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渡劫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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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聚合到我體內的靈氣湧出，治愈著我身上形狀恐怖的傷痕。
皮膚重新恢復如初時，我的實力也節節高升，一度飛躍到白虎幼年實力的巔峰。
青雲卻因替我承受了那道天雷的大部分威壓，修為倒退了許多。
不過他毫不在意，吞了顆丹藥治好傷，笑眯眯地遞給我一本《上古陣法》。
「我青龍一族本是用陣的好手，可青越不知怎的，偏偏對陣法一竅不通，老夫瞧著你倒是天資聰穎，是個好苗子。」
我沒有客氣，接過那本陣法研習起來。
第一頁，介紹的是地煞陣。
高階的地煞陣能鎖住神君的神魂，讓神君元神俱滅，徹底消亡在六道之中，再無輪回的機會。
當日扶光對師父使出的，便是簡易版本的地煞陣，湮滅師父的元神。
頃刻之間，我便明白了青雲的用意。
他是想讓我以牙還牙。
青雲能看穿我的過往，我毫不意外。
這些過往，我也未曾想過要隱瞞。
他能遞給我一把趁手的刀，我隻有感激。
師父沒騙我，我果真在用陣方面有天賦。
隻用兩年便將那本《上古陣法》融會貫通，甚至自創了一些和那幾個上古陣法不相上下的陣法。
青雲看得嘖嘖稱奇，甚至懷疑我有青龍一族的血統。
實力穩固後，我提出要去向扶光尋仇，青雲並未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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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著血脈的指引，我十分順利地找到了白虎一族儲藏資源的山脈。
當日那個用毒鞭纏住我的人率先注意到了我。
我故意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所以他並未多想，依舊像那次一樣，向我甩出長鞭。
可惜，長鞭還未至，我凝出一把長劍率先將他刺了個對穿。
他就這樣瞪大著眼，一臉不可置信地死去了。
我抬手掐訣，封住四處逸散的血腥味。
素手輕抬，我抽取了他的記憶。
雲芙說，玄武長相醜陋，礙了她的眼。
帝君便將他們都煉成了鞭子，作為獎勵賞給了仙君。
雲芙說，朱雀尾羽甚美，適合用來織裙子。
帝君便拔了他們的尾羽，用來給雲芙做裙子。
看到那些記憶時，我的手不住地顫抖。
忠心耿耿的四大神獸，被天道制約不能背叛帝君的四大神獸。
竟就因為雲芙的喜愛或是厭惡，族群滅絕。
何其可悲。
不過沒關系，我會替他們報仇。
我抽出那人的仙骨，化出一道烈火，將它燒成粉末。
以此祭奠那些無辜的神獸。
我將那人的屍體扔去喂了蛇蟲，而後幻化成他的樣子入了洞府。
扶光懶散地靠在牆角，看向我，「剛才發生了何事？我怎麼感受到了一絲靈力波動。」
我並不答話，隻是模仿著那人四處檢查走動，趁機布好陣法。
扶光百無聊賴地道：「哎呀，天天查看，還不是一個樣，不血祭那隻畜生就不能打開封印，帝君都說了，這是唯一的辦法，哪兒還有其他法子。
」扶光沒指望我理他，說完便輕闔上眼，像是要睡去。
我卻朝他發問：「聽說你之前毀了一個宗門，還滅了方圓百裡的百姓？」
扶光笑得惡劣：「哎呀，你問這事作甚，我滅的宗門多了去了，那些蝼蟻我也殺得不少，哪裡記得你問的到底是哪樁哪件。」
我勾著唇，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握緊了。
「我隻是突然想起，那群凡人總說仙人心懷天下，我們對凡人視如己出。」
話音剛落，我便凝出一把劍，直朝扶光的門面襲去。
劍到得太快，扶光躲閃不及，隻能硬生生伸出手掌抵擋。
劍氣激昂，將他逼得節節敗退。
他赤紅著眼朝我大罵：「你今天瘋了不成——」頓了一下，他很快反應過來不對勁，「你到底是何人？」
見扶光已然落入陣眼，我也懶得再維持化形術。
看清我的臉的一瞬間，扶光猛地向我劈來一道靈力。
「原來是你這個小畜生！」
「怎麼？傷養好了？
又想來殺我？」我輕輕松松化解那道靈力時，扶光的眼眸緊縮，似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你沒有火雲草，根本不可能渡劫——啊！」
