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雖然才過了一個月的時間。
但我總有一種很久沒有見過這些人的感覺。
徐嬌嬌上下掃視我的穿著，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諷刺。
她趾高氣揚地甩給我一張紙。
我接過，看了一眼。
「告訴你，我懷孕了！」
徐嬌嬌的語氣裡帶著不屑。
她想看我崩潰的樣子。
但我看著那張紙，差點沒憋住笑。
我抬眸看向她，如她所願，扮演著難以置信瀕臨崩潰的樣子。
「這、這是什麼時候......？！」
徐嬌嬌用新做的美甲點了點臉頰，歪頭裝單純地一笑：「是你們周年紀念日的那天晚上呢！」
盡管我不再喜歡宋濂。
但真的聽到這個事實，仍然不可避免地心髒有些難受。
那天晚上宋濂沒回家。
他和我說，臨時有事。
我很早之前就和他說，我希望他能夠把那天留給我們。
宋濂答應了。
但他沒做到。
我當時卻真的以為他臨時有事。
甚至忍著傷心，
體貼地告訴他工作重要。當時他們兩個人肯定覺得我很好笑。
徐嬌嬌笑嘻嘻道：「他和你說公司臨時有事吧？
「其實是來找我了。我那天和朋友去酒吧喝多了，他來陪我了。」
我下意識地捏緊拳頭。
徐嬌嬌仍然用高高在上的語氣和我說著那天發生的一切。
我忽然就不再氣惱。
反而有些憐憫徐嬌嬌。
宋濂是個無可救藥的爛人。
以前是我眼瞎。
如今卻是徐嬌嬌眼瞎。
她還為了這麼個爛人洋洋得意。
不過，他倆也挺配的。
徐嬌嬌走後，我看著手裡的懷孕報告單，沒忍住笑出了聲。
徐嬌嬌大概不知道我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
宋濂有不育症。
他不會讓徐嬌嬌懷孕。
可是宋濂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
宋濂的父母也不知道。
當初宋濂的父母總想讓我懷孕，但不論多久，我的肚子都沒有一點動靜。
他們更討厭我了。
覺得是我不孕不育。
那會兒我滿心都是自卑。
想要讓他們認可自己。
於是我偷偷地去醫院做了檢查。
結果是我沒有任何問題。
但我那會兒不敢去和他們說，隻是自己藏起來了那份檢查報告。
如今，我很高興自己當時沒有說出來。
畢竟宋濂這個渣男，我還是挺想看到他知道真相後，會如何表現。
這件事隻有徐嬌嬌自己清楚，她到底懷的是誰的孩子。
手機震動打斷我的思緒。
接起電話，是顧城的邀請。
我心情很好地答應了。
顧城有些好奇：「怎麼了？心情這麼好？」
我哈哈大笑。
「那是！比當年在學校裡看到你摔得狗啃屎的樣子，還要好笑！」
11
那天後，宋濂、徐嬌嬌那些人，似乎真的淡出了我的世界。
他們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也很快把他們拋之腦後。
況且現在最重要的，是三天後就要跟著苗苗姐去總公司的事情。
我還是有些緊張。
苗苗姐樂呵地看著我這副不安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苗苗姐，
別看熱鬧啦......」她遞給我一塊檸檬糖。
「明天的飛機，就當是換個地方，換個心情。」
我把檸檬糖含在嘴裡，含糊道：「你也愛吃這個啊。」
「啊——顧總給我的。」苗苗姐解釋道，「他上午來找你，你正好去跑工作不在，他就把這個給我了，讓我轉交給你。」
她揶揄地看著我：「你們兩個，有點小秘密哦~」
我莫名地緊張起來。
牙齒下意識地咬住檸檬糖，一下子咬碎了。
我眼神飄忽不定，沒去看苗苗姐：「還好吧......其實我們大學就認識。」
「哎呀，原來是青梅竹馬！」
「才不是，我們就是大學同學而已。」
張苗忍不住八卦道：「我覺得他喜歡你，你覺得呢？」
我：「......」
這麼直白的嗎？
我想反駁，但嘴裡的檸檬糖味道讓我脫口而出的話轉了個彎。
我說：「我其實也有點......」
張苗像是磕到真 CP 的樣子，
