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清來人後,小姐的臉上滿是驚恐。
裴玄也快速命人將林榮綁了起來押到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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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雨傾盆。
林榮被五花大綁地跪在院子中央,好不狼狽。
小姐也沒好到哪裡去,同樣跌跪在院子裡。
「給我個解釋吧。」
裴玄聲音低沉,此時看不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被捉奸在床,此時再多的辯解都無用。
小姐狼狽地爬到裴玄腳下。
「阿玄,你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是我頭腦不清醒,走錯了路。看在我給你生了個兒子的份上,你就饒過我這一回吧。」
兒子,她竟然還敢提兒子。
見裴玄無動於衷。
她突然用手指著我。
「既然如此,你不原諒我沒關系,但我不忍心你被蒙在鼓裡。紅袖的孩子並非你親生,阿玄你不要被她蒙蔽了!」
「她當時使了下作手段爬了你的床,就是想為肚子裡的野種找個爹。不然為何會突然提前生產?
!」聽見這話,裴玄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想這話的真實性。
隨後將目光看向了我。
「紅袖,你可有話要說。」
「小姐,你說是我使了下作的手段,請問我使了怎樣下作的手段呢?」
小姐想都不想地脫口而出,「自然是春藥。」
說完後,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
「春藥?既然我是用的春藥,當初小姐為何不打發了我,要留我至今呢。」
「既然是我用的春藥,那我又是從哪裡得到的春藥呢。」
面對我的接連發問,小姐有些說不出話。
反倒是竹桃,替小姐開了口。
「春藥而已,哪裡弄不到呢。不如現在就查查你的房間,定然還藏有春藥以備不時之需。」
我點點頭。
「那是不是也可以查查小姐的房間,看是否有春藥呢。」
聽見這話,小姐狠狠瞪了眼竹桃,似乎是在責備她壞了事。
「先不說你使了什麼手段這件事,我們明明在說你的孩子並非阿玄親生。
若你問心無愧,可敢當場一驗!」「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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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玄命心腹拿來了一盆水。
並將我的孩子抱了過來。
在眾人殷切的目光中,分別滴入了各自的血。
沒過一會兒,兩滴血便相融了。
小姐大聲叫喊著,「不可能不可能!」
「事已至此,小姐的孩子是否也該一驗呢?」
不等小姐說話,裴玄便命人將她的孩子也抱了出來。
不出意外,兩滴血並沒有相融。
小姐跌坐在地,不停地呢喃著不可能。
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裴玄又將小姐的孩子與林榮的血滴入水中。
很快,兩滴血便融合在了一起。
裴玄一甩袖袍,站起來呵斥道。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虧我如此待你,你竟然是這樣回報我的。」
隨後,裴玄一紙休書送到了小姐的娘家。
還讓小姐和林榮下了獄。
在當朝,私通可是莫大的罪名。
下獄已是極輕的處罰。
雖然小姐還在極力辯解著,
可早就沒人聽她說的是什麼。最後是我保住了竹桃。
「她並沒有錯,隻是忠心護主而已,並不知道實情,何苦連累無辜的人。」
見我這樣說,裴玄便再沒有多追究。
「那這孩子?」
我有些猶豫地開口。
「送回他該去的地方!」
我命人將這孩子送到了小姐的娘家。
不知他們看到這個孩子,會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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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娘家有什麼反應?」
竹桃坐在我對面,悠哉地喝著茶。
「震怒,估計已經把孩子送到林家去了。」
其實送到哪無所謂,此舉不過是坐實小姐的罪名。
哪怕她被釋放了,也終究是無家可歸。
「走吧,竹桃,是時候去看看她了。」
我精挑細選,穿了一身最華麗的服飾。
竹桃也一樣。
牢裡破敗不堪,甚至還散發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小姐縮在角落裡,看起來有些可憐。
當我們出現的那一刻,她立刻從角落裡站起。
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和竹桃。
「竹桃,你怎麼會和她在一起!你這個賣主求榮的家伙!」
「竹桃不是背主的人,她曾真心對你好,可惜最後屍骨無存。」
小姐聽得直皺眉頭。
「你瘋了吧,再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話。」
我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孩子已經送回家裡了,不過老爺夫人並不認,已經送去了林家,至於林家肯不肯認,就難說了。」
聽說這樣說,她才想起來事情的不對勁。
「你什麼時候偷換的孩子!」
我氣極反笑,「這話要問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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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原本的計劃,生產當日裴玄已被調走。
隻待我的孩子一出生,便會由竹桃將兩個孩子偷偷調換。
神不知鬼不覺。
可小姐不知道,竹桃早就不是她的人了。
所以她對玉兒很好,不是想立什麼大度的人設。
而是她以為孩子已經被調包,玉兒才是她真正的孩子。
