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
他話一頓：「Ŧūₘ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生氣質問的語氣。
是周裴安。
我皺眉。
沒等我回話，他又繼續，聲音和緩和許多。
「你給我的那條項鏈不小心被我弄丟了，改天我重新買一條。」
「不用了。」
我珍視的，在他眼裡隻換來輕描淡寫的一句。
為什麼現在才看清。
「躲了我一晚上還不夠，真吃醋了？
「梁彎，我沒想到你對我有那種心思，我一直拿你當妹妹來著。
「抱歉，我昨天的話說重了，你要實在想談戀愛，我給你介紹一個。」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如果周裴安現在在我面前。
我真的很想問問他，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隨便給我塞一個男朋友我就要？
我一口氣堵在心口。
「用不著，我有男朋友了！」
周裴安似聽見什麼笑話一樣，他壓根不信：「昨晚交的？
」「不然呢？」
「顧西野昨晚也脫單了，你可別告訴我是他。」
我偏頭看了看顧西野。
「對。」
「梁彎。」周裴安嗤了一聲，「氣我也要切合實際，顧西野眼高於頂，他還真瞧不上你。
「還有，你不知道吧，昨晚，他帶女生過夜了。」
12
我掛斷電話拉黑了周裴安。
進店前，我糾結片刻，拽住顧西野衣角。
「你介意嗎？我剛才說你是我男朋友。」
顧西野低頭，視線落在我手上，他伸手牽住我：「那你介意嗎？我公開和你的關系？」
我搖搖頭。
他勾了勾唇，單手從兜裡掏出手機，對著我倆十指緊扣的手拍了一張。
我看見他點進朋友圈發了圖片，配了文字。
沒有屏蔽任何人。
【我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了心髒一下，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連著被周裴安攪壞的情緒都好起來了。
我開心地和他介紹。
「這家雞公煲我上初中就開了，
味道很好。」「以前經常來吃？」
我搖頭。
「我爸媽去世得早，外婆撫養我長大的。
「她種菜養雞賣錢，撿紙板賣錢，三塊五塊的給我攢著。
「我家條件不好，不過考試得獎，外婆就會帶我來吃ŧũ⁾一次。」
說到這，我思緒有些恍惚：「每次她都把肉給我，說她牙不好，咬不動。其實我知道，她是想讓我多吃點。
「後來，外婆去世，我被周家資助，寄住在他家。
「我吃過很多家雞公煲，可都沒有外婆帶我吃的好吃。」
正好雞公煲好了。
顧西野燙了碗筷遞給我，又夾了一塊裹滿湯汁的雞肉在我碗裡。
「以後什麼時候想吃了，我陪你回來。」
13
假期結束前一天，我們返了校。
室友告訴我，這幾天周裴安一直在找我。
她還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周裴安和徐玥大吵了一架。
「你不是不喜歡那個醜八怪嗎？你現在要為了她，跳海嗎？
「她沒在遊艇上，聽不懂嗎？
「她就是故意躲起來讓你擔心的，周裴安，你到底是誰的男朋友？再說，就算梁彎想不開真的跳海出什麼事，那也是她自找……」
「砰」的一聲，桌子被踹翻在地。
「閉嘴！」
周裴安情緒徹底失控。
緊接著，他不顧眾人的勸阻，縱身跳了下海。
視頻裡，周裴安一遍遍地尋找。
直到他其中一個朋友舉著手機趕過來，說：「周哥，梁彎沒事，今早學校有人看見她從顧西野的車上下來，她搭顧西野的車回去了。」
周裴安這才爬了上來。
認識他這麼久，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狼狽的他。
我以為我會感動。