滿臉驚訝欣喜：「所以這個檸檬糖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我看著手裡的檸檬糖包裝，嘴角揚起一抹笑。
「大學的時候，我每次一緊張，他就會讓我吃檸檬糖。
「他說，這是他自己緩解緊張的小方法。
「我本來是想著死馬當活馬醫，但卻真的起作用了。」
我想起大一自己第一次上臺演講的情景。
那是競選學生會幹部的時候。
顧城坐在臺下。
站在講臺上的我，嘴裡還殘留著檸檬糖的酸甜味。
看著臺下的顧城，我真的沒有那麼緊張了。
從小到大，我都是默默地站在臺下，看著其他人在臺上發光發熱的一撥人。
那是第一次我成為站在臺上的人。
但因為顧城，我全然沒有最初的局促感。
最後順利結束後，我沒忍住，衝著顧城笑了一下。
卻沒想到自己恰好撞進顧城的目光之中。
那時我並不明白，隻覺得是學長對我的表現感覺到欣慰。
如今我再回想，有點懂了。
張苗看著明顯已經陷入回憶的我，忍不住咂咂嘴，有些羨慕：「哎呀，你的表情看起來真幸福呢。」
我回神，有些尷尬羞赧地移開視線：「苗苗姐......」
張苗話鋒一轉：「不過顧總出差了，他不打算去送你嗎？」
我隨意道：「不送就不送唄，反正也沒什麼關系。」
「這樣啊——不過以前我都沒看出來，你們還認識，而且是大學同學。」
「啊......」我不太想說大學鬧掰的事情，隻是點頭，「畢竟他是頂頭上司啦，我這種小職員也接觸不到。」
張苗感慨道：「他真的很喜歡你呢......」
沒由來地，我卻聽懂了她的話語。
張苗走後，我坐工位上，捏著手機，衝動促使我立馬給顧城發了一條短信。
很快，顧城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起。
那邊聽起來有些嘈雜，很快趨於安靜。
我靜靜地聽著顧城的呼吸聲。
顧城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溪溪，
怎麼忽然發這種消息？」這會兒同事都去吃晚飯了。
周圍就我一個人。
我趴在桌子上，打了一記直球：「你不想我嗎？不是都來找我了嘛？」
顧城明顯地沉默了幾秒。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
不過很快，他笑道：「是啊，我想你。」
我撇撇嘴：「顧城，你老實說，是不是很早就看上我了？」
顧城樂呵著，但語氣認真：「是啊，我很早就看上溪溪大小姐了。」
我樂出了聲。
但沒有繼續追問。
「我後天就要飛走了，也不知道到那裡會不會順利。」我嘆了口氣，還是有點擔心。
顧城緩緩道：「溪溪，要對自己自信一點啊。大學第一次重要的比賽我都交給你了，你還不相信自己？」
他的嗓音有些溫柔，不似以往的爽朗。
我的心慢慢地平穩下來。
其實我還是有些舍不得他。
可我也知道，就算顧城是大老板的小兒子,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扔下國內的事情，
跑去國外。所以我沒問。
最後掛斷電話,我已經開始向往以後的工作生活了。
12
本來以為等我到國外,得有一段時間見不到顧城。
自己不舒服的心情還沒維持一天。
第二天,我見到了等在自己家門口的顧城。
我有點傻眼。
顧城解釋說他現在也是在這裡出差。
國內的事情已經快要告一段落。
我坐在車上,稍微有些不適應和國內相反的副駕駛位置。
顧城遞給我一杯咖啡：「早上買的美式。」
我接過喝了一口：「那你什麼時候回去？之後是長期待在國內還是這裡啊？」
顧城：「來這裡出差一個月左右,還是會回去的,老爸他更想讓我在國內待著。」
就算他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走過。
但國內總歸是比這裡安全很多。
更何況,這裡有他大哥在。
顧城的家庭並不復雜。
是少有的，在有權有勢的家族中，人際關系很簡單的一類。
