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蘭貴妃輕笑一聲：「這是絕子湯，喝了它，本宮就信你！」
蘭貴妃此人果然小心謹慎，哪怕毀了容貌，她依然不放心。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端起絕子藥一飲而盡。
「好，從今天起，你跟著靈芝到近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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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就被安排到桌前給蘭貴妃和皇上布膳。
我梳著老氣的發髻，劉海又厚又密，更顯得整個人笨拙無比。
對此蘭貴妃很是滿意。
布膳我也是規規矩矩，沒有半點逾越之舉，這讓一直盯著我的靈芝微微地松了一口氣。
我心中輕笑，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如此冒進，現在做小動作不是等於找死嗎？
所以我規矩地布膳，規矩地端茶倒水，守夜添香…
這讓靈芝很是滿意。
我也開始燉制各種精細的補品給蘭貴妃和皇上，當然每次都是說這些是蘭貴妃親手為皇上燉制的。
為此皇上對蘭貴妃更加疼愛和心疼，
也愈加喜歡來鍾粹宮用膳了，賞賜也多了起來，滿宮都異常嫉妒，這讓蘭貴妃對我也是愈加滿意。還難得地賞了我一碟她自己用過幾口的金乳酥。
我自然是表現得受寵若驚，一副感恩戴德上不得臺面的表情。
這讓蘭貴妃也更加看不上我。
當然這就是我要的結果。
9
這一日還沒到卯時，天還未亮，我卻已經提著一盅剛燉好的補湯從御膳房往回走。
同行的還有御膳房的值夜小太監，因為天還黑著，所以特意地給我打了一個燈籠。
「姑娘最近熬夜有點多啊……」
小太監看著我說道。
我微微地點頭：「最近皇上在鍾粹宮用早膳比較多。」
「主要是姑娘你燉的這些補湯，雖然都是頂好的補湯，但是都太費時費力了，御膳房輕易地都不會做，隻怕你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吧。」
我沒說話，小太監自顧自地又說道：「難為姑娘一心為貴妃娘娘著想，說這些補湯是貴妃娘娘燉的，
為貴妃娘娘爭寵……」「隻要是能為皇上補身體，是誰燉的又何妨？」
我開口打斷小太監的話。
小太監訕笑一聲，剛準備說話，卻猛地臉色一變，急忙跪下：「奴才參見皇上…」
我回頭看去，就見我們身後不知道何時多了兩個人，正是皇上和他貼身太監小福子。
我忙低下頭，地下拜：「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緩步地走到我們身邊。
「你抬起頭來！」
低沉渾厚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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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言抬起頭。
小福子懂事地把燈籠湊到我的面前，讓皇上能看清我的樣子。
「還算清秀！」
皇上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明顯地多了點情緒。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月娘！」
皇上低聲地念了一遍，隨即開口：「好好伺候貴妃！」
說完轉身離開，小福子緊跟其後。
直到皇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當中，我才緩緩地起身。
我知道皇上記住了我的名字。
小太監摸了摸額頭上的汗：「皇上怎麼走這條道去早朝啊，可嚇死我了。」
我心中一笑，這就是近身服侍蘭貴妃的好處，皇上早上什麼時辰出門，從哪條道去上朝，我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今日的對話就是有意地說給皇上聽的。
「走吧。」
我淡淡地開口，小太監聞言也閉上嘴，陪著我回了鍾粹宮。
今日皇上下朝早了半個時辰來鍾粹宮用膳，我也規規矩矩地布膳。
看似一如往日，連蘭貴妃也沒覺察出什麼不對。
但是隻有我感覺到，今日的皇上有意無意地多看了我幾眼。
效果很不錯，不過卻也僅限於此，我知道我的樣貌跟蘭貴妃無法比，所以我要另闢蹊徑，再添一把火。
11
我一直尋找這個機會，也終於等到了機會。
三月御花園桃花盛開，皇後要在御花園辦一場賞花夜宴。
御花園中，明月當空，絲竹聲響，嫔妃們分級而坐。
皇上端坐最中間，他的左手邊不出意外是皇後，
而右手邊自然就是蘭貴妃。我和靈芝候在一旁。
皇後為宴會籌備得很用心，從舞蹈到酒席都是以桃花為題。
杯籌交錯，熱鬧非凡，人人都樂在其中，誰也沒有留意到一個傳膳的小太監在傳完膳之後，沒有隨著其他人離開，反而悄悄地留在席間。
