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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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我指了指被子。


顧則閉了閉眼,似在做心理建設。


再睜開眼,他掀開了被子。


我坐在床邊,手貼在他的腿上,慢慢用天賦探索。


臥室裡安靜極了,落針可聞。


半晌後,我收回了手,心裡有了打算。


顧則剛要蓋上被子,我急急攔住他。


「怎麼?」


我指了指他的褲腿。


「你想看?」


我點頭,張了張嘴,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想解釋都無從解釋。


「孟檀,從我能自理時,便再沒有人看過我的腿。」顧則聲音沉沉。


我摸出手機,想打字解釋,他卻按住了我的手。


顧則眼神鎖定在我臉上:「你有把握嗎?」


我重重點頭。


我可是最具天賦的人魚!


他凝著我的臉,最終深吸一口氣:「那好。」


顧則松開了我的手,轉而閉上了眼。


我放下手裡,小心翼翼地撩開了他的褲腿。


腿和常人無異,但隻有形。


也就是說,他內裡的血肉經脈,都是死的。


我的手一寸寸往上,目光突然看到了顧則雙腿之間。


疑惑陡升。


悄悄瞥了一眼顧則,他仍閉著眼。


我悄悄收回目光,把他的褲腿放下,隨後替他把被子蓋好。


顧則這才睜開眼,攥緊的拳頭松了松。


「怎麼樣?」


我點頭,有把握。


我重新低頭打字:【我制定一個方案,你幫我找些藥和工具,我們後天開始。】


一般傷痛,可以直接治愈。


可他這個不一樣。


顧則看著我手機上的字,眼神逐漸灼熱。


他顫聲道:「好。」


我又說:【過程會有點痛苦。】


如果我喉嚨沒事的話,可以吟唱替他解決一些痛苦。


可是……


顧則彎了彎眼睛:「沒事。」


8


我需要靠工具重塑顧則的腿,再用藥物激活他的血肉經脈。


這個過程,漫長又痛苦。


每一次重塑,顧則都滿頭大汗,咬緊牙關,但他一聲沒吭,眼裡還全是興奮。


他說:「這雙腿一直都沒有知覺,

如今能痛,那就代表有希望。」


看他這般,我更加迫切地想讓自己嗓子好起來,為他減輕一些痛苦。


時間轉瞬即逝,一周後,顧則雙腿重塑成功。


接下來就是激活。


這會更痛。


我把手機遞到顧則面前:【休息幾天,緩一緩。】


他嘴唇發白,但眼裡驚喜溢滿:「好。」


安撫好顧則,我回了房間。


這一周我也沒闲著,一直在修復自己的喉嚨,如今能發出一些單音。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摸著喉嚨,我又想到了陸競然。


好巧不巧,手機彈出一條熱搜。


是陸家在高價尋找名醫,很急的樣子。


不用想,肯定是為了陸競然。


想起那天,陸競然在那條街找我,我譏諷地勾了勾唇。


他多狠啊,因為那些莫須有的事就毫不猶豫將我毒啞。


我好歹在他身邊待了三年,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陸競然的體弱之症也是天生的,很難調養,加上他毫無禁忌,

難上加難。


他明明不能喝酒,卻為了讓自己和常人看起來無異,非得喝。


每一次都會頭疼欲裂,渾身難受。


每一次,都會來找我。


而如今沒了我,他活該受罪!


一想到如今陸競然渾身痛苦,我心情就好了兩分,嘴角不自覺勾起。


接下來幾天,在藥物的輔助下,我的喉嚨已經恢復。


也可以開始顧則的第二療程了。


可他公司好像出了事,這兩天他很忙。


我拉住保鏢,眼神詢問。


保鏢說:「少爺不是要和陸家搶那片水域嗎,陸家小太子爺怎麼也不肯松口,少爺忙著應付他。


「但孟小姐放心,陸競然不是我們少爺的對手,沒了孟小姐給他治病,他什麼都不是。」


我勾了勾嘴角,有些愉悅。


我打字:【顧則可以開始第二個療程了,你叫他忙完了來找我。】


保鏢神情興奮:「很快的,少爺為了收購那片水域,已經準備了很久了。」


說完,他匆匆走了。


我皺了皺眉。


顧則,準備了很久了?


可我才來沒多久。


壓下心裡的疑惑,我耐心等著顧則回來。


陸競然的消息我也時刻關注著,其中有一條,迅速霸榜。


陸家和秦家聯姻了。


陸競然要娶秦妍。


那是不是證明,秦家會幫著陸競然對付顧則。


他倆不和已久,如今再加上秦家,顧則處境怕不太好。


我有些急,卻什麼也做不了。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人。


程意!


9


我約了程意出來,她的獸人仍跟著她,還牽著她的手,看起來很親昵。


程意看到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自唐家回去之後,我就一直找不到你的消息,可急死我了。」


我笑了笑:「我沒事,這次找你,是有件事想和你合作。」


「你說。」


我把我和陸競然的淵源和她說了,最後補充:「來之前我查了一下,程家和陸家並沒什麼來往,你和陸競然雖曾經是同學,但已經多年沒有聯系。


「所以,你願意幫我嗎?


程意的關注點卻是:「你不喜歡陸競然?」


我有些莫名,但還是點了下頭:


「我不喜歡他,父親為了保住族人才將我獻給他,他對我也不好,我怎麼會喜歡他?


