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是宋濂第一次給我回了三個電話。
他大約是察覺到我情緒上的變化。
終於給我說了軟話。
他答應我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以後還會主動告訴我去哪裡。
輕而易舉地得到了我的原諒。
甚至我當時以為他是舍不得我，心裡還有些開心。
現在我明白了。
他隻是舍不得我這顆永遠把他當作第一位的心。
一邊享受著我的付出。
一邊能夠和徐嬌嬌搞曖昧。
5
我沒想到宋濂今天真的沒去上班。
他最近正處於升職階段。
早在一個月前，我就總聽到他抱怨，和他競爭的同事有內部關系。
「溪溪，你今天很忙嗎？」宋濂兩三步走上前，打算接過我的包。
我輕巧地躲開，隨口道：「嗯，今天有點忙。」
我沒太關注宋濂。
於是沒看到他受傷的神色。
宋濂拉住我的手腕：「我做了晚飯，一起吃吧。」
我瞟了一眼，點頭：「好，
我去換身衣服。」一整頓晚飯都無言。
我看出來宋濂想問我為什麼不接電話。
但我卻懶得給他遞過去臺階。
不過依照宋濂的性子，不會善罷甘休。
剛吃完飯，他就開口問了。
語氣裡夾雜著一絲質疑和委屈。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我給你的同事也打了，他說你今天雖然忙，但也不至於不能看手機啊！」
我看著宋濂，一股衝動湧上心頭。
我想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我不想接。」
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松了口氣。
肩膀緩緩地松懈下來，身子像泡在溫泉裡那般放松。
宋濂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過去幾年，我從來沒有對他有過這種態度。
我在他那裡，始終是卑微的。
就連上一次我掛斷他的電話後，他稍微示弱一點，我就立刻原諒了，甚至絞盡腦汁地希望他能不再露出那種神情。
他以為我還是會那樣。
是逗一逗就撒腿跑過來的小狗。
我輕輕地笑了一下：「我們都挺忙的，你不是要升職了嗎？明天好好上班吧。」
我沒再理會他，把碗筷放入洗碗機後，轉身回到臥室。
說實話，我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認真學習過那些專業知識了。
以前是以優異的成績進入公司。
但有天宋濂說將來結婚，希望我能夠把更多重心放在家裡。
我開心壞了。
那是第一次，宋濂提起來和我結婚。
於是我很果斷地把重心轉移。
從那次後，我不再像以前那般在工作上、專業知識上使勁鑽研。
靠著以前的老本，我仍然是公司裡的佼佼者。
但如果真的要跟著苗苗姐去國外的總公司，這些遠遠不夠。
我得重新拾起來那些知識。
客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直到半小時後，我聽到一聲撒著火氣的關門聲。
我了解宋濂的脾氣。
他不是那種可以忍受我這麼對待他的人。
不過這一次我沒去在意，專心學習。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頻繁的震動聲把我陷入學習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打開看了一眼。
是趙倩發給我的圖片。
以及大罵渣男的話。
還有宋濂更新的朋友圈。
圖片上，仍然是宋濂和徐嬌嬌兩個人。
他們應該是喝多了，靠得很近。
宋濂摟著徐嬌嬌，低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說不清自己的心情。
隻是覺得鼻頭有些酸，眼眶微紅。
心情很復雜。
心髒就像是被人從一個十分擁擠的玻璃箱子裡不顧一切地扯出來。
但我不是因為宋濂的所作所為傷心難過。
而是......
有一種，快要解脫的崩塌。
我點開宋濂的朋友圈。
是一張照片。
宋濂和徐嬌嬌十指相扣。
配圖的文字是：【你。】
我知道他們是在玩大冒險。
趙倩發消息告訴我了。
我也知道他這會兒，一定是抱著賭氣，想要讓我難受後悔的心態。
但是，在看到的那一刻，我終於徹底把自己釋放了出來。
從過去的那些年裡。
從始終壓抑著自己，對宋濂無止境的愛中，
掙扎著出來了。我流著淚笑了。
我給宋濂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後，就果斷地把他的微信刪除，手機號拉黑。
收拾好我的東西，拉著箱子離開了這裡。
正在嬉鬧的宋濂莫名地察覺到一絲心痛。
他下意識愣怔地捂著胸口。
旁邊人開玩笑問他怎麼了。
他搖搖頭，卻隻剩下心慌。
宋濂的潛意識告訴他，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徹底地失去了。
他不顧徐嬌嬌的拉扯，起身跑出 KTV。
6
坐在公司大老板的車上，我還有點蒙。
沒想到自己這麼衰。
剛剛拉著箱子往小區外面走，打算打車先去酒店湊合一晚。
但沒想到箱子的鎖扣壞了。
我一邊吐槽運氣差，一邊撿掉下來的東西。
緊接著一個人蹲在我面前，替我一起撿。
我抬頭打算道謝，下一秒就愣住。
是我公司的大老板。
年輕有為，事業有成。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我的學長。
大兩屆的學長。
所以當他說開車送我的時候，
我迷迷糊糊地完全忘記了拒絕。等坐到車上，這才反應過來。
我有點拘謹。
等紅燈時，顧城側頭看著我笑了一下。
「怎麼了？這麼緊張幹嗎？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目視前方：「你是我老板，我肯定緊張啊......」
顧城「哼」了一聲：「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你可沒少打我的頭呢。」
我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不會還記仇吧？！
但我想了想，搖搖頭道：「好吧，隻是很久沒見，有點拘謹。」
顧城沒說話。
我側頭看向他。
比起大學的時候，他更加意氣風發了。
其實從來到這個公司後，我就見過一次顧城。
是他空降到這裡的那場晚宴上。
顧城被眾人圍繞著，而我站在不遠處的餐車旁邊，吃著小蛋糕。
當時我確實想上去打個招呼。
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最開始，很多人都不看好顧城。
畢竟他是空降過來的。
有人說他是老板的私生子，靠著裙帶關系在這裡刷個經驗而已。
可是他表現得很出色。
兩年的時間，讓這所分公司的業績飆升。
我隻是苗苗姐手下的小員工。
壓根接觸不到顧城這樣的大人物。
更何況，大學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因為一些事情不歡而散......
