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蘭貴妃開口。
我抬起頭。
隻是一眼，蘭貴妃臉色立馬難看起來：「果然早有預謀，之前的苦肉計用得不錯，倒是瞞過了本宮。」
我沒說話，如今不管說什麼，蘭貴妃都不會信的。
而且當初用瓷片劃破臉頰我確實留了力，看似流血不止，但是傷口不深，早也養好了，傷疤很淺，敷上脂粉也就看不見了。
「靈芝，給本宮好好地教訓她……」
蘭貴妃對著靈芝開口。
靈芝應了一聲，走到我身邊，從身後掏出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荊棘棍，對著我狠狠地打了下來。
隻是一棍子，我就倒吸一口涼氣，比當日匕首刺入胸口的疼痛還要疼上三分。
荊棘棍上都是細刺，一棍下來刺入皮肉，痛徹心扉，關鍵是傷口細小，有衣服遮掩，皇上根本看不出來。
蘭貴妃當真是會折磨人的。
「本宮隻是禁足，卻也不是失寵，不是你這種賤婢能比的。
「你是賤婢，本宮是貴妃，
本宮罰你也是賞，你就得受著。「往後日子還多著，你在本宮的鍾粹宮，本宮有的是機會照顧你。
「本宮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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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生生地受了五十棍，等打完之後，新傷舊傷讓我在暈倒的邊緣。
蘭貴妃起身走到我面前，戲謔地說道：「今天隻是開胃菜，明日我們繼續！
「你也不用妄想皇上過來，本宮忘了跟你說，皇上積攢了兩日朝政，往後三日是沒時間來後宮了。
「你說三日夠不夠本宮玩死你？」
蘭貴妃是大笑著離開的，笑聲很是得意，那些宮女太監看她都帶著懼色，顯然她殺雞儆猴做得很是成功。
可惜我不是任人宰割的雞，所以當天半夜整個後宮就鬧騰了起來。
太醫來給我復診的時候，我突然口吐黑血，中毒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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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後宮震驚無比，皇後是最先趕過來的，直接封鎖了整個鍾粹宮。
皇上陰沉著臉掃視了所有人，最後定格在太醫臉上：「月貴人中的什麼毒？
」太醫哆哆嗦嗦地開口：「是一種慢性毒，中毒者隨著中毒越來越深，會慢慢地疲勞而死，很難發現，還好貴人身體虛弱，提前毒發，反而中毒不深，如果發現得再晚幾日，隻怕……」
皇後此時開口：「剛剛臣妾已經從月貴人最近用的藥渣裡面多了一味藥材。
「但是大醫院的記檔裡面沒有這味藥。」
皇後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藥是在鍾粹宮出的問題，就是鍾粹宮做的手腳。
皇上臉色陰沉不定，掃了一眼蘭貴妃院子方向，蘭貴妃如今在禁足，自然是不許過來的。
皇後面露喜色，隨即又開口：「剛剛宮女給月貴人擦洗的時候發現月貴人身上都是被人責打的痕跡，密密麻麻的傷口，看得讓人驚心。」
皇上直接砸了手中的茶杯：「放肆！
「蘭貴妃禁足一月改成禁足半年，月貴人留在鍾粹宮養傷不便，直接挪到鹹福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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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旨意直接震驚了整個後宮。
這旨意透露了兩個意思，
一個就是皇上對蘭貴妃有了情緒，也動了怒，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另外一個就是這個月貴人要成皇上新寵了。
這鹹福宮離御書房最近，而且一直沒有主位妃嫔，這明顯地是以貴人位份當一宮主位啊，是前所未有的寵愛。
我也在聽到這個旨意後，終於松了一口氣，苦心盤算終於是成功了。
蘭貴妃確實有手段也夠小心，知道皇上這幾日不來後宮，她才敢如此責打我，是料準了哪怕太醫發現端倪，也不敢多嚼舌根。
