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姑爺最近都去小姐的住處探望，甚少來我這裡。
可今天卻有些意外。
當姑爺邁著亂七八糟的步子走來時，我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神情迷離，似乎難以把控自己的行為舉止。
見到我，他急匆匆地懷中靠。
「紅袖，你的時間還早，不像梨兒，我們快快休息吧。」
我一愣，想用力推開他。
奈何他身子實在太重，根本推不開。
「您在說什麼，快醒醒。」
可姑爺根本不聽我說話。
直直地撕開我的裡衣。
伴隨著我的一聲尖叫，門被重重關上。
一切都塵埃落定後，姑爺方才清醒過來。
我捂著肚子，神色有些痛苦。
見我這副痛苦的模樣，他也突然清醒過來。
「紅袖紅袖，你怎麼樣，我這就給你找產婆！」
與此同時，小姐也突然動了胎氣，正在西邊院子準備生產。
迷迷糊糊之際，我聽到姑爺自責的聲音。
我怎麼就像中了邪一樣呢。
全然忘記你也是要生產的人了。
我扯出一絲微笑，安慰著姑爺。
「沒關系的，也許是這個孩子想早點來到這個世上看看，姑爺不必自責。」
姑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卻還是開口說道。
「既已抬為姨娘，就不必喚我姑爺了，以後就叫我阿玄吧。產婆馬上就到，你堅持住。」
看著他焦急的樣子，我虛弱地點了點頭。
很快產婆就到了。
將阿玄趕出房門後，便立馬開始了接生。
不知多久，院子裡響起了兩道洪亮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是個男孩兒！」
「夫人這邊也是個男孩兒！」
聽完這話，我用力地瞥了一眼孩子。
可還沒來得及抱抱他，便因為身體太虛弱暈了過去。
9
再次醒來時，姑爺並不在。
聽說是我和小姐生子的時候，剛好有公事要處理，去了別處。
過了一炷香時間，我才看到姑爺的身影。
他疼愛地將孩子抱起，反復看了好久才舍得放下。
隨後為他取名裴玉。
他問我如何，我隻笑道是個很好的名字。
無非是名字而已，若不能平安一生，帝王姓名也無用。
反之，若順遂無憂，喚名阿貓阿狗也無妨。
看夠了孩子，姑爺重新將目光放回到我身上。
「紅袖，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也不至於叫你冒著風險提前生產。」
我搖搖頭，示意他不必繼續說下去。
「姑爺本是穩重之人，如此冒失定非本意，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要過度自責了。更何況，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聽完我這話，姑爺的神情非但沒有放松，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見他不說話，我又繼續問道。
「小姐那邊，姑爺可曾探望？」
「不是說過了嗎，你既已抬為姨娘，便不必再叫我姑爺了。梨兒那邊我去過了，一切無恙。」
隨意交談了幾句，裴玄便離開了。
他那麼聰明，一定會讀懂我剛才的言外之意吧。
10
再見到小姐是在家宴上。
裴玄為慶祝兩個兒子的降生，特意舉辦了這次宴席。
宴席中途，奶媽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說是小姐的兒子不停地啼哭，無論如何哄都無濟於事。
小姐的臉上頓時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可礙於大家都在，隻得起身去看孩子。
我小聲地嘟囔了句，「小姐似乎並不喜歡孩子。」
聲音雖小，卻也夠裴玄聽到了。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隨後說了句，「梨兒最近確實有些奇怪，她從前很想要一個孩子。」
我故作驚慌地解釋。
「阿玄別誤會，我隻是隨口一提。也許是小姐太過操勞，所以有些倦了。」
他點點頭，不再說話。
家宴結束後，裴玄讓我和小姐分別帶著孩子去見老夫人。
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骨也不如從前硬朗，所以並未參加此次家宴。
見到兩個孩子，老夫人十分歡喜。
不停地誇贊著，隨後還將兩枚金鎖分別送給兩個孩子。
當我們準備告退時，意外出現了。
我不小心碰到了床邊的燭臺，一個沒站穩就要栽倒在地。
我栽倒不要緊，可我懷裡還抱著孩子。
這時，小姐急忙將懷裡的孩子扔給奶媽。
一個跨步便衝上前抱走了我的孩子。
我狼狽地跌倒在地，不過幸好孩子沒事。
見狀，裴玄立馬將我扶起，不停地問我感覺如何。
小姐疼愛地抱著孩子。
隨後對我不假辭色。
「紅袖，你懷裡還有孩子，怎的如此不小心。孩子受傷的話，你擔當得起嗎！」
小姐這模樣，仿佛這才是她的親生骨肉。
竹桃也幫腔道，「是啊，小姐的孩子何等金貴！」
剛說完，她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閉上了嘴。
小姐刀子般的目光掃過她，隨後也立馬恢復了正常。
「府中隻有這兩個孩子，我自然都是當親生骨肉對待的。日後可要小心照顧孩子，切不可像今日這般。」
「小姐教訓的是，紅袖日後定加小心。」
我低頭應下。
起身之時，
我悄悄瞥了眼姑爺。他看著小姐的方向，若有所思。
11
接下來的日子裡，小姐也像她說的那般。