本來是要好的關系，直到今天之前，一直沒有和對方聯系過。
我低著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其實那件事......是我對不起顧城。
戀愛腦害了自己，也傷害了身邊的朋友。
「顧城——」
「孟溪——」
我們兩個人同時開口。
我一愣，還沒說話，顧城先道：「你先說吧。」
我深吸一口氣：「對不起。」
顧城：「什麼？」
我：「大學的時候，是我做錯了。我當時戀愛腦，分不清輕重，讓你失去了那次奪冠的機會。」
我知道那次奪冠對顧城來說可能不算什麼。
他得了太多的第一名了。
可是那次是因為我......
「我早就不在意了。」
顧城的聲音打斷我的愧疚。
他把車緩緩地停到我約好的酒店門口。
趴在方向盤上，顧城目光認真地看著我。
「孟溪，那時的我確實年輕氣盛，也說了不好聽的話，對不起。」
我連忙擺手。
顧城接著說：「所以，我們和好吧。」
他面帶笑容，溫柔又爽朗。
仍然帶著與生俱來的自信。
一如我記憶裡，大學時候的顧城。
我笑著點頭：「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孟溪。」
「你好孟溪，我叫顧城。」
7
顧城拿著我的手機，沉默不語。
手機屏幕閃爍。
未接電話已經是第九通了。
全部都是家裡的來電。
他坐在沙發上，抬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在浴室洗澡的我。
顧城知道我們正在鬧矛盾。
要不然，他也不會特意跑來這裡......
浴室裡的水聲不斷。
幾分鍾後，顧城接通了我的家裡打來的第十二通電話。
宋濂的聲音沙啞，壓抑著憤怒和疑惑。
「孟溪，你在哪兒？」
顧城嗤笑一聲。
那邊迅速聽出端倪。
「你是誰？！孟溪在哪兒！」
顧城垂眸，冷聲道：「宋濂，別再打來了。我知道你和徐嬌嬌的事情，自己給自己留點臉面吧。」
「顧城.....？！」
宋濂卻聽出來了顧城的聲音。
站在客廳裡，他捏緊手機，瞳孔收縮：「你怎麼會拿著溪溪的手機！你們在哪兒？！」
顧城沒再言語，直接掛斷。
他冷著臉拉黑掉我家裡的號碼。
半分鍾後，他長舒了一口氣。
聽著我在浴室裡的哼唱聲，顧城揚起了一抹微笑。
本來顧城是打算把我送到這裡就離開。
但是今天晚上的晚飯，我並沒有吃幾口。
在那之後也隻顧著學習，忘記照顧可憐的胃。
結果剛走進酒店，我就眼前一黑，大腦一片空白，陷入短暫性昏迷。
等恢復意識後，我整個人都被顧城抱在懷裡，正往車上跑。
我立刻拉住他，虛弱地表示隻是低血糖。
那時我才察覺到，顧城的身子一直在顫抖。
我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愣愣地盯著明顯有些慌亂的顧城。
這是以前我從沒有經歷過的在乎。
有一次我和宋濂出去，在長椅上坐著的時候，因為低血糖暈倒。
等再醒過來時，發現仍然是自己一個人躺在長椅上。
我那會兒真的很難受，嘴唇泛白。
可是等我扭過頭，卻看到不遠處正在和朋友聊天的宋濂。
他一點也不在意我。
看到我醒過來，隻是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後來他解釋，以為我累了，睡著了。
但我隻是盯著他，心裡空落落的，甚至都沒有發脾氣。
最後他給了我一張，我一直想要的照片。
是他小時候的照片。
於是我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原諒了他。
他再一次輕松地得到我的歡喜。
宋濂真的把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種手段，發揮得淋漓盡致。
而我以前，也無怨無悔地當他的那條狗。
回過神，顧城已經把我放在酒店房間的床上，正在打電話叫餐。
我環顧四周。
「這不是我訂的那個房間吧？」
我訂的就是普通大床房。
總統套房可不是我能夠訂得起的。
顧城瞥了我一眼，掛斷電話，用手指恨鐵不成鋼地輕輕戳我的腦門。
「你剛剛低血糖暈倒了！」
他面帶擔憂，小聲喃喃：「怎麼都二十五六了，還和大學的時候一樣......」
他沒說完，我沒聽清。
但我沒去追著問。
看顧城的表情，似乎並不想說清楚。
等吃加餐後，我立刻衝進浴室洗澡。
洗澡是我放松心情的一種方式。
以前我在面對宋濂的父母不喜、故意針對時，會在回到家後選擇泡澡舒緩心情。
宋濂的媽媽一直都不喜歡我。
我知道這個事實。
她認定的兒媳婦，是徐嬌嬌。
因為我是孤兒，
父母早早地就去世了，從小跟著奶奶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