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發現總統套房裡的沐浴露蠻好聞的。
......
顧城掛斷宋濂的電話後，把手機扔到一邊。
其實在大學的時候，他喜歡我。
大一那次，是他第二次見我。
可是我忘了他。
我們兩個人的第二次見面，隻有顧城記得。
8
顧城給我找了一套公司附近的房子。
租金不算貴。
雖然他遮遮掩掩。
但我知道這套房子是他的。
思考再三，我沒推辭。
畢竟住酒店並不是長遠之計。
以前戀愛腦的時候，我把錢全都給了宋濂。
所以之前住的那套房子，是在宋濂的名下。
我這會兒也不想花時間和精力去掰扯。
和苗苗姐去國外總公司的申請已經批下來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十分感謝顧城雪中送炭，相對地，我們的來往更多了。
正在慢慢恢復成大學時候的關系。
有些奇怪的是，宋濂竟然沒有到公司堵我。
我了解他。
按照以前我對他的態度，
他絕對不能忍受我在拉黑前給他發的那最後一句話。但是，他真的一次都沒來找我。
不過我也不是很在意，下一秒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
就這樣安穩地過了一個星期。
周一。
顧城把我送到公司樓下，剛下車，我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宋濂的媽媽。
她皺著眉看了我和顧城一眼。
我隻是愣怔一瞬，很快移開視線，衝顧城道謝。
他今天出差，順路送我到公司。
顧城開車走後，我徑直走到宋濂母親面前。
再次察覺到她對我的不喜，恍如隔世。
自從訂婚宴鬧得不愉快，我和阿姨再也沒見過面。
坐在公司旁邊的咖啡廳，我們兩個人誰都沒有最先開口。
幾分鍾後，宋濂母親看著我道：「剛剛送你過來的人，是誰？」
我抬頭看向她。
一眼明白她的不喜。
她認為我出軌了。
我輕笑，並沒有回答，隻是反問：「阿姨，您來找我，是為了宋濂嗎？」
宋濂母親皺眉，沒料到我竟然一改以前的形象和態度。
以往我為了得到她的喜歡，伏低做小。
不論宋濂的媽媽說什麼，我都會反省，認為是自己的錯，是自己沒有做到最好。
努力改正。
就算她當著我的面誇徐嬌嬌，目明張膽地偏心，我都能忍下來。
甚至為了得到她的認可，做得更多。
頂嘴和答非所問，都是以前的我不敢做的。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阿姨，我和宋濂已經分手了。」
看著宋濂媽媽不相信的表情，我笑了一聲，忍不住感慨：
「阿姨，其實您早就知道宋濂和徐嬌嬌之間的事情吧。」
跳出以前的牢籠，我忽然看清楚了許多事情。
為什麼宋濂的媽媽不喜歡我，可總有那麼幾天，她會給我好臉色看。
為什麼就那麼幾天裡，宋濂不回家。
為什麼徐嬌嬌對宋濂的家，熟悉到如同回到她自己的家。
為什麼我能在宋濂的家裡，看到可愛的兔子拖鞋，但是宋濂的媽媽並不會讓我穿那雙拖鞋。
她很早就知道。
看不起我，不喜歡我，但又替宋濂和徐嬌嬌遮掩著那些事情。
宋濂的媽媽臉色一變，瞪了我一眼。
「你瞎說什麼？是你出軌了！」
她聲音很大。
咖啡廳裡許多人都看了過來。
我抿唇，卻一點也不覺得羞惱。
本來想要好好地解決這件事情。
但是現在看起來是行不通了。
「阿姨，看來您和宋濂的關系並不好呢。」
我的話語讓宋濂媽媽瞬間破防。
以前從宋濂的嘴裡得知，他和媽媽的關系並不和睦。
他厭惡母親的控制欲。
想要擺脫，但又沒辦法真正做到。
但我沒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我給宋濂發了幾張照片，看來他並沒有告訴您現在的情況呢。
「啊——說起來，他應該快到了。」
我翻開一直扣在桌子上的手機。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宋濂的電話。
正在通話中。
下一秒，宋濂強忍著怒氣走進來。
「媽！你來這裡幹嗎？趕緊出去，爸在外面等著你呢。
」他不顧旁人的目光，扯著自己的媽媽離開。
我察覺到他一直在有意無意地看著我，似乎想說些什麼話。
但我沉默著喝完一杯咖啡，沒抬頭。
很快，周圍恢復如常。
其實我並不想做到這個地步。
但是從今以後，誰也不能影響到我的人生。
快到公司樓下，我站在原地，打開手機相冊。
全都是我保存下來的那些照片。
宋濂現在正處於升值重要階段。
他的老板很討厭私人生活混亂的員工。
盡管從未明說，但卻成了他公司不成文的規定——私生活混亂的員工，很難往上爬。
而我的這些照片，足夠打擊到宋濂。
他應該也沒想到，我會把趙倩發給我的照片都保存下來。
沒想到，以前讓我心痛的東西，如今變成扎到宋濂的一根刺。
我把照片刪掉，走進公司。
9
很快又到了一年中我最不喜歡的一天。
我特意請假，穿了一身新買的衣服。
但是剛到樓下，就看見不知道停在這裡多久的顧城。
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住在這裡有點別扭。
自從奶奶去世，這一天都是我一個人。
顧城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裡掂著的袋子。
我坐上車，還是多嘴了一句：「你和我又沒有什麼關系。」
恰好停到紅燈，顧城撇撇嘴，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臉。
「我想去見見叔叔阿姨。」
我盯著他看。
心知肚明這小子瞞著我一些事情。
但今天這個日子，我不想太費心神。
我們兩個人的關系確實變得不太正常。
這一個月裡，除了友情，似乎又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但誰也說不清。
一路無言，直到我看見父母墳前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你是誰？」