可我看完，內心卻毫無波瀾。
遲來的在意，誰在乎。
「彎彎，你和周裴安沒事吧？」
「本來就沒什麼事，以後更沒什麼關系了。佳佳，我臉上的胎記，醜嗎？」
室友楊佳仔細地看：「乍一看是有些突兀，可也不醜啊，是不是又有人說你了？
」「沒有。」
「你就是太在意了，真正關心你的人才不會介意，再說你還可以化妝。你要實在介意，以後畢業了賺錢了去掉就好了。
「說實話，我更羨慕你的成績，一個班的，怎麼區別這麼大。彎彎，你可要幫我啊。」
「好。」
我好像想通了很多。
以前我自卑。
就連在路上，也怕別人盯著我看。
顧西野說得對。
美醜在人心，不在外表。
隻有我自己內心足夠強大，才能抵抗全世界。
我要是自己先垮了，那麼隨便一個人，都能把我打倒。
我忽然間，很想見他。
我點進他朋友圈，翻出他拍的我倆十指緊扣的那張圖片保存下來。
同樣地，我也發了一條。
沒屏蔽任何人。
【我的。】
不到三分鍾，顧西野電話打過來了
他聲音帶點喘，心情很好的樣子：「在宿舍？」
「嗯。」
「方便來球場給你男朋友送瓶水嗎？」
「好。」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出宿舍，
「你等我。」14
到球場時，顧西野正在打球。
我找了個位置坐著等他。
「哎，那不是梁彎嗎？
「裴安，梁彎來給你送水了，你還不趕緊過去。
「還得是裴安魅力大啊，上次遊艇鬧成那樣，人還是來了。」
我也看見周裴安了，他在球場上，和顧西野打對場。
「中場休息一下吧。」
周裴安擦了把汗過來了，神色中隱約有幾分理所應當的得意。
「我和徐玥分了。
Ṫű̂₂「挺沒意思的，她太作了，還是你聽話乖巧。」
所以呢？
我是他的乖狗嗎？
「都給我送水了，還生氣？
「行了，我喝完，就不準鬧了。」
他伸手就要接過我手裡的水，我往後一躲，忍著強烈的不適：「我身上又沒味了嗎？就不怕我的水沾染上那個氣味嗎？」
周裴安神色一僵，臉色有些難看。
他硬邦邦地開口：「除了我，你還能給誰？給我！」
「我的。」
顧西野從他身後過來，
接過我手裡的水。他擰開，灌下大瓶。
他喝得隨意，水漬順著他喉結流下，性感又誘人。
喝完，手自然地搭在我肩膀上：「餓了嗎？」
「不餓。」
「那成，我盡快結束，差不多十五分鍾。你在手機上看看想吃什麼，下了場一塊兒去。」
「好。」
「不是，西野，你和梁彎怎麼回事？你可別告訴我，你朋友圈裡官宣的那個女朋友就是她。」
「梁彎不是裴安女朋友嗎？怎麼和西野在一起了？」
「不是，一個醜八怪還怪有行情，把我們學校倆大帥哥……」
「砰」的一聲，球重重砸過去。
顧西野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嘴巴放幹淨點兒！」
「抱……抱歉！」
「和誰道歉呢？」
說我醜八怪的男生尷尬地看過來：「對不起啊。」
「沒事。」我冷淡道，「我臉上胎記是不好看，不過你隨意評論別人長相的行為也挺掉價。」
「……」
「再有下次，
砸向你的就不是球了。」顧西野警告完，扭頭，看向我的眼神溫和許多。「走吧，帶你吃飯。」
我搖搖頭，以前遇見這種情況，我可能當場待不下去就走了。
可我現在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關系，我好像還沒好好看過你打球，我想看。」
「行。」
「等等。」
一直沒說話的周裴安死死地盯著我們。
「所以，你朋友圈發的那張照片是真的？
「你倆真背著我在一起了？」
15
什麼叫背著他在一起？
我簡直沒辦法理解他的腦回路。
「周裴安，我和你沒關系……」
「操！」
猝不及防的。
周裴安狠狠一記重拳砸過去，顧西野沒防備，生生挨了一拳。
不過隻一瞬間，顧西野砸了回去。
周裴安踉跄幾步，嘴角烏青。
他冷笑，眼底有破防後的癲狂：「顧西野，老子他媽的把你當兄弟，你搞兄弟的女人？」