「之前不敢忤逆他,對他言聽計從,不過是因為我的族親握在他手裡,我不得不妥協而已。」


若要深究,我不僅不喜歡陸競然,還很討厭他。


程意一拍桌子:「我答應你!」


「雖然現在我家不是我做主,但我求求我哥,他一定會幫忙的。」


我笑彎了眼睛:「謝謝你,你是我的第一個人類朋友。」


我又看了看一直不曾說話的白川,和上次不一樣,他此時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姿態。


「你……還好嗎?」


他也算我第一個救治的獸人。


白川笑笑:「很好,一直沒有機會正式和你說一句謝謝。」


我急忙擺了擺手。


不知為何,白川身上的氣勢讓我有些畏懼。


程意仗義地拍著胸脯表示:「以後有什麼事就找我,

我能幫的一定會幫。」


我點頭:「好。」


又闲聊了幾句,我才起身告別程意和白川。


有程家幫助,我想顧則會輕松許多。


幾天後,顧則發消息告訴我,他贏了。


我由衷感到開心。


現在隻要把他的腿治好,我和族親就再也不用擔心生存的問題了。


我也可以像姑姑那樣,靠救人治病掙錢。


越想我越覺得生活一片光明燦爛。


晚上的時候,顧則回來了。


我立馬迎了上去,沒急著開口。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顧則看著我,低笑著:「這麼高興啊。」


我用力點頭。


「吃飯了嗎?」


我搖頭,我想等他一起。


「那先吃飯,明天再開始第二療程。」


飯桌上,顧則吃相優雅,安靜。


我拿出手機。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和陸家搶那片水域了?】


顧則看了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說:「嗯。」


「那時我沒能把你拐過來,又知道你的族親在陸競然手裡,

就想把水域搶過來,然後讓你為我醫治。」


他有些遲疑地問我:「我是不是……很惡毒?」


我急忙搖頭。


【你很好,是當時陸競然不許我為別人醫治,加上你和他不對付,我怕族親有危險才不得不拒絕你。】


顧則笑了下:「我知道。」


說完,他示意保鏢。


保鏢拿了個文件遞給我。


顧則說:「這是那片水域的合同,以後就歸你了。」


我震驚地看著顧則。


手裡薄薄的幾張紙好似有千斤重。


【可我還沒治好你。】


「我相信你。」


10


拿著合同回房間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還沉浸在驚喜當中。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人魚真的這麼輕易就……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


不用提心吊膽地擔心族人的安危,不用委曲求全地迎合別人。


都不用了,再也不用了。


想著想著,我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仔細又鄭重地把合同收好,我打算把顧則的腿治好之後,

再帶著合同回去,告訴父親和族親,我們不用再害怕。


這一晚,連夢都是甜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來了顧則的房間。


他也已經準備好:「來吧。」


我重重點頭。


用藥物激活的痛苦遠超重塑。


才一下顧則臉色就疼到發白。


見狀,我深吸一口氣,張開了嘴。


吟唱淺淺流出,盡力地安撫著顧則。


他震驚地看著我:「你好了?」


我點頭,吟唱沒有停歇。


顧則臉色好了一些,沒有剛才那般難以忍受了。


激活不能一次性完成,不然顧則受不住,得慢慢來。


後期跟復健一樣,求穩,不求快。


可我沒想到即將結束的時候,樓下突然「轟隆」一聲巨響。


像是車子撞在了樓下。


外面響起陸競然惱怒至極的聲音:「孟檀,你給我出來!」


我心頭一驚,陸競然怎麼會來?


顧則開口安撫我:「別慌,他進不來。」


我點點頭。


樓下,陸競然還在喊我。


「孟檀,

你還活著是不是?孟檀!


「我就知道,顧則突然要搶水域是因為你。」


一陣嘈雜後,突然沒了聲音。


這個療程也正好結束。


我衝到窗邊,看到了樓下撞得面目全非的車和牆。


而陸競然,被保鏢扛在肩上往外走,他一動不動,像是昏了過去。


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身後,顧則突然說:「你很在意他?」


我回頭:「沒有。」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移了話題:「嗓子什麼時候好的?」


我笑:「前幾天,想給你個驚喜,就沒告訴你。」


「的確驚喜。」


話是這麼說,可我感覺顧則不太高興。


可他為什麼不高興?


這時,保鏢來稟報,說陸競然是來找顧則算賬的,在外面的時候聽到了吟唱,立馬認出了我,便開始發瘋。


保鏢攔住了他,沒讓他上來,誰料陸競然轉身去開車,狠狠撞在了樓下。


我聽得直皺眉:「瘋子。」


顧則看了我一眼,吩咐保鏢:「把他送回陸家,

再加強水域那邊的人手,免得他綁了人來威脅。」


我心頭一跳,這的確是陸競然會做出來的事。


保鏢聞言,一臉氣憤:「是!」


11


陸競然被送回陸家後,昏迷了好一陣,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如今再一折騰,更是火上澆油。


陸家急得團團轉。


陸競然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他頭疼欲裂,渾身綿軟,下意識地喊:「孟檀,唱歌。」


可回應他的,隻有無邊的寂靜。


陸競然驟然反應過來,她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想起什麼,陸競然猛地坐起來,倉皇下床。


他起初就在懷疑顧則的目的,無緣無故為什麼要和他搶那片水域。


果然是因為她!


她在顧則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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