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驕傲不可一世的周裴安卻從不嫌棄我。
甚至在我被人嘲笑欺負時,高調地出現在我身邊為我撐腰。
「梁彎,我的人。
「誰再敢說她一句,我弄死誰!」
後來,我收到他的情書和他告白。
周裴安臉色卻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他臉色陰沉地搶過我手裡的情書。
「誰他媽準你碰它的?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讓人倒胃口嗎?」
1
「你說什麼?」
人群中央,坐在沙發上的周裴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以為他沒聽清,羞澀地重復。
一顆歡喜悸動的心快要跳出心髒。
「我喜歡你很多年了,願意當你女朋友。」
遊艇上,喧囂吵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忽地,有人發出刺耳的哄笑。
「梁彎,你是不是從來不照鏡子,你居然和周哥表白?」
「這叫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都閉嘴!」
周裴安臉色一沉,
視線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最終落在我臉上。「這條裙子,高三畢業我送你那條,第一次穿?
「弄頭發了,還化了妝。」
我緊張地絞著手指。
「特意為我打扮成這樣?」
我點點頭。
「我……」
「弄得很好,下次別弄了。」
我臉色一白,猛地抬頭看向他。
那一瞬間,不安,酸澀,難堪籠罩著我。
周裴安見我快要哭出來,散漫隨性的臉上掛了幾分嘲弄的笑。
「不是,真喜歡我啊?」
什麼叫真?
難道不是他先給的我情書,我才大著膽子,把藏了三年的心思公之於眾嗎?
我拿出情書,遞到他面前。
還沒來得及說話,周裴安臉色「唰」地陰沉下來。
他猛地起身一把奪過,語氣冷硬。
「誰他媽準你碰它的!」
那語氣,好像我是什麼惡心至極的髒東西,觸碰了他小心翼翼珍視的珠寶。
而我,也在此時明白了過來。
「所以,這封情書,壓根不是你給我的?
」收到情書那一刻的欣喜,變成這一刻的失落和難堪。
「難怪她沒來。」
周裴安神色陰鸷,一腳踹翻面前的桌子,酒杯碎了一地。
飛濺的玻璃碎片打在我手背上,尖銳地疼。
「梁彎,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讓人倒胃口?」
周裴安冷笑,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裡。
「以為擦了粉底液,就能掩蓋你臉上醜陋的胎記?
「還是你覺得,寄住在我家三年,就能癩蛤蟆變白天鵝?」
2
「梁彎,你該不會以為周哥這場 party 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吧?」
被戳中心思的我臉上血色盡褪,難堪得像是被人扒光了欣賞。
我知道周裴安國慶長假租了一艘遊艇辦 party。
在收到他的情書後,特意挑選他送我的裙子,弄卷了頭發,化了精致的妝容。
我不敢奢望,又忍不住貪心地想。
這次他舉辦的 party,我也在受邀人之列。
有沒有可能,
是為我舉辦的。有沒有可能,他想給我一個驚喜?
事實證明,是我痴心妄想。
「笑死,隻要眼睛不瞎,誰會放著徐校花不要,選你這個醜八怪?」
「臥槽周哥,校花來了。」
我順著人群視線處看去。
是徐玥,本校校花。
她漂亮明豔大方。
而我,醜陋自卑膽怯。
她眨眨眼,意味深長的視線在我身上停頓片刻,又落在周裴安身上。
「抱歉,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啊?」
面色陰沉的周裴安在看見她後和緩了許多,連語氣都不自覺放柔和。
「沒有,今天是你的主場。
「隻不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從我手裡接過去的情書,略微遺憾地一笑:「弄髒了。」
「沒關系,有些話可以當面說,不過,你真的不用去趟衛生間嗎?你臉上的妝都花了。」
徐玥指指我的臉。
我知道,妝花了,臉上的胎記就露出來了。
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自己有多難看。
「情書是你給我的。
」徐玥一愣。
「周裴安,我不是故意拿你的情書,是她,把情書給我的。」
所以才造成我的誤會。
周裴安聽懂了,他沒什麼表情地看著徐玥,嗓音冷沉。
「你給她的?」
「對啊。」徐玥歪歪頭,大大方方承認了。
「周裴安,學校人人都知道你倆要好,你又那麼護著她,我總要確定你的心意。」
周裴安的確很護著我。
因為我臉上醜陋的胎記,我沒少被人嘲笑。
剛轉校時,我被人嘲笑欺負,是他站出來替我撐腰。
我永遠記得少年囂張且護短的樣子。
「梁彎,我的人。
「誰再敢說她一句,我弄死誰!」
從此,人人都知道,梁彎是周裴安的。
高中三年,再沒人敢嘲笑過我。
我想,他僅僅隻是不喜歡我而已。
他對我的那份照顧之心,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我沒有故意拿走你送她的情書,是她故意的。」
周裴安卻像壓根沒聽見我話一樣。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徐玥。
「家養的乖狗,被欺負了,主人總是要護一護的。」
我心瞬間沉入海底,一片冰涼。
曾經熟悉的少年,在此刻變得陌生。
「所以,親愛的公主,現在確定我的心意了嗎?」
話罷,周裴安唇角扯出一抹寵溺的笑。
伸手,把徐玥攬入懷,當著眾人的面吻了下去。
3
眾人在歡呼。
周裴安摟著徐玥在切蛋糕。
隻有我,狼狽地待在角落裡,明明在同一艘遊艇上,卻像在兩個世界。
「天哪,梁彎怎麼還有臉待下去?要是我,早就跳海一了百了了,丟死人了。」
「你看見她臉上的胎記沒?好嚇人啊,難怪周裴安不喜歡,要我,我也覺得惡心啊。」
我望著黑漆漆的海面。
我也想走。
可遊艇離岸邊有段距離。
我根本走不掉。
遊回去嗎?
