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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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見陸競然生這麼大的氣,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他,隻能道歉。


可沒想到,我的道歉讓他更加憤怒。


「你不是想治嗎,好,我讓你治個夠!」


陸競然拉著我來到一個地方,那裡聚集了無數人類,他們蜷縮著,顫抖著,身患重病。


陸競然狠狠推了我一把:「治啊,唱啊!」


他此刻處於盛怒,我根本不敢再說什麼,生怕下一秒我的族親就會遭殃。


於是,我隻能一次又一次地吟唱,聲嘶力竭。


最後,我「哇」地吐出一口血。


陸競然慌了一瞬。


「孟檀……」


我倔犟地看著他:「夠了嗎?」


「你……」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競然,你們在幹什麼?」


身後,秦妍跑了過來。


陸競然臉色瞬間恢復冷漠,但面對秦妍時,語氣是溫柔的。


「你怎麼過來了?」


「我不放心你,別為了我傷害孟小姐,好嗎?」


我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


陸競然冷冷瞥了我一眼:「哼,你嫉恨秦妍,唆使人魚報復她,要不是我去得及時……」


我打斷他:「不可能!」


做這種事情,我是白痴嗎?


難怪,當時陸競然回來後臉色就不對。


「陸競然,我一直跟在你身邊,我……」


秦妍打斷我:「競然。」


她柔柔弱弱地靠在陸競然懷裡。


「我不喜歡人魚。」


陸競然抱住她:「好,我替你報仇。」


他一聲令下,我被保鏢押住。


「陸競然,你幹什麼?」


他冷哼道:「你不是很喜歡救人嗎,我倒要看看,把你毒啞了,你還怎麼救?」


「哦對了,你的族親……」


他眼神冷漠:「把那些人魚都給我抓起來!」


「不要!」


我掙扎著,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手下離開。


「陸競然,你不能這樣,我待在你身邊三年,整整三年,你不能這樣對我!


「陸競然我求你,放過我的族人,這事肯定不是他們做的。


「聒噪。」


他一揮手,立即有人按住我的下巴。


辛辣刺激的藥被強行灌進喉嚨裡,一陣灼燒。


「啊……」


我張嘴,隻能發出一陣嘶啞的聲音。


「陸……啊……」


保鏢松開我,我跌在地上,手不停地摳挖的喉嚨,企圖把那些藥吐出來。


可吐出來的,隻有血。


陸競然居高臨下:「孟檀,我不是非你不可,你應該擺正自己的身份。」


我抬頭看他,隻覺絕望。


猛地推開陸競然,我拼盡所有力氣,拔腿就跑。


「抓住她!」


此時,天空陰雲密布,雷聲大作。


很快,下起了大雨。


陸競然和秦妍上車離開了。


我本能地往族親的方向奔跑著,我要去救他們。


「唔!」


我狠狠跌在地上,手掌被擦出血。


雨水,淚水,血水,混合落下。


我跑了好久好久。


途經一個廣告牌時,我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陸競然的死對頭,顧則。


我腦海迅速搜索著顧則的消息,

他雙腿殘疾,常年坐在輪椅上,曾私下找過我,希望我能投靠他。


那時,我拒絕了。


現在,我扭頭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來到一棟別墅前,我看到剛下車的顧則。


他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毯子,身後的保鏢替他撐著傘,正準備推著他進門。


我張嘴,突然想起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


於是,我趁大門合上的最後一秒,衝了進去。


速度太快,我跌在輪椅旁邊。


「誰!」保鏢一臉警惕。


顧則側頭,表情平靜:「哪兒來的小可憐?」


6


我慌亂地揪住顧則腿上的毯子,摸了摸他的腿,慌亂寫下一句話。


血漬和雨水把那幹淨的毯子弄髒,皺成一團。


我求救地看著顧則,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表情不變,淡淡地說:「我的腿沒有感覺。」


而後,掌心緩緩在我面前攤開。


我立即在他掌心寫下一句話:【救救我的族人,我可以為你死。】


另一隻手按了按他的腿,

表示我可以幫他。


顧則幹淨的掌心被我留下了一行汙漬,他垂眸看著,也不惱。


我仰著頭期待地看著他,心中焦急萬分。


豆大的雨滴砸在我臉上,讓我的視線有些模糊。


下一秒,顧則接過保鏢手中的雨傘,向我傾斜。


視線一下變得清明起來。


我看到顧則微微勾唇,語氣中帶著一絲愉悅:「那就,一言為定。」


我心裡一喜,心中緊繃的弦也隨之放松。


這一放松,天賦使用過度的疲累感襲來,加上喉嚨的灼痛,我再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柔軟溫暖的房間裡。


