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說歌曲的主題是「救贖」，大致講的是少年人之間的相互治愈。
他目前想確定的關鍵場景有：雪景馬路、高中教室、噴泉公園、藍楹花樹……
隨著他的描述，我覺得場景越來越熟悉。
這不都是我們經歷過的地方嗎？
我心跳加速，這首歌的靈感來源於我嗎？
景尋也一直想著我？
瞬間我又泄氣了，我們都在一個學校，想起校園青春，估計大家回想起的，也都是這幾個場景。
相似的場景，承載了無數人的青春。
「你覺得想法怎麼樣？」景尋問我。
我回過神，點頭。「可以，很不錯。」
景尋笑容絢爛得不正常，臉上所有的五官都洋溢著快樂。
「好，MV 主線已經確定了。」
景尋拉著我起身，「要許願嗎？」
我站在噴泉前方，手裡握著景尋給的一元硬幣，雙手合十許願。
「咚」，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落入了池中。
水花濺得老高。
景尋擦去我眉毛上的水珠，問：「許了什麼願？」
我：「希望我們的 MV 可以順利完成。」
景尋看著我，鄭重道：「會的。」
我問：「那你許了什麼願？」
景尋眼裡映著發光的噴泉，沒說話。
我趕緊說：「不想說也沒關系。」
景尋和我對視：
「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彈幕裡的 CP 粉狂歡。
【純愛戰士應聲倒地。】
【啊啊啊他的願望就是眼前的你啊啊啊。】
【糖太足了，嗑不完，根本嗑不完。】
【你們快結婚，就當為了我。】
15
寫 MV 腳本階段。
我和景尋，陸遠驍和孟欣羽全都上了熱搜。
我和景尋的詞條是#治愈式辦公。
陸遠驍和孟欣羽是#霸總走進現實。
起因是，在寫腳本階段，陸遠驍非常獨裁，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接受不了任何和他相反的意見。
而孟羽欣學導演出身，
對創意構思也有個人追求。兩人爭執不下。
孟欣羽：「我問了你五遍，你想要展現的主題是什麼？」
陸遠驍蹺著二郎腿，不悅：
「我也說了五遍，主題就是酷炫，酷和炫，你聽不懂中文嗎？」
孟欣羽翻了個白眼，「主題的意思是，你想要表達的內核，比如善良、正義、相遇的美好、分手的痛苦等等。」
陸遠驍聲音越來越大。
「我 MV 的主題就是酷和炫，這是我的音樂態度。」
孟欣羽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扇風給自己降溫：
「好，就算你想要酷炫，那 MV 主要場景怎麼安排？」
陸遠驍自信揚眉：
「酷炫舞臺，穿插飆車跳飛機穿越爆炸點，怎麼酷炫怎麼來，很難懂？」
「可你這隻是堆砌，沒有明確的主線。」
「我要說多少遍，主線就是酷炫。」
......
吵到後來，孟欣羽幾度崩潰。
陸遠驍拍板：「我是 boss，聽我的。
」這段被截屏出來，網友們討論熱烈。
陸遠驍的粉絲在下面控評：
【霸道總裁走進現實，驍神殺瘋了。】
【驍神都說得這麼清楚了，真是懷疑某些人理解力有問題。】
【人家是金主，需要什麼理解力？】
【辛苦我們寶寶了，和那女人糾纏那麼久。】
評論區完全被陸遠驍的粉絲們控制，往跪舔陸遠驍的方向走。
節目組為此，專門安排了後採環節。
採訪其他嘉賓對這場爭執的看法。
一個是頂級流量，一個是金主女兒。
嘉賓們明白，都得罪不起。
於是都說些不痛不痒的場面話，沒有給出什麼明確的觀點。
輪到我，導演問：「你怎麼看待陸遠驍的做法？」
在鏡頭前，我很委婉。
「傻 der。」
導演尷尬圓場，「是說很特別的意思嗎？」
我點頭。
