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許是迫切地想知道一個結果,來拼湊我被碾得七零八碎的自尊。
我固執地不肯動。
「真的不要嗎?」
「梁彎!」
我「哦」了一聲:「不要就不要,我找別人就好了,這麼兇……唔……」
顧西野力道極重。
幾乎掐著我的腰把我摔進床裡。
鋪天蓋地地吻落下,發了狠,帶著懲罰的意味。
很久,他才松開我。
他眼底一片滾燙的欲色,眼尾猩紅,鋒銳的喉結滾了又滾。
「在我想弄死你之前後悔,還來得及。」
我摟住他脖子,小聲回答。
「那你弄死我好了。」
6
「梁彎。」
顧西野眸色暗沉到極致。
凝著我的眸子翻滾著洶湧的火。
他嗓音沙啞極了,帶著股狠勁。
「你自找的。」
他身體滾燙,唇瓣也滾燙。
細密的吻落在我唇邊,頸邊,又落在耳畔,最終在我臉上胎記處頓住。
我敏銳地想要推他。
「很醜。」
反被他扣住手腕舉到頭頂。
「不醜,很可愛。」
他吻了吻,近乎虔誠的姿態,我整個人一僵,有什麼東西緩緩流入心底。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
顧西野靜靜地凝著我。
「雖說男人床上的話不可信,可梁彎,我的確沒嫌棄過你臉上的胎記。
「有沒有它,都不會影響到我。
「所以,不必遮掩,也不必覺得自卑,做你自己。
「隻有自己內心強大,才足以抵抗全世界。
「梁彎,要做最勇敢,最堅強的姑娘。」
我從來不知道,疏離淡漠如他,有一天會對我說這些。
我有些想哭。
「顧西野……」
「乖,別哭,省著點力。」
他吻了下來,反反復復。
所到之處,一片燎原。
連帶我身上,也浸出細密的汗。
我有些喘不上氣,推了推他。
「熱。」
「忍著!」
……
顧西野低頭,銜住一抹溫暖。
起風了,掀起海邊波浪。
起初是細微柔和的。
忽地,似是從海邊深處翻湧而出的某種不可控力量。
驟然被掀起的兇猛海潮重重撞上石樵,濺起白色細密的泡沫。
那浪潮反反復復,呼嘯著似要吞噬碾碎一切。
船隻搖晃,燈盞搖晃。
不知過了多久,風歇浪靜,礁石經過一番洗禮,湿漉漉的潮,又染上海浪帶來的氣息,綻放出另一種美麗姿態。
……
我嗓音幹啞得要命。
氣息不穩地指指桌子上的水。
顧西野會意,撈起地上壓在我裙擺上的褲子隨意套上,起身倒了一杯。
我喝完,沒忍住看了一眼時間。
震驚的同時,忍不住問他。
「你真的沒有過其他女朋友?」
顧西野接過我手裡的水,也不嫌,就著喝完。
「不然呢?」
也太不像了。
「不是說要比比?」
我「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我之前說的話。
那會兒腦子被情緒左右,完全沒了理智。這會兒回想,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顧西野又喝了口水,喉結滾動。
「我贏了。」
7
我睡在顧西野這兒了。
什麼都發生了,再說離開,未免有些矯情。
等他洗完澡出來,我抓著被子困得直打盹。
「我抱你去洗?」
「不用。」
我一個激靈爬進了浴室。
磨磨蹭蹭半個小時,出去時,顧西野關了主燈,隻留了床頭櫃邊上一盞小夜燈。
他靠在床頭上玩手機。
不說話時,神色疏離,很有距離感。
但架不住這張臉,實在驚豔。
我好像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看他。
之前早就有人說過「周顧雙絕」應該改成「顧周雙絕」。
如今一看,一點都沒誇張。
我想起剛才在浴室裡,我仔仔細細端詳了自己臉上的胎記。
醜陋的。
又想起周裴安說的話。
我這張臉,關了燈都會做噩夢。
認識顧西野這麼久,我不是沒見過女生追他。
什麼類型的都有。
總之,都漂亮到不像話。
「又不困了?」
我臉一紅,本來打著睡都睡了,睡一張床也沒什麼的心思徹底熄滅。
我自卑得不敢上前:「還好。
」「梁彎。」
顧西野喊我,聲音冷淡。
「後悔了?」
我猛地抬頭,我見過很多樣子的顧西野,唯獨沒見過這個樣子的顧西野。
像是被人戲耍背叛了一樣。
我心裡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沒有。」
頓了片刻,我迎上他的視線,不確定地問。
「為什麼是我?」
這麼普通,平凡,既不漂亮,又不勇敢的我。
連我自己,有時候都討厭這樣怯弱的我。
「你就不怕,別人議論你……」
「議論我什麼?」
「飢不擇食。」
顧西野嗤了一聲。
「那是他們眼瞎。
「梁彎,我在你身後。」
8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門聲吵醒。
醒來,才發現我整個人都貼著顧西野。
尤其一條腿還搭在他勁瘦的腰上。
我臉一紅,連忙收回。
他起身開門,沒全開,又有他高大的個子擋著,壓根看不到外面。
折騰一夜,顧也西嗓音帶點放縱後的啞。
「有事?」
「夠猛的啊兄弟,
昨晚他們說好像看見你帶女生回房間,我還以為他們看錯了。「難得你帶女人過夜,哪個學校的,不帶出來認識認識?」
我拿手機的手一僵,是周裴安的聲音。