就在眾人集體飲酒的一刻，那小太監突然從袖口掏出一個匕首，衝著皇上衝了過來。
「狗皇帝，你寵愛奸妃，害死我的香兒，你給她陪葬吧……」
席間瞬間亂成一片，嫔妃們嚇得花容失色，個個起身往後跑。
蘭貴妃酒醒了一半，隻是一瞬間就連滾帶爬地往後跑。
小太監離得近，匕首眼看就要捅到皇上，我一下子就衝了出去，擋在皇上身前。
匕首沒入胸膛，我倒在皇上懷裡。
趕來的侍衛把小太監擒拿住。
我看到皇上眼中閃過震驚，對著他粲然一笑，決定再添上一把火。
「真好，你沒受傷！」
一句話落，我緩緩地閉上眼，
皇上臉上剛剛還淡然的神色頓時土崩瓦解，對著人群大吼：「太醫，宣太醫……」12
我是被皇上抱回鍾粹宮的，皇後和蘭貴妃緊跟在身後。
太醫是滾著進來的，皇上怒斥太醫要盡心醫治。
我流血過多，整個人虛弱無比，不過卻也能感覺到蘭貴妃看我的眼神帶著刺骨的寒意。
太醫拔刀的一瞬間，我痛得全身痙攣，扭成一團，皇上的手緊緊地抓住我的手：「別怕，朕在！」
皇上的聲音不高，但是卻讓場中眾人集體震驚。
蘭貴妃整張臉都扭曲起來，皇後笑盈盈地看向蘭貴妃。
「看來宮裡又要添一個妹妹了！」
蘭貴妃沒有理會皇後，反而上前一步對著皇上說道：「皇上，今日你也受驚了，不如去好好地休息，這邊有太醫在，一定會好好地治療這個奴才的。」
我雖然傷重，卻還清醒，蘭貴妃明顯地是要支開皇上，然後好對我下手。
隻要皇上離開，我一個傷重不治而死，
很順理成章。我微微地睜開眼，看向皇上：「皇上，您去休息吧，奴婢隻是一個奴才，當不得您如此……」
話音剛落淡淡的猩紅從我嘴角流了出來。
皇上頓時大怒，對著給我包扎的太醫怒斥：「笨手笨腳，朕要你們何用？」
太醫連忙開口：「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皇上冷哼一聲，沒有計較，但是面上都是怒色，誰也不敢再去觸霉頭，包括蘭貴妃。
蘭貴妃隻能憤恨地盯著我。
皇後在一旁笑得開心。
13
我昏迷了兩天，皇上就陪了我兩天，第三天皇後就把行刺小太監的情況調查清楚了。
拿到小太監的證詞後，皇上怒不可遏，他看向皇後：「所以朕是被殃及了？」
皇後點了點頭：「臣妾已經去調查過了，這小太監所說都是屬實……」
皇上怒極而笑：「傳朕旨意，蘭貴妃禁足一個月，鄭國泰杖責五十……」
皇後連忙開口：「皇上，蘭貴妃的責罰有些輕了。
」皇上擺了擺手：「此事錯也是鄭國泰的錯，蘭兒身在後宮，不知道這些事。」
皇後眼中閃過無奈，隨後看向床上還昏迷的我：「這位妹妹怎麼安排？」
「封為貴人吧！」
皇上開口。
我其實已經醒了，隻是一直假裝昏迷，在聽到皇上如此說，我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事情發展確實按照我的想法在走，隻不過我真的沒想到皇上居然隻是禁足蘭貴妃一個月而已。
這小太監我認識，他的遭遇比我還要慘上幾分。
鄭國泰看上了他的妹妹，也是直接強上了對方，他妹妹性子烈，當場就一頭撞死。
小太監的父母上門討公道，也被鄭國泰找人打死。
小太監走投無路，跟我一樣，想著入宮報仇。
我也是調查鄭國泰的時候留意到這個小太監的。
今日這場刺殺，就是小太監自己的主意，他想一箭雙雕。
在幫我一把的前提，順便嫁禍蘭貴妃和鄭國泰，想讓皇上知道，貴妃和鄭家利用他的寵愛對外做盡壞事，
連他也被連累。隻是沒想到皇上隻是如此輕輕地就放過。
看樣子皇上對貴妃的寵愛還是很足啊，必須徐徐圖之。
不過當務之急，是我得想辦法離開鍾粹宮。
雖然被封為了貴人，但是貴人不能成為一宮主位，我是鍾粹宮出身，自然會繼續住在鍾粹宮。
皇上能守著我兩三日，不能一直守著我，留在鍾粹宮，哪怕我是個貴人，也會被蘭貴妃暗害掉的。
14
在皇上封我為貴人的旨意送來的時候，我也順勢醒來。
「怎麼樣？」
皇上還沒有離開，看見我醒來，連忙問道。
我輕聲地開口：「奴婢沒事！」
皇上深吸一口氣，深深地看著我，雙眸中流動著莫名的情緒。
「為何幫朕擋那一刀？」
我抿著嘴，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當時隻想保護皇上。」
皇上盯著我，瞳孔似有微微地震動，許久之後才開口：「朕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要保護朕，朕記住你了。」
說完皇上就離開了。
隨後大量的賞賜就送入了鍾粹宮我的房裡。
皇後也送了不少賞賜，不知道是不是為惡心蘭貴妃，皇後還特意準備了一份給蘭貴妃。
在內務府送完賞賜之後，蘭貴妃上門了。
我剛忙起身行禮：「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蘭貴妃冷冷地一笑，走到旁邊坐下，並未讓我起身。
「月貴人現在可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怎麼能給本宮行這麼大的禮？」
我低著頭：「奴婢一直都是娘娘的奴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