說來也諷刺,當初周裴安教會我遊泳,如今竟用來逃離他。
我站在甲板上目測距離。
不算太遠,天氣也好,無風無浪。
半個小時,我就能遊回去了。
就在我要跳下去時,被人拽住了。
「值得嗎?」
顧西野?
周裴安室友兼兄弟。
如果說周裴安是不可一世的大少爺,那麼這位,就是正兒八經的祖宗。
又是同一所高中,有「周顧雙絕」的稱號。
不過兩人的性子南轅北轍。
周裴安驕傲張揚,顧西野卻淡漠疏離。
顧西野漆黑的眸子壓抑著洶湧的怒潮。
手上用力,直接把我從甲板上拽了下來。
「為了一個男人跳海?
「梁彎,我還真是高看你了。」
因為寄住在周家,我和顧西野認識。
可他向來就不喜歡我,每次見我都冷臉。
如今在他心裡,我的形象估摸著更打折扣。
「我沒有,我想遊回去。」
「然後腿抽筋,等救你的人來,順便又佔個便宜是嗎?」
我大囧。
我剛學會遊泳那會兒,興致勃勃。
有一次遊猛了,腿抽筋,顧西野路過救了我。
我受了驚,緊抱著他不撒手。
「那是個意外,我不是故意摸你的……」
顧西野明顯不信。
他往人群熱鬧處掃了一眼,冷著臉把我帶進船艙,開了客房門。
「今晚你住這兒。」
椅子上搭了件他的外套。
意識到是他的房間,我問:「那你呢?」
顧西野睨了我一眼,沒搭話,也沒進門,站在門口,低頭打字,像是在回復什麼人的消息。
「要不,你也一塊兒進來吧。」
話落,顧西野手上動作一頓,神色微妙地看過來。
「怎麼,便宜沒佔夠?」
4
顧西野還是進來了。
被我拽進來的。
我聽見周裴安和徐玥的聲音。
周裴安房間就在隔壁。
倆人似乎不著急進去,在門口親得嘬嘬響。
理智告訴我,不該難過。
可真的聽見了,我心裡還是忍不住地泛酸。
我想關門,徐玥氣喘籲籲地開口。
「老實交代,你和梁彎親過嗎?」
我手一僵。
有開門聲傳來,周裴安笑了一聲:「我也不至於那麼飢不擇食吧?
梁彎那張臉,關了燈都會讓人做噩夢。」「也是,不過梁彎在你家都不洗澡的嗎?身上一股子味,難聞死了。」
「鄉下來的,有點味……」
「砰」的一聲,門被身後的人關上,連帶聲音也一並Ṫűₑ被關在門口。
我扭頭,顧西野垂眸睨著我。
我眼眶泛紅,拼命忍住淚水,難過又難堪。
我從來不知道,周裴安背地裡這麼瞧不上我。
那麼顧西野呢?
我緊咬著唇瓣,艱澀地吐出一句話。
「抱歉,我是不是,弄髒你這兒了?」
我很愛幹淨,身上也沒味。
隻因為我是鄉下來的,他們就帶著慣性思維想我,總覺得我身上沾著洗不掉的難聞氣味。
顧西野盯著我不語,眼底翻滾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我沒有不洗澡,我……」
話沒說完,面前的人忽地把我拽進懷裡。
我整個人都蒙了。
「梁彎,美醜不在外表,在人心。」
顧西野松開我,目光深邃。
「我抱過了,
沒味,很香,像雨後栀子花的氣息。」他沒有說假話。
我用的沐浴露就是這一款香氣。
我忽然有點想哭。
沒等哭出來,隔壁傳來「吱呀」聲,伴隨著不可描述,又讓人臉紅心跳的伴奏。
太清晰了。
仿佛在聽一段廣播。
我尷尬得不知怎麼辦才好。
出去太刻意,不出去太尷尬。
尤其還有個顧西野。
我拼命找話題,「這船有點晃哈。」
「……」
「我們出去逛逛吧。」
說完,逃也一般地出去。
卻在兩個房間中間擺放的垃圾桶裡看見了一串熟悉的項鏈。
那是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說可以保平安。
周裴安有一次生病,一直高燒不退,我把它送給了他。
不貴重,勝在心意。
他不要還給我就好,為什麼要隨意丟棄?
今晚一直強忍著的情緒在此刻撕出一個口子,怎麼壓都壓不住。
我撿起,轉身,堵住剛出來的顧西野。
「要不要比比?」
「比什麼?
」隔壁還有聲音傳來。
我一向自卑膽怯。
可在這一刻,被激起無限的孤勇。
我甚至惡劣地想,顧西野剛才在房間裡的話是不是哄我的。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和周裴安一樣嫌棄我。
於是,我踮腳,大著膽子摟住他的脖子。
「比比,看看誰先停?」
5
顧西野幾乎咬牙切齒地把我的手拽下來摁在牆上。
他眼底染上怒意:「腦子不清醒就出去吹吹風!」
果然,也是嫌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