下意識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才後知後覺喉嚨已經被灼燒啞了。


我撐著坐起來,手掌的傷口已經被包扎好,身上也換了幹爽的衣服。


偌大的臥室除了我,再沒有別人。


我有些焦急地往外跑,連鞋都來不及穿。


終於,跑下樓的時候,我看到了客廳裡的顧則。


他坐在輪椅上,翻著一本書,

面容沉靜。


窗外,雨滴淅淅瀝瀝。


顧則合上書本,扭頭看了過來:「醒了。」


我點頭,著急地想問我的族人,可偏偏說不出話。


顧則似是看出了我的疑問,溫聲道:「你的族人沒事了,別擔心。


「你的情況我還沒有告訴他們,你要見見他們嗎?」


我搖頭。


我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告訴他們,隻會讓他們擔心。


來到顧則身邊蹲下,我巴巴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多說一些細節。


有沒有族人受傷,他是怎麼救的他們?


顧則垂眸看我,無奈地笑了一下:「陸競然派人抓捕,想將他們送去黑市,被我阻止了,有些人魚受了傷,但都還好,都還活著。


「我既答應了你,那就不會讓他們出事,我已經讓助理去和陸家談那塊水域的合作了,也叫人暗中保護著他們,不會出事的。」


我抬了抬手,又停下。


顧則了然,手掌在我面前攤開。


【謝謝。】


他輕笑:「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

你答應我的呢?


「你的喉嚨還好嗎?」


聞言,我不自覺摸了摸脖子。


此時已經沒什麼痛感了,就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又寫道:【不用吟唱我也可以治好你的。】


吟唱隻是輔助,有它能事半功倍,沒有它也沒關系。


「嗯,我相信你。」


顧則應得很篤定。


「你的喉嚨能治好嗎?」


我垂下眼簾,沒有作答。


突然,頭頂落下一隻大手,輕輕揉了揉。


「沒關系,我會給你報仇的。」


我驚訝抬頭,對上了顧則沉靜的眼。


他朝我彎了彎眼睛:「我的腿暫時不急,你先養好傷,明天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族人,悄悄看,不讓他們發現你。」


我心口一顫,鼻頭發酸。


父親把我送給陸競然之後,我就再沒回過家了。


已經三年了。


沒人在乎我想不想回家,想不想家人。


顧則抬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動作很輕,很溫柔。


「會沒事的。」


人魚是有一定的自愈能力的,

強弱隨著天賦高低。


我的嗓子能修復好,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我暫時不打算告訴顧則。


陸競然在我心裡已經有陰影了。


休息了一天後,我身體已經好了許多,迫不及待地跟著顧則去看我的族人。


人魚貌美,又身懷治愈能力,卻沒有自保的法子,因此存活格外艱難。


有人會圈養人魚,供人玩樂,或者利用他們的治愈能力。


更有人會捕捉未成年的人魚,人魚沒長出雙腿時,可以剝下魚尾,價值千金。


來到那片我自小長大的水域,看著那些熟悉的房子和人,我眼眶一熱。


成年後的人魚大多都外出掙錢工作了,此刻水域裡隻有一些老人和小孩。


我沒看見我父親。


顧則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說:「你父親在祠堂。」


我來到祠堂外,看到父親跪在裡面,說著什麼。


靠近了一些才聽清,他說:「請祖宗們保佑我檀兒,平安無虞。」


「我老頭子沒用,需要靠她一個孩子來換取人魚的安寧,

我的孩子啊……」


我心口發酸,不敢再看,匆匆轉身離開。


我怕待會兒忍不住衝進去。


若是讓父親知道我喉嚨啞了,肯定會難過自責。


我跑到顧則面前,看著他。


「要回去了嗎?」


我點頭。


「好。」


很快,我和顧則上車離開了這片水域。


車上,顧則閉目養神,矜貴清冷。


我看著窗外的景色,心情沉重。


突然,身側的顧則開口:「我會把這片水域從陸家手裡搶過來,等你治好了我的腿,這片水域便歸你。」


我震驚回頭。


他的意思是,他不會用族人控制我留在他身邊!


他要放我自由!


我迫切地抓住顧則的手,向他求證。


他睜開眼,朝我點了點頭:「我不會把你禁在我身邊,你想去哪兒都可以。」


偌大的欣喜從心口蔓延到全身。


我頭一次覺得生活這麼有盼頭!