「再說吧,她膽小臉皮薄。」
「行,不過兄弟,打個商量,下次能不能悠著點,你這樣,我在我女朋友面前很沒面子。」
「嗯。」
「對了,昨晚你有沒有看見梁彎?」
周裴安煩躁道:「我沒準備她的房間,她沒在船上,我今早問了一圈,都說沒看見她人。」
「我聽說昨晚她和你表白你拒了?」
「嗯,也不知道她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居然誤會我喜歡她。她也不想想,她一個鄉下來的,臉又那樣,我倆怎麼可能。」
「那不就行了。」顧西野嗓音有些冷。
「遊艇沒靠岸,人又沒在船上,興許想不開跳海了吧。」
「……」
門口有一瞬間的安靜。
緊接著,手機砸在地上刺耳的聲音。
以及關門的厚重聲。
顧西野進來,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他勾了勾唇:「要去看看嗎?可能有好戲。」
我搖搖頭:「周裴安不會的。」
9
我跟著顧西野回學校了。
國慶長假還有六天,我收拾好簡單的換洗衣物,打算回老家待幾天。
高鐵票早就沒了,我打車去了客運站。
誰知道,最早的汽車票也要明天的,我隻好返回學校。
剛出車站,就看見一輛黑色賓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顧西野那張清雋的臉。
我小跑過去:「你怎麼在這兒?」
「上車。」
我「啊」了一聲,疑惑地看著他。
「不ṭūₖ是要回老家?」
「……」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我才理清楚一些頭緒。
「你怎麼知道,我要回老家?」
「遇見你室友了。」
我有些不確定,小心翼翼地問他。
「所以,你特意來送我回去的?」
正好紅燈,車子停了下來。
「嗯,我還沒有提起褲子不認賬的習慣。
」「……」
「怎麼,你有?」
「沒有。」我頓了幾秒,「不過我老家挺遠的,國慶高速還有可能堵車,你沒必要特意送我一趟的。」
「送自己女朋友回老家,有什麼問題?」
我猛地看向他。
怎……怎麼就成女朋友了?
「睡都睡了,總不能還當普通朋友吧?」
是不能。
可是不是有點草率。
「還是說……」顧西野拖了拖調子,「你想白嫖?」
誰敢白嫖這位祖宗啊。
我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顧西野偏頭看了我一眼,笑出聲:「那不就成了?」
「可……」
「不願意?」
「不是……」
「那就行。」顧西野神色認真,「我不是周裴安。」
10
五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老家。
外婆去世後,除了她留下的一棟空房子外,再沒有其他親人了。
老房子許久沒住人,ṭúₒ攢了很多灰。
顧西野和我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
又鋪了床。床單和被子都是那種老舊的款式,尤其牡丹花床單,現在市面上早就沒賣的了。
我知道他自幼家境好,怕他嫌棄,有些局促。
「鎮上離這裡不遠,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去超市買新的四件套吧。」
顧西野捏了捏我的耳垂:「梁彎,我沒那麼嬌氣。」
他沒騙我。
從進家門到現在,他幹的活甚至比我還多。
「一等獎,一等獎,優秀學習標兵,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
顧西野掃過被外婆貼在牆上的,我獲得的獎狀。
他扭頭,眉眼清澈,聲音刻意壓低,帶著誘人的鉤子:「梁彎同學,這麼優秀啊。」
我臉有些紅:「也,還好。」
「你管這叫還好?那我一個獎狀都沒得過的叫什麼?垃圾?」
我有些不可置信:「你騙我的吧?」
「咱倆一個高中的,我那會兒成績好不好,你不知道?」
我那會兒心思全放在學習和周裴安身上,沒工夫注意其他人。
不過顧西野實在太耀眼了,我就算不去關注,他的信息也會自動傳進我耳朵。
他好像的確不怎麼學,有時候連學校都不來。
離經叛道得老師都管不住。
「高三那段時間你成績提高挺快的,人人都在傳,你有個女朋友在 A 大,才那麼拼命。」
顧西野似在回憶什麼,過了會兒,自嘲一笑:「不算女朋友。」
「是喜歡的人嗎?」
不知為什麼,我有些不敢聽他的答案。
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顧西野盯著我看了會兒,答。
「是我喜歡的人。」
11
我和顧西野去鎮上吃飯了。
一路上,我倆都沒說話。
很奇怪,我滿腦子都是顧西野剛才的話。
喜歡的人。
他沒有追上嗎?
現在還喜歡嗎?
有多喜歡。
越想,心底越煩躁憋悶。
直到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昨晚我沒安排你的房間,你睡哪兒?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