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A -A
  黎寒光也搞不懂,說:“但無論如何,廣寒宮總要去一趟。現在黑水正在漲潮期,再等一會,退潮後我們就走吧。”


  羲九歌頷首,現在離出發還有一段時間,她頓了頓,說:“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讓若籬去搜集狐族精血了,她畢竟是狐鬼,比我們好說話些。”


  塑體對他們而言沒有難度,黎寒光並不擔心失敗,唯獨聽到若籬去收集的時候,他眼皮跳了跳。出於對同類的了解,他覺得,若籬絕不隻做了這一件事。


  黎寒光不動聲色觀察著羲九歌的臉色,問:“無緣無故的,你怎麼會把這種事交給她?她是不是說了什麼?”


  羲九歌輕嘆一聲,伸手,黎寒光自然而然地握著她的手坐下。羲九歌一出口就是一道驚雷:“她把所有事都和我說了。”


  黎寒光指節緊了緊,還能維持笑意,道:“我就說她懷恨在心,一趁我不在就挑撥離間。”


  羲九歌微嘆,

道:“她還和我說了很多幽都、魔界的事情。她說幽都有很多無家可歸的孤兒,無父無母,人人可欺,過的很可憐。但在魔族中,連孤兒都不會有,因為魔族弱肉強食,沒有大人庇護的孩子早就死了。”


  黎寒光聽到這些話並無觸動,過去太久,童年那些事很難牽動他心緒了。但他有種極古怪的感覺,示弱是引起好感的最佳手段,黎寒光很小就學會如何利用自己的苦難,每當他想得到什麼的時候,就會不經意透露出自己的悲慘往事。


  那隻狐鬼半妖半鬼,和黎寒光這種神魔混血一樣,為兩族不容,恐怕也很小就被遺棄了。她和羲九歌說幽都孤兒生存不易做什麼?


  黎寒光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他一時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一心防著男神仙和雄性妖族,竟然忘了還有女的。


  一個狐鬼,她也配?


  羲九歌本是拿這些事做個引子,切入接下來的話題,沒想到黎寒光聽完後不見悲傷,

反而生氣起來。


  羲九歌怔住,以為他不喜歡被人提及過往,可是以前說起魔界時,他並無反應啊?她還沒想明白,腰身就被黎寒光緊緊抱住,黎寒光用靈氣檢查她身上氣息,確定隻有他和她的味道後,才勉強放下心。


  黎寒光僅是想著就咬牙切齒:“我就不應該留下她。一個不妖不鬼的東西,也敢和我爭?”


  他說完用力圈緊羲九歌,看力道恨不得將她揉到自己身體裡:“她故意賣可憐引你心軟呢。別信她,以她那種狡詐的性格,她坑害的人,絕對遠比欺負她的人多多了。”


  靈氣是身體的延續,羲九歌隻是一時不察就被他的靈氣鑽入衣領,無異於被他全身摸了一遍。羲九歌臉紅了,撞了他一下道:“放肆!”


  黎寒光這才慢慢反應過來,他順勢將羲九歌壓住,鼻梁抵著她的,直勾勾說:“再放肆的事我也做過了,神女要怎麼罰我?”


  他眼中潋滟如水,

就差把肉償寫在臉上了。羲九歌心中無奈,她扶住黎寒光的肩膀,黎寒光以為她要推他起來,身體已經準備好後撤,沒想到她卻直視著他,說:“我說這些,並不是悲天憫人或者憐惜你,而是想和你說抱歉。”


  黎寒光狠狠怔了下,瞳孔都放大了:“九歌,你說什麼?”


  羲九歌認認真真望入他的眼睛,說:“先前我責備你對我使心機,責備你對我不坦誠,現在我才知道是我大錯特錯了。我不該用結果評判你,並非你生性多疑、猜忌,而是你經歷了許多背叛,為了自保才變成這樣。我第一次愛人,不知道該怎麼做,總是不自覺套書中的要求,覺得我們應該相互坦誠,恩愛不疑。可是你不是書中的才子,我也不是賢惠的佳人,怎麼能一概而論。既明,我還在學習如何愛人,如果有哪裡做的不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黎寒光沒料到聽到這樣一席話,隻覺得魂魄都竄上一股麻意,

無法自控地戰慄起來。他捧住羲九歌的臉,吻她時手指都在顫:“你沒有哪裡做的不好,是我配不上。”


  他們有過很多次激烈擁吻,這個吻不含任何欲情味道,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動人。兩人相擁倒在床榻上,黎寒光摟緊她的背,羲九歌也靜靜靠在他胸膛上。萬物仿佛都消失了,世間隻剩他們這方小天地。


  誰都不願意打斷此刻的溫情。羲九歌抱緊他的腰,說:“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不許拋下對方,好不好?”