我信誓旦旦地拍了拍顧則的腿,表示包在我身上。


我是族中最具天賦的人魚,

各種疑難雜症在我手裡,都會化解。


顧則看著我的臉,緩緩勾唇:「現在鮮活多了,之前死氣沉沉的,要多笑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了壓嘴角。


窗外景色飛速掠過,我突然看到了那條街。


那天陸競然逼我給那些人救治的那條街。


此刻街口停著一輛車,我一眼就認出那是陸競然的。


他坐在車裡,眉眼沉沉,周身圍繞著一股低氣壓。


我放在顧則腿上的手不自覺收緊。


顧則看了我一眼,有所察覺,遂回頭看過去。


他解釋道:「陸競然再找你。」


我緊張地搖頭,我絕不要再回陸競然身邊。


「放心,那天你來找我的痕跡都被我抹掉了,他找不到的。」


聞言,我稍稍放下心來。


回去後,我沒回房間,而是跟著顧則。


他停下輪椅,回頭好笑地看著我:「跟著我幹什麼?」


我指了指他的腿。


「你想現在給我治腿?」


我猛點頭。


早點治好他,我也能早點回家。


一想到回家,我心裡就充滿了幹勁,嘴角不自覺彎起。


顧則失笑:「那好,跟我來房間吧。」


7


顧則房間很大,簡單的黑白灰色調。


「稍等一下。」


他讓我等一下,隨後讓保鏢推他去了臥室。


我想,他應該不想我看到他狼狽上床的樣子。


等了一會兒,保鏢出來了。


「少爺讓你進去。」


我點頭,進了顧則的臥室。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坐在床上,被子蓋在腰腹以下,雙手交疊。


他拇指反復摩挲著手背,看得出來他也有些緊張。


我走過去。


顧則低聲道:「我這是出生便有的殘疾,看了許多醫生,術士,都束手無策。醫生曾建議我爸媽,讓我做個手術,拿掉雙腿。


「但他們不希望我一輩子都這樣,所以找了秘方,保住了我的腿,但隻有形。」


我心頭微驚。


我以為是後天某種原因而導致,卻沒想到是出生就自帶的殘疾。


那也就是說,他從小到大都在坐輪椅。


往往這種自帶的疾病,最難治愈。


​‍‍‍​‍‍‍​‍‍‍‍​​​​‍‍​‍​​‍​‍‍​​‍​​​​‍‍‍​‍​​‍‍‍​‍‍‍​‍‍‍‍​​​​‍‍​‍​​‍​‍‍​​‍​​​‍​‍‍‍‍‍​​‍‍​​‍‍​‍‍‍​​​‍​​‍‍​​‍‍​​‍‍‍​​​​‍‍‍​​​​​‍‍‍​‍‍​​‍‍‍‍​​​​‍‍‍​​​​​​‍‍​‍‍‍​‍‍‍‍​‍​​​‍‍‍​​​​‍‍‍​‍​‍​​‍‍​​​‍​​‍‍​​‍​​​‍‍‍​‍‍​‍‍​​‍‍​​‍‍‍​​‍​​‍‍​‍‍‍‍​‍‍​‍‍​‍​‍​‍​‍‍‍​‍‍‍‍​​​​‍‍​‍​​‍​‍‍​​‍​​​​‍‍‍​‍​​​‍‍​‍​‍​​‍‍​​‍‍​​‍‍‍​​‍​​‍‍​‍​‍​​‍‍‍​​‍​​‍‍‍​​‍​​‍‍​​​​​​‍‍‍​​​​​‍‍​‍‍‍​​‍‍‍​​‍​​‍‍​​​​​‍​​​​​​​‍‍​​​‍‍​‍‍​‍​​​​‍‍​​​​‍​‍‍‍​‍​​​‍‍‍​​‍​​‍‍​‍‍‍‍​‍‍​‍‍‍‍​‍‍​‍‍​‍​​‍‍‍​‍‍​‍‍​​‍‍​​‍‍​‍​​‍​‍‍​‍‍‍​​‍‍​​​​‍​‍‍​‍‍​​​‍​​​‍‍​​‍‍‍​​‍​​‍‍​‍‍‍‍​‍‍​‍‍​‍​‍​‍​‍‍‍​‍‍‍‍​​​​‍‍​‍​​‍​‍‍​​‍​​​​‍‍‍​‍​​‍‍‍​‍‍‍​‍‍‍‍​​​​‍‍​‍​​‍​‍‍​​‍​​​‍​‍‍‍‍‍​​‍‍​‍​​​​‍‍​​‍​​‍‍​​‍​​​‍‍‍​​‍​​‍‍‍​​‍​​‍‍‍​​​‍​‍‍‍​‍​‍​‍‍​‍‍‍‍​‍‍​‍‍‍‍​‍‍​‍​‍​​​‍‍​‍‍‍​‍‍​‍​​‍​​‍‍​​​‍​​‍‍​​‍​比如陸競然的體弱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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