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事後貴妃包庇弟弟，責令大理寺嚴查我姐姐獻媚勾引之罪。
大理寺懾於貴妃壓力，直接仗責我姐姐二十大板。
貴妃弟弟得意至極，在青樓煙花之地，大肆地訴說姐姐房事上浪蕩如狗，他玩得十分暢快，非常盡興。。
姐姐不堪受辱，懸梁自盡。
所有人都勸我：「民不與官鬥，你一個貧民老百姓，自認倒霉吧。」
可是我這個人，天生倔骨頭，哪怕死也要咬得他們痛不欲生。
1
「賤人！仗著自己是皇後，是太後侄女，就把皇上勾搭走，當真是不要臉面！」
鍾粹宮裡傳來蘭貴妃咒罵的聲音，隨後就是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
整個院子的奴才都跪坐一團，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我低著頭，跪在屋子裡，全身灑滿了蘭貴妃掀翻的飯菜和湯汁，身邊是碗碟碎片。
還有一些碎片因為崩飛而扎在我的手臂上，隱約地已經有血跡滲出。
蘭貴妃是當今皇上的青梅竹馬，寵冠六宮無人敢惹，就算是皇後也要暫避鋒芒。
今日皇上本來是要來蘭貴妃這邊用膳的，卻因為皇後心疾發作，皇上臨時去了未央宮探望。
這讓蘭貴妃格外惱火，掀翻了午膳，對著未央宮的方向咒罵了半個時辰。
「你說今日為何沒有本宮要的龍骨四神湯？」
蘭貴妃突然走到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燉制龍骨四神湯需要五個時辰，奴婢過去的時候，御膳房還沒有做好，所以不敢呈過來，怕髒了娘娘的眼！」
我低著頭回話。
我說的是實話，龍骨四神湯燉制確實費時費力，也不是御膳房常備菜，蘭貴妃又是臨時要的，根本來不及準備，所以這也不是御膳房的推諉之言。
我話音剛落，蘭貴妃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我的心口：「廢物，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這是借口，都是借口，不過是看皇上去了未央宮用膳，所以把精力都用在討好未央宮那位了。
」這一腳踹得我心口劇痛無比，嘴裡彌漫著腥甜之氣，我努力地控制著顫抖的身體，匍匐在地，立馬認錯：「都是奴婢的錯，娘娘恕罪……」
蘭貴妃還準備再踹，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是什麼事讓朕的蘭兒如此生氣啊？」
2
聲音剛落，一個明黃身影走了進來。
蘭貴妃猙獰的面容瞬間收斂，然後雙眼一紅，擠出兩滴眼淚，整個人顯得嬌弱無比。
「臣妾還以為皇上忘了臣妾了……」
美人垂淚，皇上立馬心疼地上前摟住蘭貴妃：「皇後畢竟是中宮，母後又疼愛她，朕還是要給兩分顏面的，讓蘭兒受委屈了。」
說著皇上掃了一眼地上的碗碟碎片，隨即冷哼一聲：「今日的膳食惹貴妃不快，御膳房今日當差的全部重打三十大板，罰俸一年，鍾粹宮負責傳膳的宮女太監罰跪十個時辰，罰俸三個月！
「再去把湖州上個月上供的珊瑚珠拿過來給貴妃安神。」
湖州上供的那串珊瑚珠聽說是極品珊瑚所做，
皇後都眼饞了很久，幾次求了皇上賞賜，皇上都沒有松口，如今直接賞賜給了蘭貴妃，足見寵愛。果然蘭貴妃破涕為笑：「謝皇上……」
皇上滿目柔情地拉著蘭貴妃往裡走，而我已經被架出去跪在院子裡了。
畢竟我就是傳膳的宮女之一。