導演松了一口氣。
我說：「特別傻 der。」
導演被幹沉默了。
我繼續輸出：
「我站孟欣羽，
我看過她以前的導演短片，在視覺語言的創作方面，她的專業性遠高於陸遠驍。「如果 MV 裡全部都是衝擊性畫面，但沒有主線故事，觀眾很快就會乏味。
「陸遠驍的做法太獨裁，有孟欣羽這樣的隊友，他非但沒有好好利用，還貶低。
「這還不算傻 der？」
觀點一旦有了突破口，越來越多的人從陸遠驍粉絲的洗腦中走出，踴躍發言。
【陸遠驍真的很大男子主義，根本不尊重隊友。】
【雖然我承認他作曲上有才華，但其他方面真的一般。】
【凡姐我嘴替，對事不對人，真的很中立。】
【之前孟欣羽還打壓凡姐來著，要我是凡姐，肯定做不到幫她說話。】
腳本創作完成，隻有專業評審團能看到完整腳本。
為了保持神秘感，表演者和觀眾都看不到完整版。
此舉果然讓大家更好奇最終的呈現效果。
最終，經過專業評審團的投票，我和景尋獲得了最佳錄音棚的使用權。
經此一役，我和孟欣羽加了好友，成了搭子。
搭.專門吐槽陸遠驍狗東西.子。
我們聊得共情忘我，滿屏 bb 機。
聊到了聊天記錄公開，我倆都身敗名裂的地步。
16
到了正式拍攝 MV 環節。
第一幕拍攝，雪景相遇。
我看場地布置和分鏡呈現，分明就是那時，我們高二冬夜相遇的場景。
我們換上藍白校服，準備完畢，拍攝開始。
汽車方向燈閃爍。
景尋快要被車撞到時，我拉住他。
我們摔倒在一起。
化妝師上來塗血漿。
我們緊握的手一直沒放開。
彈幕裡我們的 CP 粉，已經頗具規模。
【雪景好唯美啊，不過這個劇情有點老套哈哈。】
【顏狗盛宴，嗑就完事兒了。】
【音信第一支 MV，不必太過苛責，能夠順利完成就好。】
【最重要的是，又能聽到新歌。】
【好期待新歌公開環節啊，耳朵已經在備孕了。】
【這倆的手一直牽著哎，
這都不嗑？】【嗑，能喘氣就給我嗑！】
我們按部就班地拍完了各個場景。
我像是走在了雲端，整個人輕飄飄的。
跟著拍攝進度，又把當年的記憶走了一遍。
相比於我們的穩步推進，陸遠驍那邊顯得比較抓馬。
在他的堅持下，MV 最終還是採用了室內舞臺+飆車跳機等狂炫酷霸拽畫面穿插的模式。
全部都在室內搭景完成。
孟欣羽按陸遠驍要求，穿上了緊身豹紋包臀皮裙，貼地板跳蠍子舞。
她前一天和我說：「雖然我不贊成他的審美，但我誓死捍衛他作為導演的職權。」
她人怪認真的嘞。
陸遠驍依舊金色長發，黑色墨鏡，皮衣皮褲，在舞臺上扭動耍帥。
一張張綠色的美元，紅色的鈔票，隨著音樂，被噴射槍噴向舞臺。
大部分人被這畫面攻擊到，於是跳出來攻擊陸遠驍。
【這審美比乾隆都花哨。】
【前面的，辱乾隆了。】
【土嗨土嗨的，我總感覺下一秒要搖花手喊麥。
】【麥愛斯，麥愛斯！】
各自拍攝完 MV 場景，就到剪輯階段。
剪輯都是歌手在跟，我們助演嘉賓和觀眾一樣，不到最後一刻，也不知道 MV 的呈現效果。
很快到先行片發布環節。
各組要在短視頻平臺，用節目官方賬號發出大致 10s 左右的先導片。
累計播放量最高的那組，獲得勝利。
本輪會根據排名分配宣傳經費。
第一名的先導片可以登上 D 城曙光廣場大屏，進行 24 小時循環播放。
最大程度對 MV 正片預熱。
登上大屏的那組隊伍，MV 的熱度和銷量一定一騎絕塵。
幾組隊伍回到演播廳。
大屏幕依次播放各組的先導片。
陸遠驍組先導片最先放映。
屏幕上，他駕駛一輛火紅跑車穿越爆炸，急速打轉後停住。
陸遠驍開門從車上下來，摘下墨鏡。
滾滾煙塵中，孟欣羽穿著豹紋緊身裙過來搭訕。
陸遠驍攬住孟欣羽的細腰，
貼近對視，嘴角邪笑。金屬搖滾的編曲。
一陣有節奏的鼓聲後，歌詞躍出：
【穿過爆裂火焰，迎接我的是玫瑰 or 蛇蠍。】
先導片一出，直播間評論兩極分化。
