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支援過後，便是收編。
整個過程很順利，因為皇帝雖然廢物，但是他的聖旨還沒人敢違背。
畢竟這可是明著造反。
再有一點，護龍衛展現出來的實力是他們北疆軍遠遠達不到的。
弱者服從強者，本就是軍中規矩。
至此，北疆危機終於結束。
沒有像上一世那般，邊境失守，北涼大舉入侵，山河破碎，哀鴻遍野。
最後，兩國以雙方互相交換俘虜，北涼國割讓三城，並贈送一名北涼公主和親為條件，終於結束。
四月初，北涼使者帶領數百俘虜入京。
淡漠的瞥了眼俘虜名單上熟悉的名字，我毫不停頓的將其扔進了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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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旁邊傳來濃重的咳嗽聲，我轉換臉色，滿面愁容的走了過去。
「陛下，這病何時才能好？」
雖然我知道他是中毒了，但我不會多事。
這些時日，他已經信任我，
不僅封了我做皇後，還讓我替他批改奏章。趁此機會，我揪出了一堆前世裡那些魚肉百姓的貪官汙吏。
我以為按照我的計劃，等他過幾日駕崩，我就能垂簾聽政，更方便行事。
誰知，北涼國人的入京卻給我帶來了一個「驚喜」。
「妾身叩見陛下。」
隨著北涼公主的面紗落下，我掩藏在袖中的指尖狠狠握緊。
是她。
林思瑜。
不得不說，她這一身張揚的紅裙可真刺眼啊。
又刺眼的熟悉。
跟阻止顧璟言參加武舉，讓我的努力付諸一炬那天的穿著一模一樣。
她不要顧璟言憑借這條路一步登天，快速升階。
她甚至在他投身行伍後，不許他用我教他的本事領兵打仗。
所以他敗了。
敗成了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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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就為顧璟言感到可笑。
你瞧，這就是你為之拋頭顱灑熱血的女人。
我沒有阻撓她入駐後宮。
按照慣例，皇上當晚是要讓她侍寢的。
我等著看她的目的。
第二天，皇帝生龍活虎的樣子傳遍了整個後宮甚至前朝。隨後，皇帝疏遠了我，開始對我有防備。
我懂了。
她一心想要對付的人其實是我。
從讓顧璟言無可救藥的愛上，到幫助皇上康復。
她的目標從來都是我。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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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其實我也遇見過同她舉止相似的人。
那人自稱自己是穿書者，知曉所有人的命運。
她在我執政中期而來，意圖拉攏大臣，洗腦我爹，煽動百姓叛亂。
於是，有異心的大臣被我殺了，我爹也死了，百姓闖進皇宮。
他們看到諾大的皇宮裡，空曠曠的。
本該是金碧輝煌的地方，卻莫名的凋零。
行至後宮，裡面就更加突兀了。
明明該是天底下最富裕的地方，御花園成了菜園子，奴才們穿著補丁的衣服，在地裡辛勤勞作。
就連本該雍容華貴的太妃們，也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像村裡大媽們在那嘮嗑的嘮嗑，擇菜的擇菜。
看到他們兇神惡煞前來，
她們一點都不畏懼。「摸摸你們的良心想想，沈太後可有對不起你們一點？
收復山河，她不漲一點賦稅，賣了整個皇宮來填這個窟窿。
貪官汙吏魚肉鄉民，她不惜得罪背後的權臣也要為百姓坐主。
你們想要兒孫有出頭之日，她頂著壓力將科舉制度進行到底，如今寒門子弟已在朝堂有了立足之地。
你們說她惡毒，是這毒婦護你們在這山河凋敝時偏安一隅。
你們說她把持朝政，是她殚精竭慮日夜操勞，才讓你們免於成為他國之奴。
說什麼自戕謝罪，該自戕的不是你們這些恩將仇報的蠢才嗎？」
後來，那場變故終於消停。
我從幾個投誠的人口中順藤摸瓜找到了幕後之人。
她被我一番審訊後，終於吐露了實情。
她說她是穿書者，知曉所有劇情。
隻要她能阻止我變強大的腳步，她就可以吸取我的氣運，成為此方主宰。
所以林思瑜，你也要吸取我的氣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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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既然康復，