乍暖還寒的初春，刺骨的寒意從地面慢慢地滲入到膝蓋中，隨即傳遍四肢百骸，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如果真的跪上十個時辰，我這雙膝蓋會徹底地廢了吧。
此時耳邊傳來鍾粹宮其他宮女興奮的議論聲：「皇上當真是寵愛我們娘娘，一點委屈都不讓娘娘受。」
「是啊，是啊……那些惹娘娘不開心的人，這下知道我們娘娘的厲害了吧。」
我心中冷笑不已。
三十大板，一年的俸祿……確實是厲害啊。
御膳房那些當差的都是家中頂梁柱，三十大板下去不死也重傷，起碼要休養半年，加上一年沒有俸祿，可以預見他們一家人今年日子隻怕難熬了。
而他們的無妄之災，隻是因為蘭貴妃的無理取鬧和皇上的輕描淡寫。
果然在高高在上的那些人眼裡，我們這些人不是人，隻是一個可以隨意打罵，甚至賜死的奴才。
姐姐臨死前受過的折磨應該比這個多千百倍吧。
想到姐姐，我心底忍不住發酸。
3
我和姐姐從小相依為命，為了生活，姐姐支了個攤子賣豆花。
日子艱難，卻也勉強能活下去，我和姐姐都很滿足。
姐姐總是笑著跟我說：「月兒，姐姐好好地攢銀子，回頭都給你添妝，讓我的月兒風風光光地嫁人，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杆，不受欺負。」
那時的姐姐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我們本以為日子可以這樣安穩地過下去，豈料姐姐一次出門被蘭貴妃的弟弟鄭國泰看上了。
他借著醉意，讓人把我姐姐拖進窄巷，毀了她的清白。
事後姐姐遍體鱗傷地被送了回來。
我依然記得鄭國泰當時輕蔑和不屑地說道：「被我上了，
也是她的福氣。」姐姐氣不過，直接去了大理寺狀告鄭國泰。
宮裡的蘭貴妃知道了此事，直接讓大理寺好好地治我姐姐獻媚勾引的罪名。
之後就是我姐姐被仗責二十大板趕出大理寺，而鄭國泰無罪釋放。
鄭國泰很是得意，在青樓煙花之地，大肆地訴說姐姐房事上浪蕩如狗，玩得十分暢快，非常盡興。
姐姐不堪受辱，經常以淚洗面，她總是哭著說：「月兒，姐姐髒了，姐姐拖累你了，讓你名聲也受損，往後可怎麼嫁人啊。
「姐姐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姐姐。」
我心如刀絞，每日安慰，怕姐姐尋短見，準備帶著姐姐離開京城這個是非地。
可是不等我們離開，鄭國泰又一次上門了。
趁著我外出給姐姐買藥，鄭國泰又一次對姐姐進行了侮辱。
等我回來了，隻看見懸梁自盡的姐姐。
看著姐姐冰冷殘破的屍體，我幾乎崩潰。
所有人都勸我：「蘭貴妃寵冠六宮，鄭國泰是她唯一的弟弟，
胳膊擰不過大腿，你一個貧民老百姓，自認倒霉吧。」當天晚上，家中門窗就被人從外封住，一個個火把從天而降，火勢衝天而起，卻無一人趕來施救，我和姐姐的家被付諸一炬，很明顯地是有人對我下殺手，斬草除根。
4
「都起來吧，娘娘心善，免了你們責罰！
「往後當差都要仔細著些，不要以為娘娘心善，就肆意妄為。」
五個時辰後，蘭貴妃身邊的貼身宮女靈芝一臉施舍地對著我們說道。
「謝娘娘恩典！」
我們磕頭道謝。
而裡屋傳來皇上略帶寵溺的聲音。
「這些奴才跟著你也是有福，朕的蘭兒果然最是心善，不過你這樣在宮裡會吃虧的。」
「臣妾有皇上護著，不怕！」
「朕真拿你沒辦法……」
旖旎之聲隱隱地傳了出來，守門的小宮女們低著頭，俏臉羞紅。
我也低著頭，不過卻是嗤笑不已，好一個心善，好一個有福。
入宮已經三個月了，
該探聽到的消息我也悄悄地探聽清楚了，我也該行動了。5
皇上最疼愛蘭貴妃，每日都會來陪貴妃用膳。
作為傳膳的宮女自然是要在旁邊侍奉和試毒。
自從上次皇上敲打過一次御膳房，鍾粹宮膳食的精細程度已經越過未央宮。