數十道血色渾濁的絲線猛地貫穿扶光的身體，鎖住他的神魂。
扶光卻突然大笑起來，「蠢貨，居然還想復刻我的地煞陣，你也配？」
下一瞬，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凝出一根冰錐，斬斷他的發，割開他的頭皮。
就在扶光痛苦慘叫，以為我要直接殺了他時，那根冰錐消失了。
他沒疑惑太久，我像他當年一樣。
一樣騰空而起，站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向他微微抬手，繼而輕輕勾手。
就像是他當年活活剝了師姐的皮一樣，如今，我也讓他體會到了師姐當時痛不欲生的感覺。
扶光終於想起來，驚懼著大叫：「你是青雲峰那隻貓妖！」
「我早該知道的！我當時就應該做得再過分一點，把整個青雲峰都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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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榮幸啊，
他居然記得青雲峰。我微笑點頭，「此一，用以祭奠我的師姐。」
扶光劇烈地掙扎起來，想要使用靈力催動身上的護身靈器。
可惜，我用的是高階的地煞陣。
神君都能殺得死的那種。
扶光一個仙君，妄想自救，簡直可笑。
無數冰刃凝聚在我四周，手一揮，它們紛紛刺向扶光，硬生生地從他身上剜下一片血肉。
「此二，用以祭奠被你殺害的無辜百姓。」
扶光尖叫著，眼裡迸發出怨毒的光。
「區區幾隻蝼蟻，死了就死了，他們的命算什麼東西！」
「我可是高貴的仙君！」
「你也真是可笑，畜生真是畜生，居然會為蝼蟻復仇。」
我仍指揮著冰刃剜著他的肉。
面對他的質問，我學著他以往的樣子，露出一個惡劣至極的笑容來。
「高貴的仙君，現在居然被一隻曾經的蝼蟻絞殺，這滋味怎麼樣？」
扶光腦中的那根弦徹底斷了，他所引以為傲的身份，現在成了讓他崩潰的源頭。
他仍要說些什麼，我卻不想聽了。
我的耐心到了盡頭。
血色渾濁的絲線寸寸收緊，將他的元神徹底湮滅。
「此三，用以祭奠我的師父。」
壓在我心頭的重擔，終於松快了一分。
我控制不住想要大笑，可下一瞬，一道燃火的長鞭猛地向我襲來。
我側身躲閃，那長鞭撲了個空，在堅硬如石的牆壁上抽出一道深壑。
著赤紅長裙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
她長著一張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臉。
導致我滅族，失去師父、師姐的元兇——雲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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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芙睚眦欲裂地盯著我，一張美豔的臉上滿是陰毒的神色。
「就是你殺了扶光？！」
「好大的膽子！」
「你可知他是誰？他是誰的人？」
她的話與昔日她警告我的話重疊在一起。
「我可是帝君身邊最受寵的雲芙帝姬！」
我抿著嘴，抬手凝出一把長劍。
見到仇人太興奮，我的手甚至在顫抖。
不待雲芙繼續質問，
我一劍襲去。她躲閃不及，似乎沒想到有人敢直接對她動手。
劍身劃破她引以為傲的臉。
血珠飛濺，我愈發興奮。
步步緊逼，將她逼至陣眼中心。
雲芙抬著鞭子朝我甩來時，數道血色濁線刺入她的身體，即將鎖住她的神魂時，她這才驚懼地叫了起來。
她被帝君嬌慣得不成樣子，仙界沒有一個人敢招惹她。
實戰經驗更是少得可憐，修為更是不如我。
直到瀕死之際，雲芙才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她從袖子裡取出一塊靈石。
我立馬甩出長劍，想要切斷雲芙的手掌，阻止她的動作。
可惜遲了一步，長劍到時，雲芙已經捏碎了那枚靈石。
洞府內頓時金光大作，一道虛影震碎了我所設下的地煞陣。
那道虛影抱住奄奄一息的雲芙，看向我。
巨大的威壓幾乎快要壓碎我的內髒。
這麼強，這世間，隻有一人。
帝君。
我硬扛著他的威壓，唇角溢出鮮血，經脈即將破裂。
我站得筆直，