我有些疑惑。
顧城站在我身邊，一聲不吭。
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這個男人。
男人轉過身，滿臉滄桑。
我心髒莫名地一緊。
下一秒，我的手被顧城握住。
我沒看顧城，但卻安心了一些。
男人緩緩地說出道謝的話。
在他的敘述中，我知道了一個從未聽說過的故事。
我的父親，那不為人知的過去。
男人走後，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過了很久，我輕聲道：「顧城，其實我以前挺討厭我爸的。」
我沒去問男人為什麼忽然出現。
因為我心裡清楚，一定是顧城做的。
「我對他的印象真的很淺薄。
「我很少見到他，從小和奶奶一起生活。就連我生日的時候，他都隻出現過一次。從不會有任何親近的動作。
「我記得自己還問過奶奶，他是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奶奶告訴我，他在做很重要的事。
「我不能理解。媽媽去世了，我隻有爸爸，但是爸爸也不管我。
「媽媽的忌日，他也從不出現。
「最後一次出現，他給了我一個我一直很想要的玩偶。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他說他以後會好好地陪我長大。」
我說話間帶著笑意，但臉上卻湿漉漉一片。
「他食言了。
「第二天，
他就死了。「奶奶告訴我，他是為了救人犧牲的。
「奶奶不讓我去找他，她說有人會處理好一切的。她說我爸爸是大英雄。
「可是很久很久，我從來沒見過爸爸被救的人，至少來道謝。」
我的肩膀開始顫抖。
無意識中的眼淚順著臉龐落下。
顧城摟住我的肩膀，用身體的溫度暖著我。
我緩緩地放松下來，輕輕地靠在他的懷裡。
「長大後，有段時間我很討厭他。
「我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死去，沒人告訴我，沒人允許我詢問。
「小時候被罵沒爹沒媽的時候，我真的很討厭他。
「我從來沒想過......」
我的爸爸，他是一名緝毒警察。
還是臥底。
他死於幸存毒販子的手裡。
陰差陽錯，他為了救一個被拐賣的小男孩兒，恰好撞見那個走投無路的毒販子。
「其實，叔叔當時救下的是我。」顧城忽然說，聲音很輕，帶著深深的歉意。
我一愣。
顧城道：「我被帶回家後，
生了一場大病，發燒讓我忘記了那段經歷。「隨著慢慢長大，我才逐漸記起來小時候的這件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我爸爸肯定很高興。」我打斷他，笑著說，「他把你從人販子手裡救出來。」
顧城看著我，眼裡滿是不安。
他垂下眼眸：「大學的時候，我其實想和你坦白、道謝，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個時候你整天繞著宋濂，我也是忍不住脾氣，所以每次要說出口時，都會變成吵架。
「而且，那會兒我還賭著一口氣——」
我有些好奇：「什麼？」
顧城移開視線，裝作不以為然：「我沒想到你會忘了我。」
我啞然：「我們以前見過嗎？」
「......當然。你上小學的時候，我轉去你的學校上了兩年。」
他這麼一說，我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確實有一個轉校生。
可是......
我喊出聲：「那是個小胖墩兒啊！
」顧城倏地扭頭，咬牙：「我那會兒確實胖了點！但是，我們關系那麼好！」
我訕訕一笑：「抱歉、抱歉，我真的沒想到，而且你的名字也不一樣了啊。那會兒你不是叫顧言嗎？」
顧城點頭：「我爸媽覺得這個名字克我的八字，就改成顧城了。」
我用視線緩緩地描繪著顧城的臉龐。
心中感慨。
真的沒想到，我們還算是青梅竹馬。
而且關系匪淺呢。
這會兒，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還在顧城的懷裡。
我抿抿唇，沒說話，也沒躲開。
在他懷裡，感覺還不錯。
顧城轉頭看向墓碑。
他的眉眼溫柔，帶著感謝。
「叔叔，謝謝你。」
離開之後，坐在車上，我有些好奇他為什麼在這個時間告訴我這一切。
顧城衝我笑，抬手捏了一下我的臉。
「我知道你和張苗要去國外的總公司，應該下個月就該去了。
「你也一直在為之努力。
「我從未在這上面幹涉過任何事情。
「我隻是想著，要在你離開這裡之前，讓你徹底放下以前的過往，追逐你想要的未來。」
我愣愣地看著他，鼻頭發酸。
從來沒有人能發現，其實我一直都很在意以前的事情。
宋濂不在意我的經歷。
他總是拿我過去的人生，當作放在天平上拿捏我的底氣。
宋濂的父母都是如此。
他們看不起我，不喜歡我。
因為我沒有父母。
他們一直都覺得是我高攀宋濂。
我曾經和宋濂說過，希望他不要再拿這些話題用來壓著我。
他口頭答應，轉眼就忘。
所有人都覺得，我都這麼大了，應該不在意了。
隻有顧城。
臉上的溫度讓我回神。
視線變得模糊。
他的手指輕柔地擦過我的眼淚。
顧城心疼道：「想哭的話，就大聲哭吧。」
我抓住顧城的手，臉埋在上面。
在今天，我終於為了自己的人生放聲大哭。
10
那天後，我徹底地輕松下來。
每天跟著苗苗姐學習工作上的專業技能。
下了班，在家埋頭鑽研書本。
顧城也很少再來找我。
我以前隻知道顧城身份很大。
但確實沒想到他竟然是我們公司創始人的小兒子。
那一刻，我還是很感謝顧城沒有去插手我的事情。
畢竟自己去努力，遠遠地比別人給的要好。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到了確定離開前的一周。
我本來打算休息一天，卻被一個意外到來的人打破了原有的計劃。
看著站在門口趾高氣揚的徐嬌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