接見北涼使者的任務便要由他主持。同時，被北涼俘虜的大景將士們也還了回來。
這些俘虜們大部分人被家人接納，隻有小部分卻成了家族之恥。
譬如顧璟言。
鎮國公本就子嗣眾多，之前寵著他，隻是指望著顧璟言能為家族帶來榮耀。
誰知道，他退婚又交惡的女子成了陛下的寵妃。
他痴心不悔的青樓女子卻轉頭變成了北涼公主，又和親大景。
這般荒唐之事，落在別人口中是笑談，落在鎮國公府那便是滅頂之災了。
是以，顧璟言一身落拓，被鎮國公斷絕親緣，逐出了鎮國公府。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跟林思瑜品茗。
大概是覺得我還深愛著他，她特意將顧璟言的事情講給我聽。
「姐姐，你知道嗎？顧璟言在北涼當俘虜時好可憐的。
他們在他脖子上套上韁繩，讓他跪在地上，衣不蔽體，像個低賤的畜牲一樣，爬著前行。
他們將他和馬一樣栓在馬厩裡，整日身上臭烘烘的，
連吃的東西都是狗吃剩下的。如今，他都被趕出家門與乞丐為伍了，姐姐不心疼他嗎？」
「我為什麼要心疼他？」
以袖遮面，優雅的抿了一口茶，我面不改色的放下。
「賢妃娘娘作為他曾經放在心尖尖上的知心人都不心疼，我這個跟他毫無瓜葛的陌生人，有何心疼的？」
瞥到她眼中溢出的失望，我隨即又轉了話鋒。
「要說真有什麼感受……」
餘光捕捉到她嘴角的弧度，我目露憂傷。
「真心的愛一個人，為了他矜矜業業舍身忘死卻被他懷疑，甚至拋棄，我還真有點感同身受。」
話落，我一行清淚落了下來。
我以帕掩面，餘光果然看到不遠處的花叢掩映下，有一道明黃的身影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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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我就換了身衣服。
她的茶我可不放心喝。
拿去檢測後，還真的有毒。
真話散。
是能讓人情緒激動還能說出真話的藥。
她可真是善於鑽營這些腌臜手段。
可惜這些手段我都見識過了。
我以為這場交鋒後，林思瑜會消停幾天。
沒想到第二日，她就送了我一份大禮。
當看到分配到我身邊的太監裡有道熟悉的身影時，我怔了怔，隨即鎮定下來。
「小言子，這可是咱後宮最尊貴的皇後娘娘。你可得小心伺候著，要是哪點惹了娘娘的嫌，仔細你的皮。
」老太監訓斥完後，
恭敬的給我行了一禮，這才退了出去。我沒有理會跪在地上低眉順眼的顧璟言，眼神與玉姝對視了一眼後，她就懂了我的意思。
隨後幾天，我都沒有見到顧璟言。聽玉姝說，她將他派去刷馬桶了，還專門有人看著，不會生事的。
我笑著誇她越來越能幹了。
畢竟顧璟言可是皇上送來的人，我若還回去可是打他的臉，更證明了我心有貓膩。
那就收下好了，放在眼皮子底下，正好看看那林思瑜接下來要幹什麼。
這一等，就到了宮宴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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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皇帝的新歡，林思瑜成了新的貴妃娘娘，被他帶在了身旁，兩人共用一桌。
我則一人一桌，坐在左側。
簡單的幾句致辭後，宮宴開始。
絲竹嫋嫋，輕歌曼舞。
群臣把酒言歡自得其樂。
等到眾人微醺，數道破空聲突然而至，朝著上首的我和皇帝幾人刺了過來。
我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正要起身抵擋，一道靛青色的人影撲了過來。
「噗嗤」一聲，那人被刺客的長劍刺中，血噴到了我的宮裝上。
我看清了他的臉。
顧璟言。
「檸兒，我回來晚了，對不起。」
他望著我的雙眼滿臉柔情，像是隔著前世今生。一隻手緩緩抬高，撫向我的臉。
我推開他，一臉冷漠。
「顧璟言，你想以下犯上？」
我毫無溫度的臉讓他回了魂，沒再當著眾人的面做出讓人誤會的事。
不然，我真會殺了他。
大概是我的態度太過冰冷，他滿臉受傷的看了我一眼，搶了刺客的刀就要與之拼命，殿前的大內侍衛們趕了過來。
看到自己馬上就要被瓮中捉鱉，一個刺客首領模樣的男子朝我拱了拱手。
「主上，我們出師不利，沒能殺掉狗皇帝，有負於你。撤！」
發出了撤退指令後，刺客們全都四散逃離。
大殿終於安全了。
這時，一把刀架在了我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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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抱著流血的胳膊站起身居高臨下，滿含殺心。