皇上和蘭貴妃自然吃得滿意。
正當兩人用膳完畢放下筷子的時候，我端著一盅湯水走到皇上身邊，然後輕輕地放下。
滿室安靜，我隱約地都能聽見旁邊宮女太監倒吸一口氣。
蘭貴妃最嫉恨宮女在皇上面前露臉，我如此做就是犯了禁忌。
「這是什麼？」
皇上有些不解地問道。
蘭貴妃冷冷地看著我，眼中蹦出濃烈的殺機。
在蘭貴妃開口呵斥之前我搶先開口：「回稟皇上，我們家娘娘看皇上日理萬機勞心勞力，心中焦急皇上身體，所以特意早起燉了這龍骨四神湯，想為皇上補補身子。」
皇上聞言，鼻翼翕動，聞了聞：「確實是龍骨四神湯！
」說著看向蘭貴妃，頗為感動地說道：「這龍骨四神湯熬制費時費力，還是蘭兒心疼朕……」
蘭貴妃略微愣神，隨即心領神會，露出嬌羞：「臣妾無能，不能幫皇上分憂，也隻能做這些小事。」
我趁機開口：「娘娘這些日子為皇後娘娘侍疾，本就睡不到兩個時辰，還勞心皇上身體，更休息不好了，今日為了燉這龍骨四神湯，一夜沒合眼！」
此話一出，皇上心疼地看向蘭貴妃：「這段時間，確實是皇後不成體統，今日之後你就別去未央宮侍疾了，好好地養身子。」
蘭貴妃眼中的驚喜一閃而逝，不過面上還是有些委屈地說道：「可是太後那邊……」
話未說完，皇上就打斷她：「母後那邊朕去解釋，你好好地休息就好！」
蘭貴妃一臉感動，隨即端起湯盅：「皇上，臣妾喂你喝……」
皇上欣然應允。
兩人你儂我儂。
我在旁低著頭，隱約地能感覺到蘭貴妃不時地掃過我的眼神，
帶著露骨的寒意。6
當今皇上最疼蘭貴妃，但是蘭貴妃依然被皇後壓制，隻是因為皇後是太後的親侄女。
皇上每月去皇後那邊一兩次都不到，這讓皇後格外憋屈。
為了爭寵，皇後就多了一個心悸病症。
每個月皇後都要犯心悸，每次都會以這個由頭把皇上請過去。
皇上礙於太後顏面也隻能過去應付。
前兩天皇上把湖州上供的那串珊瑚珠賞賜給了蘭貴妃，這讓皇後格外嫉妒，所以打著侍疾的名義折騰蘭貴妃。
皇後畢竟是中宮，還有太後壓著，蘭貴妃也隻能過去應付一下。
雖然是應付，但是被皇後如此壓制，也確實讓蘭貴妃十分惱火，隻是一時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如今我用了這招，確實是幫了蘭貴妃，但是蘭貴妃這個人最為善妒，雖然我幫她解了圍，但是隻怕等待我的不一定是獎賞。
所以在皇上離開後，蘭貴妃直接抄起湯盅狠狠地砸在我的肩膀之上的時候，我也毫不奇怪。
我硬生生地受了這一擊，隻感覺整個肩膀都被砸得一沉，卻也不敢多言，直接下跪。
蘭貴妃冷冷地一笑：「本宮倒是不知，這鍾粹宮何時多了一個如此貼心又伶俐的丫頭了。」
7
我低著頭連忙解釋：「奴婢見不得娘娘被皇後欺負，所以擅自做主，請娘娘恕罪……」
蘭貴妃冷哼：「好一張強詞奪理的嘴，當本宮是三歲孩童來糊弄？
「你們這些小賤人削尖了腦袋想爬龍床，真當本宮看不出來？
「來人啊，把這賤人拖下去打死。
「就在院子裡面打，讓所有人看著，也長長記性……」
話音剛落，就有兩個太監熟練地應聲進門，朝著我走了過來。
我也沒求饒，反手拿起地上一塊湯盅碎片。
蘭貴妃後退一步，剛準備呵斥，我卻舉起碎片朝著自己的臉頰輕輕地一劃。
鮮血頓時流出，緩緩地落於地面之上。
兩個太監愣在原地，而我對著蘭貴妃深深地一拜：「奴婢是真心為娘娘考慮，
請娘娘相信奴婢！」蘭貴妃眉頭一挑，紅唇勾起：「倒是有趣！
「別說本宮不給你機會……」
說著蘭貴妃給一旁的靈芝使了個眼色。
靈芝微微地欠身退了下去，不到半炷香，靈芝端著一碗湯藥走到我面前，把湯藥直接放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