獎，
此次轉型就算是完全成功了，徹底打開了進軍電影的局面。所以對於這次電影節，蘇然姐和我都異常重視。
提前一周就定好了妝造和造型師。
作為導演和女主角，我和孟覽是一起走上紅毯的。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有一種不同於往常的清冷感。
我挽著他的胳膊，西裝面料微涼，在閃光燈下總覺得有些拘謹。
「你怎麼了？」
一年未見，孟覽一如既往地溫和問道。
「沒事，入場吧。」
走下紅毯，立馬有侍應生前來帶我們去對應的位置。
很快，頒獎典禮開始，我就來不及胡思亂想了。
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作曲，最佳服裝設計——
一個個獎項頒布，我們的電影已經斬獲了最佳編劇的獎項，我獲獎的概率更小了。
終於。
「本屆西青電影節，最佳新人獎的獲得者是——」
主持人故意拖長的聲音中，我的手有些緊張地攥緊，孟覽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
「莊沁！」
會場裡響起掌聲，我努力地保持鎮定，卻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雀躍地走上臺，可當頒獎嘉賓走過來時，驚訝壓過了喜悅。
是一位老牌影後秋敏靜，也是——魅魔。
「恭喜莊沁，我看過你的作品，都很不錯，長江後浪推前浪，相信你以後還會有更優秀的作品，我們拭目以待。」
「前輩——」
「後面還有宴會，希望我們到時候能夠遇見。」
我接過獎杯，回過神之後按著流程走下臺。
新世紀魅魔稀少，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同類，還是同行業的前輩，不得不說有些激動。
頒獎典禮後就是宴會，我起身尋找，秋敏靜前輩正坐在一個小吧臺上。
我走過去，秋敏靜前輩順勢遞過來一杯雞尾酒，微笑地看著我。
「真難得還能見到這麼年輕的小孩兒，倒是讓我不服老不行啊。」
「前輩如此年輕美麗，愛意環繞，怎麼能說老呢？」
在認出秋敏靜是魅魔之後，
我就大致搜索了一下她的消息。秋敏靜今年已滿五十六歲了，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
「是嘛，我跟我愛人感情很好，還有粉絲們的愛意，當然就保養得好了。」
「愛人？」
信息顯示秋敏靜的確已經結婚了，是一個圈外人的公司老總，已經二十多年了，據說感情很好。
不過我對此完全不相信，一個人類男子的愛意怎麼可能滋養出秋敏靜的年輕與美貌。
「可是如果與人契約，享受一個人的愛意，又如何能接收粉絲的愛意？」
我話音一出，秋敏靜很是詫異:
「誰告訴你得一鍾情之人愛意便不能得他人愛意？愛人和粉絲們的愛都可以讓我變得更好。」
「尤其是越親近的人，愛意越有效。」
這下，詫異的人換成我了。
「我母親——」
我跟秋敏靜簡單說了我父母的事，尤其是在莊文賓出軌後母親迅速枯萎的情況。
秋敏靜有些憐愛地看向我:「你母親自己都是個拎不清的，
當然沒辦法教你。」「他人愛意的效果取決於魅魔對那人的在意程度。」
「你母親愛一個人，全身心都交出去了，當那人變心，就覆水難收了。」
「可是不管是人還是魅魔，都該首先愛自己，再愛別人。」
「你終究會遇上一個你想託付愛意的人，那個時候，你就明白了。」
我還沒有消化完秋敏靜說的信息，聽到最後一句話，下意識拒絕:
「我才不會愛上別人，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裡，我才不放心。」
秋敏靜聽見這話，嚴肅了神態:
「你在乎一個人，那個人才能傷你，你不在乎，那就無堅不摧，強者可以掌控自己的心，也掌控自己的命運。」
「逃避是弱者的選擇。」
「愛情是美好的，不能因為過去的錯誤否定它，也不要因為你的怯懦而錯過它。」
自我八歲那年牢牢豎起的高牆開始動搖了。
我面前的是一位美麗堅韌,強大成熟,諄諄教誨的魅魔。
傳承的缺失似乎在此刻被補足。
「那邊那個小孩我看著就不錯,從你過來找我開始視線就一直沒離開過你。」
我隨著秋敏靜的指示回頭，正好對上孟覽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秋敏靜低下聲音說道:「談談戀愛而已,又不是不能分手，因為恐懼逃避才是下下策,你可是魅魔，別把自己活成修女。」
「可是，如果我曾經與對方定下豁免契約,無法看到對方的愛意呢？」
「魅魔的能力，是饋贈也是枷鎖,所有人的愛意都明碼標價,值得的才去付出，就會失去很多可能性。」
「和愛你的人在一起,你會變得更好，愛意是可以靠自己感受的。」
「沁沁太美了，長發甩到我心裡了！」
「（「」秋敏靜走後，孟覽見我遲遲不動,便走過來問道:「你怎麼了？」
「沒事兒,現在可以走了嗎？」
孟覽四處看了看,周圍陸續有人退場。
「可以走了,你想回去了嗎？
我送你？」蘇然是經紀人，這樣難得的發展人脈的機會自然不會提前離開。
給蘇然姐發了消息報備，我就跟著孟覽提前回去了。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秋敏靜前輩的話,依靠著車門，有些沉默。
孟覽試探著開口道:「你跟秋敏靜老師認識？我看你們聊了很久。」
「嗯，是家族裡的長輩。」
「說了什麼嗎？看你想了這麼久。」
「就是聊了一些家裡的事,然後——秋敏靜老師說給我介紹男朋友。」
正好到路口，孟覽猛地踩下剎車。
「那你——同意了嗎？」
「當然同意了啊，秋老師是好意嘛,而且我現在也沒有男朋友。」
「我的粉絲們都挺好的,現在又有獎項加持,也不擔心談戀愛會影響事業。」
「哦。」
孟覽聽了我的話，面上似乎沒什麼變化,隻是起步的時候有些緩慢。
再長的路也有盡頭,孟覽車停在我家樓下。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先走了？
」我轉身準備下車，孟覽突然拉住我的手臂。
「莊沁，你還沒有男朋友的話——」
「我可以追求你嗎？」
這個呆子,我還以為他永遠不會說呢。
「可以啊，至於追不追得上，就看你表現嘍。」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