「皇後勾結刺客，
意圖謀害朕。即日起，交出護龍衛令牌，打入天牢，以儆效尤。」「姐姐好走！」
皇帝身邊，一臉得意的林思瑜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望著我。
我回了她一個從容淡定的微笑。
我被帶入了天牢，單獨囚禁在了一處密牢內。
夜幕降臨，一個黑衣殺手闖了進來。
他要殺了我，好制造我畏罪自殺的場面。
我手中的匕首一個翻轉，刺中了他的脖子。
或許連林思瑜都不知道，這一世的我是會武功的。
與其祈求別人的保護，不如自己學會保護自己。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在刻苦訓練了。
顧璟言還在熟睡的時候，我在練習。
顧璟言抱怨太累跑去玩兒的時候，我仍舊在練習。
我從不覺得學會自保能力是件苦差。
「主上。」
獄卒走了過來恭敬一禮。
我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淡淡問道，「宮內如何？」
「屬下們已經遵照您的指示，讓皇上在林貴妃的寢宮中偶遇藏匿的刺客。
不幸的是，那刺客暴起殺人時，林貴妃情急之下將皇上拉來擋刀，如今陛下病危，隻怕主上很快就要出去主持大局了。」
對於這個結果，我並無意外。
穿書者自持劇情，本就對我們書中人有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她們又怎麼會臣服於這種尊卑倫常呢？
宣召的使者來得很快。
這一次，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陛下終於徹底相信了我。
他臨死前的最後一道聖旨便是封我為攝政太後，將林思瑜千刀萬剐。
看到他滿是深情的拉著我的手，悔恨交加的流下眼淚。
我面無表情的拂去他的手，靠在他耳邊好心的將真相告知於他。
「陛下，你這樣自私自利，膽小懦弱，蠢笨無知又猜忌心重的人，你覺得我會愛上你嗎？」
我要的自始至終不過是這道讓我名正言順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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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駕崩那天，我利用刺客一事，不僅肅清了後宮的魑魅魍魎，還將前朝的蠅營狗苟進行了大清洗。
如此，
朝堂空出了很多位置。我的人也終於可以從暗處走出，光明正大的進駐朝堂，頂替那些弄臣，造福萬民。
暗無天日的密牢內。
我一身太後朝服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滿身鞭傷的林思瑜。
「你知道上一個穿書者是怎麼死的嗎？」
她聽到我的話，雙眼瞪大。
「你跟她一樣都是蠢死的。」
我面色淡淡的評價了一句。
說真的，林思瑜的腦子還不如上一個呢。
起碼上一個差點把我拉下臺了呢。
而她除了會哄男人，在運籌帷幄上可是差太遠了。
好心的將她那些漏洞百出的謀劃指正了出來，我派人割了她的舌頭，才將她推入刑場。
千刀萬剐這個刑罰是先皇定下的，我自然不能偷工減料。
她從最初一副求饒姿態，最後痛得絕望。
臨死前，她的眸光死死的瞪著我，嘴唇無聲翕動。
「沈檸，我詛咒你永遠無法跟心愛之人長相廝守。」
我笑了。
你瞧，她多天真啊。
到現在還以為顧璟言是我的遺憾。
「你說，她是不是真的很蠢？」
角落裡，垂著頭一副卑躬姿態的小太監，沉默著點了點頭。
「是。」
顧璟言番外：
1
我叫顧璟言。
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是個沒人要的孩子。
父親嫌我木訥寡言不如繼弟嘴甜，繼母恨我佔了她兒子的世子之位，整日變著法的磋磨我。
我雖是鎮國公府的世子，衣不得暖身，飯不得飽腹，生病無醫，求人無門。
諾大的府邸都是吃人的妖魔。
我一直以為我活不了太久。
直到我遇見了一個小姑娘。
2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我聽到門外砰砰砰的爆竹聲，才想起今日是新年。
本該是吉慶的日子，我的屋子卻冷冰一片。
我裹著薄薄的破舊被子，縮成一團。
冷！
好冷！
娘，我好冷，你來把言兒接走吧。
我不要在這世上受苦了。
可我等啊等，等得眼皮子打顫我娘都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