但是她沒料到我早在兩天前就給自己下毒了，為的就是這一天。
我被責打太醫怕得罪蘭貴妃，所以不敢多嘴。
但是我中毒了，太醫哪還敢瞞著？
自然是通知皇後，而皇上必然也就知道。
先有我中毒，又有我滿身傷痕，就算皇上再傻，再對蘭貴妃情深，這一刻也不會再偏袒了。
蘭貴妃一直樹立的善良溫順的形象，在皇上心中也開始出現裂縫了。
這就是我想要的。
皇後親自幫我挪宮，從布置到分配宮人，一切都很有調理。
「妹妹安心地養傷，皇上還會有賞賜的。」
在處理好挪宮的事物後，皇後還寬慰了我一句，明顯地是想拉攏我。
果然皇後的話得到了印證，挪宮第二日，聖旨就過來了，賞了很多賞賜，還單獨地賜了封號「良貴人」。
第五日我的毒也清得差不多了，皇上也來了鹹福宮。
我上前行禮。
皇上看著我，直接問道：「月娘，你跟朕說，蘭兒這個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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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試探還是真心地詢問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必須誇獎蘭貴妃。
「蘭貴妃對臣妾很好……臣妾對娘娘很是感激……」
聽著我的奉承話，皇上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算了，讓你說這些也是為難你，你身子可好了？」
雖然皇上語氣十分不好，不過我卻十分開心，這說明皇上心中已經開始對蘭貴妃有了嫌隙，我要的效果已經初步達到成效了。
皇上和蘭貴妃是青梅竹馬，蘭貴妃年幼的時候或許真的善良過，但是此刻的蘭貴妃早就不善良了。
在皇上看來，後宮之中皇後和太後是姑侄，蘭貴妃備受欺負，所以蘭貴妃是弱勢一方，得到皇上所有的同情。
但是時移世易，當我和蘭貴妃做對比後，皇上赫然會發現，事情好像不是這樣。
從刺殺事件皇上就對蘭貴妃和鄭家有了重新審視，原來他心目中的小白花也不是善茬。
再從這次我中毒和被虐待這件事上，我處於弱勢，成了被害的一方，而蘭貴妃成了加害者。
這在皇上看來，原來蘭貴妃和他的母後和皇後並無區別，年少美好總是會被現實一點一點地敲碎的。
我微微地欠身：「臣妾已經好多了。」
皇上拉著我起身，走到一旁坐下：「鹹福宮住得還習慣嗎？需不需要添置些什麼？」
我搖頭：「臣妾別無所求，隻希望皇上能陪臣妾用一次膳，皇上這幾日看著憔悴了，
臣妾想親自下廚。」皇上輕笑：「難為你如此為朕著想，晚膳朕來你這邊用膳！」
用晚膳明顯地是皇上在暗示今夜我侍寢，我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等皇上走後，就開始準備晚膳。
酉時的時候皇上就過來了，飯菜自然很合皇上的口味，皇上也破天荒地用了兩碗飯。
對於這個效果我很滿意，真的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在鍾粹宮服侍皇上的時候收集好的喜好，果然沒有白費。
晚膳之後，我也順理成章地侍寢，成了皇上真正的良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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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個月皇上經常來鹹福宮，我的盛寵好似第二個蘭貴妃。
後宮眾人眼紅得厲害，有人試圖去未央宮皇後那邊說我的壞話，不過皇後根本沒有搭理。
皇後也沒有刁難我，反而賞賜了我不少補品。
最近一次送來賞賜的還是皇後身邊的貼身嬤嬤，那嬤嬤隻跟我說了一句話：「娘娘讓貴人放心，她不會對付你，畢竟貴人家世永遠也成不了娘娘的對手，
娘娘還提醒貴人，蘭貴妃不會那麼安生地失寵的。」短短一句話就讓我知道，外面傳皇後蠢笨都是假的，這一位真的不好糊弄，怪不得被太後選為皇後。
她清楚地知道，我就是一個奴婢出身，哪怕僥幸地生了皇嗣，沒有家世相助，也很難對她有危害，我和蘭貴人不同。
雖然皇後很是輕視我，但是我並不生氣，反而覺得這才是皇後最正常的表現。