顧城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父母是聯姻,但後來有了真感情。
哥哥打理著國外的事務。
顧城被安排在國內。
他們的姐姐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去勇闖娛樂圈了。
現在也是一位炙手可熱的演員。
我一邊感慨顧城一家子都是聰明人，一邊暗戳戳地想要顧城姐姐的籤名。
畢竟顧城的姐姐顧嫣,是我喜歡的女演員。
到公司樓下,顧城有些吃醋地撇撇嘴，但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我沒想到他連自己親姐姐的醋也吃。
有些好笑地看著顧城，想了幾秒，探過去身子親了一口他的側臉,嘴上安撫：「好啦,我要去上班了。」
顧城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
下一秒,他扣住我的後腦勺,吻在我的唇上。
有些激烈。
分開後我倆都臉色通紅。
我是憋的。
他是羞的。
不過感覺還不賴。
雖然顧城的吻技有些生疏。
我打量著他，調侃道：「你不會......初吻？」
顧城惱羞成怒地瞪了我一眼：「是初吻怎麼了？
！」我目瞪口呆。
這是顧城的初吻？！
他沒交過女朋友嗎？！
顧城「哼「了一聲：「我當然交過女朋友,但是,隻是女朋友而已。」
言外之意，他沒做過任何其他的事情。
哇。
竟然還是純真的少年。
雖然我很想繼續逗弄他,但時間已經不允許了。
我開心地接受了他的初吻。
坐在位置上,苗苗姐一臉詫異地問我發生了什麼好事。
我勾唇笑道：「就是覺得今天天氣很好呢！」
......
時間過得很快。
五年如流水般匆匆流過。
我和苗苗姐回國,安排在更重要的崗位。
回來這天，顧城到機場來接我們。
苗苗姐卻擺手說她男朋友來接她。
我知道她和她的發小在一起了，大約是半年前的事情。
很快,開車路過以前我居住的那個家最近的紅綠燈路口。
我看著車窗外面的景象，有些陌生。
下一秒，我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
宋濂和徐嬌嬌。
透過車窗,
我看到爭吵中的兩個人。我注意到徐嬌嬌蒼白的臉色。
還有一個小孩子站在一旁號啕大哭。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我。
電光石火之間，我知道了現在的情況。
看來是宋濂發現這個孩子不是他自己的了呢。
我沒辦法忍下去這口氣。
「「我」顧城的聲音響起：「宋濂前幾天發現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親兒子，而且從醫生那裡得知自己患有不育症。」
我有些驚訝地轉頭看向顧城。
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不太自在的神色。
「你故意告訴他的？」
顧城撇撇嘴：「我才懶得搭理他。是有人說這個孩子長得不像宋濂,宋濂才懷疑的。」
我調笑地盯著顧城。
車緩緩地駛過紅綠燈路口。
顧城被我盯得耳朵通紅。
半晌,他小聲嘟囔：「好吧,我隻是讓人在宋濂面前這麼提起來幾句，而且是宋濂心底早早就起疑心了......」
我知道顧城為什麼這麼做。
還是吃醋了，
小心眼的男人。但我並不討厭。
快到家門口時,顧城問我：「溪溪,你現在可以接受我的表白了嗎？」
我側頭看他。
他也正在看著我，眼底一如既往地執拗、認真。
早在一年前，顧城就和我表白。
那時我沒同意。
他沒有問為什麼,仍然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今天，是他問的第二遍。
我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側臉。
「好啊，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