「腦子有病就去看，梁彎什麼時候是你的人了？
」「從高一她就是！」
「是嗎？」顧西野冷嘲，「遊艇上拒絕梁彎表白的不是你？
「給徐Ṫü⁵玥開生日 party，和她表白在一起的不是你？」
周裴安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周裴安，人不能既要又要。梁彎和誰在一起，交什麼男朋友，都和你無關！」
「沒關系嗎？」周裴安看了我一眼，眼底糾纏著瘋狂的笑。
「顧西野，你知道梁彎暗戀了我多久嗎？她從高一就喜歡我了，你比得過嗎？」
我臉色一片慘白。
原來，他知道。
他知道我一直喜歡他。
卻一直肆無忌憚地享受著，甚至傷害。
我衝到兩人中間。
「我以前是喜歡你沒錯，不過我現在不喜歡了。
「周裴安，我和你從來就沒有在一起過，所以，我和誰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我管不著？
「梁彎，就憑你這些年寄住在我家，吃我家的，花我家的，我就管得著！」
外婆去世後。
我真的很感激周家資助我，甚至願意讓我寄住。
給我好的環境，好的學校，讓我無憂無慮地過完高中，考上好的大學。
如果沒有他們，可能就沒有現在的我。
可現在，我所受的恩情，竟用這種方式被玷汙。
我隻覺得我過去高看周裴安了。
「我是受了你家的資助，我一直沒忘，也很感激。不過周裴安，資助我完成學業的人是周叔叔，和你無關，你也不夠格！」
「還有。」我靠近，略微壓低了幾分聲線，「你和徐玥表白成功那晚，我就在你們隔壁。」
周裴安猛地抬頭，臉上一片慘白。
16
出校園時，我喊住了顧西野。
「對不起啊，要早知道周裴安會鬧，我就不來了。」
「遲早要公開，為什麼不來？」
顧西野捧起我的臉，在看見我紅透了的眼眶時，神色一滯。
「怪我，沒處理好，讓你受了委屈。」
我搖頭：「我沒覺得委屈，我就是覺得，他們背地裡會嘲笑……」
「嘲笑什麼？
」是啊，嘲笑什麼呢？
我又沒和周裴安在一起過，我坦坦蕩蕩。
我隻是喜歡過他，喜歡過一個人，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醜事。
頂多就說，顧西野這樣的天之驕子，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醜八怪。
在這場鬧劇裡，被嘲笑的應該是周裴安。
想到這裡，我輕松了不少。
「隻要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說完覺得不對，我找補：「介意也來不及了，蓋章了。」
「嗯。」顧西野垂眸看我，漆黑的眸子染了幾分欲色，「再蓋一次。」
話落，他低頭吻了下來。
校門口人來人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推開他：「我餓了。」
顧西野把我攬進懷裡：「先放過你。」
……
操場鬧劇後，很久，我都沒再見過周裴安。
我忙著學習，忙著兼職賺錢，還忙著和顧西野約會。很長一段時間，我甚至壓根想不起這個人。
直到手機發來提醒，下周周叔叔生日。
我提前買好了禮物，
時間一到，拎著回了周家。禮物不貴重，是我打工攢錢買的。
是個按摩儀，不大，周叔叔腿不好，可以放在辦公室用。
「彎彎有心了，比那小子強。」
周叔叔不喜歡大辦，生日宴也就一家人吃個飯。
飯桌上，我見到了周裴安，他瘦了許多。
我當沒看見他，一直和周叔叔聊天。
他是個很好的長輩，關心我在學校習不習慣，關心我錢夠不夠用，和朋友相處得好不好。
我一一作答。
「對了彎彎，難得回來一趟，今晚在家裡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