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趴在地上，想起了白天聽到的吟唱。
水域被搶走，他又惱又恨，氣急之下去找顧則算賬，卻沒想到聽到了那日日夜夜纏繞著他的吟唱。
那個吟唱，無數次伴隨著他入夢，無數次安撫著他。
根本不需要求證，陸競然立即認定人在顧則這裡。
他不要命地開車撞進去，卻連她的一個影子都沒看到。
直到被扛出顧家，那吟唱才停下來。
陸競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在給顧則醫治。
強烈的不甘讓陸競然狠狠捶著地面。
他再次撐著站起來，踉踉跄跄地往屋外走。
佣人見狀，急忙上來扶住他：「少爺你要去哪兒，你現在不能亂跑，你的身體……」
陸競然用力推開佣人：「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他父親從屋內出來，怒喝：
「人家在的時候你百般作踐，現在人沒了你要去找了，去哪兒找，
去陰曹地府嗎！「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他扶回去，找醫生來！」
佣人急忙拉住陸競然。
他掙扎：「放開我，她沒死！她沒死！
「是秦妍在騙我！
「我要去找她！」
最終，陸競然被拉回房間，醫生來了之後，給他打了一針鎮靜劑。
陸競然盯著天花板，渾身叫囂著疼，難受，可他動都動不了。
他幻想著人還在的時候，幻想著她就在他耳邊吟唱，為他減輕痛苦。
「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陸競然閉上眼，一行清淚從眼尾滑進枕頭，消失無蹤。
12
翌日，我早早起來，觀察著顧則的腿。
他恢復還不錯，加上一些食補，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站起來了。
之後又進行了一次激活，我按摩著他的腿。
「有感覺嗎？」
顧則眼睛發亮：「有。」
「那我給你多按按。」
我按得賣力，沒發現顧則臉色逐漸不太對。
等我抬頭的時候，他滿臉通紅，
都不敢看我。「怎麼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麼突然臉這麼紅？」
顧則不自然地咳了兩聲，語氣僵硬：「咳，我沒事，你先出去吧。」
「真沒事？」我不信。
「真的。」顧則眼神飄忽。
「你先出去吧。」他催促道。
見狀，我也不好再問，打算幫他把褲腿拉下來再走。
不料顧則急急按住了我的手：「別……」
我抬眼，視線往上。
看到了頂起。
瞬間秒懂。
我「騰」地收回手，臉上灼熱：「我走了。」
轉身，逃似的跑了。
跑回房間，我拍了拍滾燙的臉頰。
之前檢查的時候，我還擔心顧則因為不良於行而不行。
看來是我多慮了。
這一小插曲很快過去，我也沒放在心上。
最後一次激活後，我叫來保鏢，我們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把顧則扶了起來。
「你試試腿能不能用力，別逞強。」
「好。」
顧則的腳尖虛虛點在地上，慢慢往下踩實，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眸光越來越亮。「孟檀，可以……可以！
「孟檀！」
他扭頭看我，眼睛已經紅了。
我也很激動：「我們再努努力，很快就可以走了。」
「嗯。」
之後一段時間，我和保鏢都小心護著顧則復健，他越來越得心應手，已經能獨自走一小段路了。
這天，顧則從樓上下來，扶著扶手，每一步都走得很鄭重，眼裡是藏不住的喜悅。
我在沙發上，看到他下來，也站了起來。
到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顧則腳下一閃。
「小心！」
我急急過去接住他，他高大的身軀壓在我身上，唇從我臉頰劃過。
「嗡」的一聲，我腦子一下白了，心跳巨快。
顧則沒有急著起來，就這樣看著我，下巴枕在我的肩膀上。
我吃力地站著。
「孟檀。」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耳朵痒痒的。
我遲鈍地應著他：「嗯……嗯吶。」
顧則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我身上的力道一下泄走，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肩膀就被握住。
顧則眼神熾熱地看著我，還沒說話，我就已經感覺臉上燒起來了。
他抬起手，輕輕摩挲著剛才他嘴唇擦到的位置。
我隻覺得臉上痒痒的。
「你……你幹什麼？」
顧則的手重新放在我肩上：「沒事。」
話落，他突然把我抱在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我手足無措之際，外面闖進來一個人。
「嘖。」
13
「你來幹什麼？」
顧則松開我，隨即將我拉到身後。
我看清來人，是個眉眼深邃，氣場強大的男人，此刻懷裡抱著一個女人，女人身體輕顫著，極為不舒服的樣子。
「他是？」
顧則解釋：「秦牧，我朋友。」
隨即，他涼涼看著秦牧懷裡的女人，無聲詢問。