我不願跪下。他不配。
那道虛影終於注視到渺小如蝼蟻一般的我，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
「低微小獸，也敢傷吾兒？」
「簡直是在找死。」
無名怒火從我心頭竄起，一發不可收拾。
我質問他：「做錯了事該不該罰？」
「隻因我當年不讓雲芙觸碰我的原型，她便派人下來滅我全宗，連帶著周圍無辜百姓也瞬間化為飛灰。」
「這樣惡毒的人，在人間也是要下阿修羅地獄的。」
「可帝君卻一味縱容她，偏疼她，神愛世人這句話簡直是個笑話！」
那道虛影隻說了一句：「雲芙即便是要天下生靈死，那也是使得的。」
隨後一掌將我擊飛，我被打得四肢俱碎，五髒六腑破裂，躺在白虎族遺留的封印上隻剩下一口氣。
被天道強行喚回前，那道虛影傲慢地開口。
這是天下生靈欠雲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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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
何來「欠」字？
我的血液浸入封印，道道虛線亮起。
頃刻之間燃起一陣赤紅的火焰。
封印破了。
我墮入內裡深處，封印又緩緩閉合。
我一直往下墜，墜進冰冷刺骨的靈泉裡。
泉水浸潤著我的傷口，鑽進我的體內遊走。
整個過程中，我的內髒逐漸被修復，經脈緩慢生長，骨頭愈合，漸漸長出血肉。
隨後筋骨又被一股強大的白虎氣息震碎。
靈泉重新幫我復原。
在這個過程中，我體內的雜質以及那虛影遺留下的威壓被一點一點排出。
如此循環往復，不知過了多久，我從原先的痛不欲生，到了逐漸習慣。
甚至開始有精力思考，帝君那個「欠」字。
雲芙從出生到現在，不過百年時光。
人間與魔界的交界處有我白虎一族守護，這百年時光裡從未出過岔子。
仙界與魔界的交界處由另外三大家族的神獸守著，這百年時光也從未發生過戰事。
雲芙做了什麼？
導致四大神獸滅族、人間無數百姓因她而死，敢怒而不敢言。
何來欠？
是雲芙欠這世間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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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體內殘留的威壓終於被排盡。
白虎族大能遺留的傳承盡數到了我的腦海中。
我留在此地，日日夜夜地與我的虛影交手。
傷了就去泡靈泉，吃靈草。
累了就暫做修整。
直到我離成神隻有一步之遙時，我解開封印，出了洞府。
也是這時，我才得知，青雲帶著青越在這洞外等了我整整一百九十八年。
人間滄海桑田，王朝幾經迭代，就連寸草不生的西澤大荒也變了模樣。
多了些生機。
青雲見我出來，面上浮現一絲喜意。
「恭喜，距離成神，隻有一步之遙。」
我向他道謝，「多謝青雲伯伯，護我修行。」
青越乖巧地看著我，還是當年那個小男孩的模樣，似乎並沒有長大。
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明白了青越生長緩慢的原因。
我拿出白虎一族的靈藥遞給青雲，「這是洗筋伐髓的靈藥，裡面暗含了一絲白虎氣息。
青越服下後便可進入我白虎一族的靈泉，借助我族大能的餘威徹底清除青越體內殘留的帝君威壓。」青雲紅了眼，「小白虎，這可怎麼使得？那可是世間獨一份的靈泉，你先祖的餘威還有大用，不用替我們費心。」
青越也扯了扯我的袖子，「姐姐，阿越不要，阿越可以慢慢長大的」
我彎腰揉了揉青越的頭，對青雲道，「伯伯，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說完，不待他回答，我便腳踏虛空，離開了西荒大澤。
我有預感，我成神的機緣在青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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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峰一如當年的模樣。
山頂上的雪一直未曾化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