喜歡的說很燃很誘惑。
不喜歡的說套路且男凝，顯示出了中二男的普遍幻想。
到了我們這組。
景尋剪輯出的先導片放映：
灰色畫面，靜音，慢格播放。
車輛打著閃光燈逼近，穿著高中校服的景尋向馬路中間倒去。
天旋地轉間，轉為特寫鏡頭，一雙手拽住了景尋的手。
景尋回頭，隨著他的視線，切到我的臉。
我面容出現的瞬間，畫面有了顏色，恢復到正常的速度，環境裡的噪音也響起。
血液流動，大雪紛飛。
我拉著他倒地後，音樂響起，伴著景尋的吟唱。
畫面緩緩浮現出歌詞。
【不期而逢，恰遇暖冬。】
這個先導片一放完，彈幕一水兒地都在誇。
【太有感覺了吧！鏡頭好美。
】【音樂響起的剎那，宿命感一下就出來了。】
【她一出現，我的世界有了顏色聲音，重新運行。】
上線短視頻平臺後，我們的先導片瞬間破了百萬，播放量一騎絕塵。
某音上，許多網紅模仿這個運鏡，進行救贖主題二創，拍攝了諸多高質量視頻。
素人情侶們也紛紛跟拍。
僅憑著先導片的一句吟唱，《暖冬》直接飆到音樂上升榜第一。
其他組的歌手都來和音信道賀：
「第一次就能拍出這麼好的 MV，真的很有才華。」
「這次的第一名肯定就是音信了，登上曙光廣場的大屏幕，那是多少歌手的夢想啊。」
「音信值得那個位置。」
陸遠驍在一旁冷哼：「話別說得太早。」
17
當天，#音信抄襲引爆了熱搜。
有位音樂博主，把音信先導片《暖冬》中的那句歌，和陸遠驍上次發布的《算什麼》放在一起對比，副歌旋律走向一模一樣。
先是陸遠驍的粉絲出來維權。
緊接著，音信的真名、學籍都被扒了出來。
他們扒出音信並沒有上清華，原本在訪談中說自己讀清華是欺騙。
陸遠驍的粉絲義憤填膺：
【抄襲者一窩，說我們哥哥抄襲，拿不出任何證據，現在搭檔被石錘抄襲了，給你爹解釋一下。】
【滾出娛樂圈。】
【求錘得錘，一枚抄襲狗啊。】
眼看著輿論愈演愈烈，組裡其他嘉賓看景尋的眼神也變了。
晚上，在攝像頭的死角，我握起景尋的手。
「高三那年我聽過這首歌，我可以為你作證。」
景尋笑了，摸摸我的頭。
「別擔心，我已經準備好材料，和節目組報備了。」
回房間後，我還是心神不寧。
我知道景尋做事妥帖，但他很少參與娛樂圈。
這種輿論強度，顯然是背後有專業團隊下場引導了。
而且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留有後招。
他如果隻是拿出一段錄音文件，證明時間日期，可能無法應對。
我打開手機智慧雲，
上面連著房間的移動攝像頭。進了演藝圈後，無論進組或者錄綜藝。
下榻酒店時，我都會帶一個移動攝像頭，防止遭遇潛規則。
攝像頭裡錄下了那晚陸遠驍闖入我房間的全過程。
公關鐵律，讓公眾不在意一件事，那就是給他們一個更炸裂的新聞，去分散注意力。
我打電話給孫哥，說了我的計劃。
孫哥聲音立馬清醒了，大聲勸阻我：
「不說你到底能不能搞得過他，他身後那麼多資本和粉絲，這事一旦曝光，我們根本無法控制發展方向。
「雖然 me too 運動進行得火熱，但你是一個剛出道的女明星，背上這件事，以後的戲路和商業價值都會受到影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等站穩腳跟，再曝光他也不遲。」
我堅定道：「晚一天揭露禽獸的假面，他就多一個機會，去傷害其他人。」
孫哥知道我的執拗性子，深嘆了口氣。
「我先幫你找營銷號和水軍打點，
希望到時候撐得久一點，不讓陸遠驍的粉絲把真相立馬按下。」我問：「如果我們可以順利度過這件事的話，你能答應我一個願望嗎？」
孫哥咳嗽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