無論有什麼稀罕玩意兒。
都會同步給我的孩子也送過來一份。
說是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不會因為是姨娘的孩子就有所怠慢。
時間久了，大家都說小姐是個極好的人。
胸懷寬廣，人又大度。
絲毫不小家子氣。
姑爺對小姐也很是滿意。
望向她的目光中又多了一絲深情和贊賞。
這天，我正和裴玄一起闲聊喂魚。
談天談地好不融洽。
相處甚歡的時候，竹桃也來到了院子。
她近日總來，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可今天，她卻在看到裴玄的一瞬間想轉身離開。
但還是被眼尖的裴玄發現了。
我出聲喊道，「竹桃？！」
聽見我的聲音，竹桃才緩緩邁進了院子。
「姑爺也在呢？小姐讓我送塊玉佩給小公子。奴婢見您也在，便想著先不打擾二位，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裴玄點了點頭，「梨兒當真是有心了。」
可當裴玄看到那塊玉佩後，神色驟變。
我看出了不對勁，低聲問道，「這玉佩可是有什麼不妥？」
裴玄不作聲，隻是死死地盯著這枚玉佩。
竹桃見形勢不對，搶先一步離開了。
隻有我知道裴玄為何會露出這副表情。
他認出來了，我也認出來了。
上一世，我見過這塊玉佩。
難道，小姐的偷情對象是戶部尚書之子葉榮？
按理來說，一塊玉佩而已，相像得太多並不會引人注意。
可偏偏，這戶部尚書和裴玄在朝堂上並不對付。
所以，關於他們的一切，裴玄都格外注意。
上一世，我也曾在小姐的匣子中見過這枚玉佩。
旁邊還有一封書信，署名正是葉榮。
可當時的我謹小慎微，並不想為自己惹麻煩。
便也將這事拋諸腦後。
沒想到，這一世的小姐和葉榮膽子居然這麼大。
明目張膽地將玉佩送給他們的「兒子」佩戴。
這便是你們自尋死路了。
12
沒等我有下一步動作。
京中又出了另一件醜事。
翰林院林威與其夫人一直感情不和。
其夫人在林威身上下了春藥，想逼他就範。
可沒想到竟然被一婢女提前闖進了房間。
當林威夫人趕到時，現場已一片狼藉。
若其夫人大度一點，給那婢女提個名分，便可壓下此事。
可她偏偏說是那婢女下了藥勾引林威。
不由分說地處死了那婢女。
林威察覺到事有蹊蹺，一番調查後真相大白。
他本就對其夫人無意，如此一來更是覺得其心思深沉，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一紙休書鬧得沸沸揚揚。
巧合的是，這林威的夫人和小姐曾是閨中好友。
晚飯時，裴玄狀似無意地提及此事。
不過小姐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
「嬌嬌也真是的，何苦處死那婢女，單不說事情的起因，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如何能坐穩家宅。」
聽到小姐的話，裴玄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贊賞的神色，
而是一言不發。不僅林威的夫人和小姐是閨中好友。
林威和裴玄也是很好的故友。
林威有沒有和裴玄透露什麼細節，很難說。
若是林威和裴玄說了其中不尋常的地方。
裴玄是否會聯想到自己呢。
我倒是不擔心裴玄會認為是我下的春藥。
隻要他仔細查查，便知道那春藥不是我一個小婢女能得到的東西。
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上一世的冤屈終將在這一世洗刷。
13
裴玄近期又被派出去巡訪了。
本來安分守己的小姐也坐不住了。
接連幾日，我都看見林榮鬼鬼祟祟地入府。
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卻不知道，裴玄今晚會提前歸來。
不得不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我買通了裴玄的普通隨行侍衛。
畢竟我也不需要知道什麼重大消息，隻要知道他何時回來就好。
裴玄回來時，天色已晚。
而且下了很大的雨，雨聲嘈雜，一點響動很難發現。
他並未驚動他人，
而是直接去了書房。我看準時機，端了一碗熱乎的姜湯前去探望。
他見到我來，有一瞬間的驚訝。
「你怎知我回來了？」
我放下湯，坐在他身邊。
「我睡不著，想出來透透氣，卻看到書房燈亮著，便猜想是您回來了。這雨這麼大，喝碗熱乎的姜湯暖暖身子。」
裴玄輕輕拍著我的手。
「你有心了。」
我微笑不語，靜靜地看著裴玄處理公事。
沒多會兒，裴玄主動與我搭話，「今日府中怎樣，梨兒可有為難你？」
我有些驚訝，他是如何知道的。
畢竟小姐一直以溫婉大度的形象示人。
我搖搖頭，「小姐對我很好，不曾苛待我。」
他一副早知道我會如此說的表情。
「不知梨兒睡了沒。」
「許是睡了，今日小姐一直在給小公子們縫制衣服，不肯假手於人，辛苦得很。」
裴玄拂了拂衣擺起身。
「罷了，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聽見這話，我感覺自己的心快速地跳動著。
終於等到了。
到了小姐房門口，果然屋裡不曾亮燈。
但是門口的腳印卻出賣了小姐。
那是一雙很大的，明顯不屬於小姐和竹桃的腳印。
腳印方向是朝著屋裡的，所以更不可能是護衛。
裴玄極力壓抑著心裡的憤怒，一腳踢開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