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群人也不好真對一個老人動手。
便恐嚇了她幾句，說以後還會來的，便先回了城。
然後又蹲守在尹濤公司樓下。
尹濤在證券公司的窗口工作。
那群花臂大哥蹲在公司門口，見到有人進去，立馬圍上去，拿著棍子逼人家離開這。
來這的人大多是為了理財。
可瞧見這陣仗，誰還敢把錢放在這啊。
幾天下來，公司門可羅雀，誰也不敢來了。
公司業績一落千丈。
上頭的大領導聽聞了這事，一怒之下，當場宣布開除尹濤，永不錄用。
這工作還是當初尹濤擠破了頭，又找了不少的關系，才進來的。
他窩在宿舍裡幾天，突然得知自己被開除，當即就蒙了。
可無論他怎麼痛哭流涕，苦苦哀求，領導都無動於衷，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接了。
還叫人託了句話來，讓他盡早搬出員工宿舍！
那些他昔日的同事，
有不少之前和他關系不錯的，這幾天被他影響了業績，也正悶著一肚子氣，橫豎看他不順眼呢。現在聽說領導叫尹濤搬出宿舍。
他們立馬眾籌找了個搬家公司，把尹濤的東西都打包好，整整齊齊地放在了宿舍外面。
尹濤沒別的辦法，他還要生活，還要吃飯，隻能認命地去找工作。
可行業內的信息都是流通的。
他去同行的公司面試，人家似乎知道這事，一見他的名字，連門都不讓他進。
尹濤找不到工作，魂不守舍地拎著包，在大街上四處遊蕩。
卻無意中，在街角碰見個到處問路的老太太。
老太太邋裡邋遢，拎著個蛇皮袋子，跟一路逃荒過來似的，看著也不識幾個大字。
再定睛一看。
這老太太，居然是他媽！
10
東西散落了一地，地上到處都是痰和唾沫，還有散開的蛇皮袋。
一進家門，我便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我簡直震驚了。
再抬眼，就看見尹濤正和他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
他媽正眉飛色舞，唾液飛濺地罵：
「這死娘兒們，居然把你的地址出賣給了那幫放貸的，她家這麼有錢，就應該幫你還貸！」
她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兒子，你也別急，她現在肚子裡有你的種。咱拖得起，她可拖不起。你放心，她遲早會幫你還的。」
尹濤陰沉著臉點頭，也表示認同：
「沒錯，媽，咱就先在這安心地住下，她總不能把自己的地址再透露給放貸的，我們在這是最安全的。」
陰鬱的聲音驀地一頓：
「米煙你，你怎麼回來了？」他大驚失色，又急忙站起來，用身子擋住他媽的身體，「你聽我解釋，我媽被放貸的人逼得實在是沒處去了，你知道我的難處，再說了，要不是你把我的地址泄露出去，我和我媽也不至於這樣。」
我看著他變臉變得奇快的樣子，一陣沉默。
本來剛剛進門時，我打算直接以私闖民宅的罪名，把他們轟出去的。
可後來，
另一個更大膽的主意在我腦海裡猛然升了起來。尹濤是對我有不軌的想法的。
把他放在別處，倒不如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這樣他心中所想，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想到這，我垂下眼眸，一臉歉意道：
「對不起，當初放貸的人打電話罵我，我實在是太害怕了，才不想小心說漏了你的地址。」
「來都來了，那就先住下吧，不過……」
我話鋒一轉：
「我聽說，你們大山裡來的老太婆都沒有見過世面，生活習慣也不同，你媽不會是那種蠻不講理的老太婆吧。」
尹濤連忙否認：
「不會的，我媽很通情達理的，她能教出我這樣的兒子，她也不差的。再說了，你現在肚子裡有我的孩子，她正好能照顧你。」
我點點頭，又道：
「我聽說，這種沒見過世面的老太婆，會隨地吐痰，隨地拉屎，你媽不會是這種人吧？」
「那當然不會，我媽還是很有素質的。
」他拼命給他媽使眼色，「媽，你說是不是。」「哦。」我神色又緩和了半分，「那你媽不會是那種自己享了福，還要把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帶到城上裡來享福，順帶著把我家好的東西都偷偷拿走的那種好吃懶做又愛做賊的老太婆吧。」
他媽聽不下去了，兩手叉腰怒罵：
「小賤蹄子，你怎麼說話呢？我是你未來的婆婆，我拿你東西都是應該的。」
尹濤臉都綠了。
「不是的，我媽不會是這樣子的。媽，你先別激動，米煙也沒有別的意思，她是把你當自家人才這麼說的，米煙，你說對不對？」
尹濤他媽一臉不服。
可是被尹濤拽著，尹濤又拼命給她使眼色。
她動了動嘴，到底還是沒說什麼。
晚上，我聽見尹濤和他媽在房間裡偷偷講話。
尹濤低聲道：
「媽，我們現在畢竟是躲在米煙這，而且這錢我還指望米煙替我還呢。所以你還是低調一點，盡量別跟她起衝突。
」尹濤他媽一臉不服。
「憑啥？是不是以為懷了咱老尹家的孩子就能登天了？這種女的在我們村，早被男人打死了，也就是她命好，遇到了你這麼個讀書人。」
「媽。」尹濤低聲呵斥她，「我從農村一步步地爬出來，我想要什麼，怎麼獲得，我心裡都有自己的一盤棋，我不會吃虧的。」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最近脾氣是挺大的。媽，你再忍忍，再過一陣子，我保準讓她不會再礙你的眼。」