秦牧將女人抱緊了一些，眼神有些自責：「一不小心做狠了，醫生束手無策，聽說你這兒有個厲害的人魚？」
他看了看我。
我震驚於他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則皺眉：「禽獸。」
秦牧輕哼：「本來就是。」
「啊？」
這對話聽得我一頭霧水。
顧則說：「他是狼人。」
我點點頭，看不出來他居然也是獸人。
我指了指秦牧懷裡的女人：「你抱她上去吧，我看看。」
「多謝。」
秦牧把女人放下後就下了樓，顧則在招待他。
我去檢查女人的情況。
嗯……有些慘烈。
我聽說會有一些獸人在興頭上時無法控制自己，這……
很快，女人醒了過來，看到我時還有些驚慌。
我趕緊安撫她：「別怕，我不是壞人。
「我叫孟檀，需要我幫你嗎？」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身上的痕跡。
她抿了抿唇，聲音有些啞：「我叫鹿聆。
「那個……謝謝你，不過我沒事。」
「真的不需要幫忙嗎？」
有些獸人喜歡凌虐，她……
鹿聆朝我勉強笑了笑：「沒事的，我可以解決。
」「那好，那你先休息一下。」
秦牧見鹿聆醒來，待了一會兒就帶她走了，我很不放心。
顧則揉了揉我的發頂：「別擔心，秦牧不是那種人。」
我扭頭，朝他點了點頭：「我相信你，你的朋友，想來也不會壞到哪裡去。」
想到鹿聆的情況，我心裡直發怵。
顧則捏了下我的臉頰，聲音低低的：「放心，我沒他那麼禽獸。」
我驟然反應過來，後退了兩步：「你……你在胡說什麼！」
我轉身跑了。
14
陸競然沉寂了一段時間，突然曝出要和秦妍結婚的消息。
顧則問我：「想不想報仇？」
我疑惑：「怎麼報？」
他笑得神秘。
陸競然婚禮當天，顧則讓我隆重打扮，摟著我高調出席了他的婚禮。
婚禮現場布置得很盛大，賓客無數。
甫一進去，陸競然就看到了我，本就沒什麼笑意的臉上更加慘白。
顧則摟著我的腰，笑得惹眼：「恭喜。」
陸競然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而是直勾勾地看著我。向來頑劣的他一下紅了眼眶，聲音發顫：「他們騙我說你死了……」
「競然。」秦妍見狀，想摟住陸競然的手臂。
被他一把推開。
陸競然腳步倉皇地向我走來：「孟檀，你回來好不好？
「回到我身邊，我不能沒有你。」
顧則伸手，攔住了陸競然。
我冷冷看著他：「不要太自以為是，陸競然。」
「不是的,不是的，孟檀……」
陸競然磕磕巴巴地開口：「我不是故意那樣對你的,可是……可是你不喜歡我，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你喜歡我？」
我皺眉，這簡直是聳人聽聞。
陸競然苦澀點頭。
我隻覺得好笑：「你喜歡的不是你身邊那位嗎？」
秦妍想說話,被顧則的人按住。
我有些好奇地看向顧則，他到底想做什麼？
陸競然苦澀解釋：「不是的孟檀，你離開之後，我才發現……」
「行了別說了,髒耳朵。」
我悄悄捏了捏顧則的手臂,
催促著他。不料這一小動作被陸競然看到,他臉「唰」一下白了，唇瓣哆嗦著。
「你……和他……」
顧則懶得廢話，一揮手，他們身後的大屏幕上放出了秦妍犯罪的證據,其中就包括買通其他人魚誣陷我一事。
警察也齊刷刷湧了進來。
秦妍叫喊著，哭鬧著,但還是被警察無情帶走。
這還沒完，秦家也很快收到消息。
秦家破產了。
顧則早就在查秦家,隻為了今天。
而陸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也被警察帶走了。
罪名是「涉嫌聚眾淫亂」。
我了然,他經常和他那幫兄弟來往，他們被查,他也逃不掉。
陸競然被帶走的時候，一直回頭看我。
「孟檀……」
我沒有理會。
他身體本就是強弩之末,因為我才撐到如今。
現在，隻怕是時日無多。
呵，他早該死了。
賓客吃了一場瓜之後，滿意離開。
回去的路上,顧則握著我的手，左捏捏右捏捏，心情極好。
我想收回手，被他一把抓住。
他抬頭看我：「你不喜歡陸競然啊。」
我一下瞪大眼睛：「連你也以為我喜歡他嗎？」
我看起來像什麼受虐狂嗎？
顧則勾了勾嘴角：「那喜歡我嗎？」
「什麼？」
這話題跳躍得太快，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則一拽我，將我拽到他腿上坐著,曖昧地摟著我的腰。
「孟檀，我和陸競然不一樣,你不用擔心。」
「我……我知道。」
顧則靠近,鼻尖點了點我的鼻尖：「那喜歡我嗎？」
「這……這太突然了。」
我呼出一口氣，清清淺淺的吟唱從唇間溢出。
「（帶」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我喜歡你，孟檀。
「和我試試。」
他眷戀地親著我的嘴角。
我心跳加速，腦袋空白，不知不覺地,應了一聲「嗯」。
顧則勾唇：「這樣試,不許後悔。」
他深深吻住了我的唇。
這一夜，我感覺自己會死在顧則床上。
恍惚間想起見到他時的第一句話。
【救救我的族人，我可以為你死。】
還真是……
「孟檀，我明天和你一起回水域,好嗎？」
顧則啞著聲音哄我。
我難耐點頭：「好。」
帶他回去，也算是，見家長了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