「竹桃從來都沒換過孩子。感謝當時我被燭臺拜倒,你拼命護住我的孩子。
隻可惜,你對自己的孩子一直不怎麼好。現在想想,你可會後悔?」小姐緊緊地咬住自己的牙。
幽幽地說道,「我出去後不會放過你的。」
我笑。
「你還覺得自己出去嗎?」
既如此,我便讓你死個明白。
「一開始我便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裴玄的,你以為一切天衣無縫,卻不知道都是我的將計就計。」
「小姐,人在做天在看。你為了一己私欲便想搭上幾條人命,這些生命難道就不無辜嗎?難道就活該為你鋪路,默默地死去嗎?」
我盯著小姐,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悔意。
可是我錯了。
她滿臉的懊悔,不過懊悔的卻是自己做事為何不小心。
我知道,沒用的。
我轉身便帶著竹桃走了。
結果如何,皆是她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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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院時,裴玄正坐在院中喝茶。
「你去哪了?」
「主僕一場,我去看看小姐。」
裴玄沒搭我的話,自顧自地說著。
「那日,我讓人去了梨兒房間,卻有不明藥物。我讓郎中來看了,那日我對你做出那事,皆是此藥的原因,我沒想到梨兒竟是這樣的人。」
「事情已經過去了,向前看吧。」
裴玄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紅袖,你卻是個不錯的女子。從今以後,你當這家中女主人,如何?」
竹桃面色一喜,似乎是在為我高興。
可我卻搖搖頭拒絕了。
「紅袖自知身份卑微,當不得這女主人。而且這也並非我意,紅袖不願。」
裴玄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
「也好,我不逼你,等你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裴玄不知道,我不會有想通的那一天。
我馬上,就要離開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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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收拾衣物細軟時,被竹桃看到了。
「你要走?」
我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竹桃小點聲。
「若非小姐拿我當墊背的,設計陷害我,我也不會和姑爺在一起。我對他沒感情,他對我也沒有,
有的隻是愧疚和彌補罷了。」「若日後我對他生出感情,可他依舊沒有,那我可就輸得一敗塗地了。」
「我之所以能扳倒小姐,就是因為我冷靜,對裴玄沒有感情,不會幹擾我做出決策。」
「況且老夫人也不會允許裴玄將我扶正。日後這院子裡終究是要有正主的。屆時我在,玉兒必定不會好過。我不在,玉兒也未必能安穩過一生。既然如此,我何不帶他走呢。」
我說了一大串,竹桃還是有些不理解。
「可為何不為自己搏一搏呢?」
「好竹桃,我受夠這種爭鬥了。我隻想安安穩穩地過著平靜日子。」
也許是想到上一世的遭遇。
竹桃輕輕握住我的手。
「紅袖,我和你一起走。」
我有些動容,回了竹桃一個感激的眼神。
不過,我要怎麼帶走玉兒呢。
裴玄,應當不會允許我帶走他唯一的兒子吧。
隻能再等等了。
我將衣服細軟放在角落,時機已到,
便可立馬出發。20
不出我所料,老夫人又為裴玄說了一門親事。
裴玄自己也很滿意。
那女子我遠遠地見過一面,應當是個很好的人。
不過很奇怪,這女子竟然沒有明媒正娶。
悄悄地便進了裴家的門。
可我還是不敢賭,賭她會對玉兒好。
竹桃略帶傷感地對我說。
「紅袖,你的想法果然是對的。姑爺這麼快就再娶了,當初還說什麼……」
我揮手打斷竹桃的話。
「好了,當初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沒關系的,這樣也更方便我們離開。」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院子裡落滿了樹葉。
自從裴玄再娶後,不知是為了討新夫人開心,還是有意避開那段過去。
雖然賞賜很多,可卻很少來我院子。
終於被我等到新夫人有孕的消息。
聽說郎中診斷過了,是個男孩兒。
如此一來,我便可以放心帶走玉兒。
趁著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我給裴玄留了一封書信後便帶著玉兒和竹桃離開了。
我早就在城外物色好了一個住處。
有山有水有樹林,是個極好的地方。
21
不過,有一點我算錯了。
我以為裴玄會默許此事發生,畢竟他對我沒什麼感情。
但我萬萬沒想到,不過半月有餘,我便在門口的小溪旁看到了他。
他有些憔悴,似乎最近都沒有睡好。
我將他迎了進來。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裴玄不說話,隻是幽怨地看著我。
「紅袖,你好狠的心。」
我有些心虛,隻默默地給他端茶倒水。
「既然你願意住在這裡,那我也不走了,我就陪你一起在這。」
我有些著急。
「那新夫人怎麼辦,她剛剛有孕,你如何能把她一人放在家裡?」
提到這,裴玄似乎更加幽怨。
「什麼新夫人,是我和老夫人故意做的戲,看看你究竟對我是什麼態度。那新夫人是我表弟媳,過來養胎的。表弟也在,隻是你從來沒注意過罷了。」
我萬萬沒想到,
竟然是這種原因。但是氣勢不能輸。
我別過頭去。
「既然如此,那你就請便吧。」
當我在凌亂的床上醒來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文(」我看著在院子裡忙忙活活的裴玄,一會兒掃地,一會兒逗孩子。
完全沒有了曾經那副拒人千裡之外的神情。
不過,人心還是不能輕易相信。
等我觀察觀察再下定論吧。
夕陽西下,一切都歸於平靜祥和。
我仰望著天空。
終歸這一世可以為自己而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