尹濤他媽聽聞，囂張氣焰也稍稍滅了一些：
「那我讓你大姐二姐來這裡住，總能行吧？她這房子這麼大，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你二姐最近挺難的，她男人又打了她，她也沒工作，倒不如把她叫到城裡來。在附近找個服務員的工作，總能把日子過下去。」
尹濤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再說出拒絕的話。
11
第二天一早，我就給他們遞了一張紙。
「醜話說在前頭，
我們約法三章。第一，你們在我這兒住算是借住，我也不欺負你們，按照市場價來算，一個房間每個月 1000 塊，月初打到我卡上。第二，既然說是來照顧我的，那家裡所有家務你都包了吧。」我把腳邊滿滿一盆衣服給他媽踢過去。
「這是我昨晚換下來的衣服，你拿去洗了。對了，我不喜歡用洗衣機，記得用手洗哈。」
他媽一聽這話，頓時又炸了：
「什麼玩意兒？天底下哪有婆婆伺候媳婦兒的道理，再說了，你都有我老尹家的孩子了，都不值什麼錢了，還敢在這跟我吆三喝四。我今天要是不教訓教訓你，我就不叫王桂芳。」
她氣得怒目圓瞪，氣勢洶洶地衝過來，揚手一個巴掌就要扇到我臉上。
我冷笑一聲，反手拽住她的胳膊，一腳踹在她的屁股上，把她踹翻在地上。
「哎喲，哎喲，翻了天了。」
她捂著屁股大叫起來。
「媽！」尹濤大驚失色，連忙過去扶他媽，
又衝我叫道，「米煙你太過分了吧，你怎麼能對我媽動手？」我冷笑一聲：
「你瞎了？你媽先動的手，你看不見？而且你們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信不信我報警把你們抓出去？」
尹濤一下就蔫了。
他把他媽扶起來，然後低聲勸道：
「媽算了，她懷孕不舒服，我去洗好了。」
「你怎麼能洗衣服？」他媽一下從他手中搶過盆，「你是大學生，是讀書人，你的手是用來敲鍵盤掙錢的，怎麼能幹這種髒活？」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嘀咕：
「小賤蹄子，早晚我要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下午時，有敲門聲響起。
我開門，見兩個女人站在家門口，手邊都是大包小包，正怯生生地往裡看：
「請問尹濤是住這兒不？」
我一下了然。
他的大姐，二姐到了。
我讓開半步，朝裡面喊：
「尹濤，有人找你。」
尹濤聽見動靜出來，見到人時，眼睛都亮了。
他連忙招呼：
「大姐，二姐，你們來了。」
他把她們手裡的東西接過去，又請她們進來。
他媽正做著飯，聽見動靜也出來了。
見到是他大姐、二姐來了，頓時又是一陣激動的哀號：
「大鳳，招娣，你們總算來了，我被這小賤蹄子欺負死了。她太過分了，上午讓我洗衣服，洗完衣服又要讓我拖地，拖完地，我還沒歇一口氣。又讓我打掃廁所和廚房，到了中午又讓我做飯，我命苦喲，你們總算來了。」
他大姐二姐一聽這話，頓時有些埋怨地瞪我：
「媽，你怎麼能幹活呢？這都是女人家該幹的事兒啊，在我們村，哪個新媳婦兒敢不幹活啊？」
我聞言，望向尹濤：
「是嗎？在你們村，媳婦都要幹家務嗎？那咱倆不太合適，你帶著你一大家子走吧，咱倆的婚事也到此為止。」
尹濤頓時又急了：
「你別聽她們瞎說，我現在在城裡，當然是按你們這兒的規矩來辦事兒了。
」我定定地看著他。
從前我媽說，我和尹濤婚後，一定會矛盾重重時，我還不相信。
因為那會兒，尹濤什麼都是順著我說。
那時候，我以為他在城裡待了這麼多年，思想觀念應該也與這兒同步了。
結果他竟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髒玩意兒。
我笑了笑：
「對了，我不是說了，我不能接受你們拖家帶口地住到我家來嗎？為什麼不提前打一聲招呼就讓你大姐二姐來了？」
林濤擦了擦頭上的汗：
「是大姐二姐聽說我媽來城裡了，她們來看看我媽，不常住的。大姐，二姐，你們說，是吧？」
他拼命給她們使眼色。
他兩個姐姐本來聽見他媽被我欺負了，還挺生氣。
結果見她弟這態度，一下子反應過來：
「對，我媽剛住過來，我怕她在這住不習慣，我們來就是把她安頓好，順便在這邊玩幾天就回去了，不常住的。」
二姐也跟著道：
「對對，我就算不回村的話，
在附近找個工作肯定也是找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不會住在這邊，叫你們為難的。」12
給他們一家四口安排好下午的家務活，我就上班去了。
等晚上回來時，卻發現衣櫃被人動過，抽屜裡的首飾也不翼而飛。
我去問尹濤：
「東西呢？」
尹濤矢口否認：
「我可沒拿。」
「那就是你姐拿了。」我徑直衝到她們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櫃。
果然，在房間衣櫃裡發現了我兩條沒拆吊牌的裙子，還有兩件襯衫。
衣服明顯被人試穿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