要是皇後連一個普通妃子都容不下，那後宮根本就沒有人了。
隻是皇後提醒我之後不過半個月，鍾粹宮果然發生了一些事。
先是蘭貴妃抑鬱成疾，昏迷了好幾次，接著每晚蘭貴妃都會在院中彈一首委婉纏綿的《秦桑曲》。
這《秦桑曲》是當初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和蘭貴妃的定情曲。
明顯地這是蘭貴妃開始發力了。
果然前後不到十天，皇上就去了鍾粹宮。
然後就過了夜，再然後那半年禁足也解開了。
皇上一連三天都在鍾粹宮歇息。
這等於向後宮宣告，蘭貴妃恩寵依舊。
宮裡人都開始看起好戲，準備看我和蘭貴妃如何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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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的時候皇後單獨地召見了我。
來到未央宮我剛剛行了禮，皇後就直接問我：「蘭貴妃復寵，你有什麼應對？」
小宮女給我上了茶，我輕輕地呷了一口。
皇後眉頭微挑：「良貴人好氣度，遇到事倒是不慌不忙……」
我微微地一笑：「皇後娘娘，臣妾跟你打個賭如何？」
皇後來了興趣：「什麼賭？」
「就賭皇上這兩日必然來臣妾的鹹福宮！」
我說得很肯定，皇後倒是有些遲疑，不過這點遲疑隻是瞬間消失：「那本宮跟你賭了」
等回到鹹福宮還不到半個時辰，皇上身邊的小福子就過來了：「貴人，皇上今晚來鹹福宮用膳，你準備一下……」
我微微地一笑，果然是這樣。
這個消息很快地傳遍了後宮，每個人都大跌眼鏡。
她們本以為我會使盡手段才能把皇上從鍾粹宮弄到鹹福宮，
卻沒想到我根本沒發招，皇上自己就過來了，這是以前後宮根本不會發生的事。以前蘭貴妃專寵，哪怕皇後也得用心疾犯了才能讓皇上去未央宮看一眼，如今我居然什麼都不做就能達到這個效果，這讓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皇上過來，我也沒提他多日未來我院子的事，也沒有提他解開蘭貴妃禁足的事，安安靜靜地為他布膳，時不時地幫他把雞肉的骨頭剔掉。
「蘭兒是驕縱了些，禁足了兩個月，她也知道錯了，朕也會補償你的。」
用完晚膳後，皇上跟我說道。
我微微地搖頭：「臣妾沒關系的，臣妾不希望皇上難做。」
皇上擁我進懷：「你最懂事，就是太委屈你了。
「說來也奇怪，朕這幾日在鍾粹宮，總感覺不舒服，很陌生，不如在你宮裡自在！」
我輕笑一聲：「皇上跟貴妃娘娘多日不見，難免會有陌生感，往後多去就好。」
皇上輕笑，逗弄我：「你不吃醋？
」我微微地搖頭，露出嬌羞之色：「臣妾隻希望皇上開心。」
皇上神色微怔，把我摟得更緊了：「朕明白你的心意。」
之後就是一夜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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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又是一連三日歇在我的鹹福宮。
第四日蘭貴妃突然來到鹹福宮。
「臣妾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我上前行禮。
蘭貴妃冷冷地看著我，面上的神色有些扭曲：「賤婢，你到底使了什麼狐媚手段？」
我微微地一笑，其實我沒有使用什麼手段，隻是利用了習慣。
皇上這麼多年一直盛寵蘭貴妃，幾乎每日都見面，所以已經習慣蘭貴妃在身邊，習慣去見她，習慣鍾粹宮的布置吃食和鍾粹宮的味道。
可是從我入鍾粹宮後，我慢慢地改變了鍾粹宮的用香、布置，還有飲食，這都是慢慢地改變，每日都在鍾粹宮的人很難發現。
當蘭貴妃禁足兩個月後，皇上在踏足鍾粹宮就會發現鍾粹宮很陌生。
而我鹹福宮一切都沿用了之前鍾粹宮的模樣，
皇上無縫銜接反而在鹹福宮最為舒坦，因為這是習慣。蘭貴妃以為皇上愛她入骨，但是愛其實早就慢慢地消散成習慣了，皇上隻是習慣愛她。
如果皇上發現她跟自己心目中的形象開始出現偏差後，這份習慣反而會讓皇上開始不習慣如今的蘭貴妃，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