  黎寒光垂頭,深深吻住她額頭,虔誠的像是獻祭:“好。”


  兩人耳鬢廝磨說了會話後,就收拾行李起身,往廣寒宮趕去。幽都地處極北,偏遠的連陽光都照不到,而廣寒宮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偏遠。


  冷霧翻湧,廣寒宮孤零零懸在雲海之上,光靠近就已經感覺到寒意。


  前方就沒有路了,羲九歌和黎寒光可以直接飛過去,但這樣做對主人不敬,

羲九歌停在雲端,對著空茫茫的雲霧說道:“我乃羲九歌,冒昧前來,多有打擾。我等有一事想請嫦娥仙子幫忙,望仙子通融。”


  前方還是輕悄悄的,隻能聽到高空冷風吹過的聲音。敢給羲九歌吃閉門羹的神仙沒多少,她沒有生氣,一直站在廣寒宮外等。


  過了一會,一位長著兔耳的少女嫋嫋推開宮門,行禮道:“原來是明淨神女,多有失敬。但我們家仙子身體虛弱,不擅交際,恐怕幫不了神女。請神女另擇高人。”


  嫦娥自從飛升後鮮少在天界露面,她一個人守著廣寒宮,對著滿庭玉樹,死氣沉沉過冷宮生活,身邊唯一的活物是一隻兔子精。


  月宮在天、人交界,靈氣駁雜,資源貧瘠,都這麼多年了,玉兔還不能完全化形,變成人都頂著耳朵。羲九歌不願意放棄,繼續道:“仙子放心,我們並無惡意,隻想請教幾個問題,絕不會讓仙子為難。”


  然而他們兩人的存在已經是麻煩了,

玉兔抖了抖耳朵,疏離道:“仙子不在宮內,恕我不能自作主張。二位請走吧。”


  說著玉兔就要關門,羲九歌下意識想踏空上前,然而腳下忽然卷起一陣勁風,氣勢洶洶朝羲九歌而去。黎寒光立刻拿出弓箭,擊穿風眼,錚然一聲刺入廣寒宮大門,攔住了玉兔關門的動作。


  黎寒光不想撕破臉,所以隻用了一成力氣,可惜玉兔並沒有理解黎寒光的忍讓,她看到黎寒光射箭,臉色冷下來,細嫩的手長出尖尖的指甲:“仙子說了不見外人,你們勿要得寸進尺。”


  兔子精露出尖牙和利爪,就在她打算進攻的時候,後方傳來一道溫柔清冷的女聲:“玉兔,不得無禮。”


  剛才還龇牙咧嘴的兔子馬上恢復無害,她的身形迅速變小,最後化成一隻毛茸茸的白兔,飛快沒入冷霧裡。


  一位素衣仙娥接住白兔,她不施粉黛,通身沒有任何花紋,隻在領口、袖緣綴了防寒的絨毛。

但她眉目極其清麗,素淡的藍衣襯託出她水一樣的氣質,無需珠釵環佩,顏色已經傾國。


  此般美貌,她的身份根本無需疑問,羲九歌對嫦娥行禮:“嫦娥仙子,打擾了。”


  嫦娥淡淡瞥了眼宮門上逐漸消散的弓箭氣息,同樣溫雅回禮:“見過明淨神女,質子。”


  嫦娥輕輕揮袖,茫茫雲海中慢慢凝出一列浮階,羲九歌和黎寒光踏著浮石,衣帶當風,飄然而至。嫦娥將兩人引入月宮,素手倒茶:“寒舍冷清,沒有好茶招待二位,請神女、質子勿怪。”


  旁人說寒舍是謙虛,而嫦娥口中的寒舍當真名副其實。羲九歌有太陽神力護體,依然感覺到冷意不斷往她骨縫裡鑽。


  她無意久留,開門見山道:“嫦娥仙子,實不相瞞,我們來此是有件事想請仙子幫忙。我一個朋友被愛人背叛,深受傷害,我想要救她,但需要一枝月桂,護她不受鬼差追殺。若仙子能施以援手,

我定感激不盡。”


  嫦娥聽到“被愛人背叛”,眸光微悵,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哂然一笑道:“又是被愛人所傷,這天底下的傷害,似乎都來自於最愛的人。我這裡旁的沒有,月桂倒還不缺,神女需要自取就是。但我須得提醒神女一句,我種的僅是最普通的桂樹,平日打發時間罷了,並無奇效妙用,我也不知道外面怎麼流傳起月桂可避鬼差的說法。神女若要救人,最好做萬全打算,勿要被外界謬傳耽誤了。”


  羲九歌聽後奇怪:“那陰界為什麼說月宮桂枝可以避鬼?”


  嫦娥搖頭:“我也不知,興許是巧合吧。”


  無論有沒有效果,都已經來了,羲九歌當然要帶著月桂枝離開。嫦娥將懷中兔子放下,讓她去樹林裡折月桂枝,黎寒光怕她們動手腳,同樣起身跟著去。


  黎寒光走後,嫦娥素手在膝上換了個位置,問:“明淨神女,彤弓素矰為何會在你們手中?


  羲九歌聽後怔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射日弓:“仙子是指射日弓?”


  嫦娥頷首,她看著羲九歌,輕輕垂下睫毛,掩住眼底神色:“在它射落九日之前,原本叫彤弓素矰。”


  其實羲九歌也不知道射日弓怎麼到黎寒光手裡的,他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子,她轉個身他就能搞出許多事情。羲九歌道:“我前段時間我們在人間歷劫,神弓不知怎麼落入帝陵,我們誤打誤撞將神弓帶出來了。具體因由,我也不甚清楚。”


  嫦娥聽到彤弓素矰竟然是從人間皇帝陪葬陵墓中帶出來的,頗怔了下,低聲喃喃:“怎麼會落入帝陵?”


  羲九歌沒聽清,問:“仙子,你說什麼?”


  嫦娥回神,抿著唇搖搖頭,說:“沒事。神女為何和質子一起來,廣寒宮地處偏僻,消息不通,我隱約記得,神女的未婚夫是玄帝太子。”


  她的消息確實不太靈通,

羲九歌有些尷尬,微笑著道:“我和玄帝太子的婚約已經解除了。”


  嫦娥水一樣安靜清澈的眼睛睜大,顯然非常驚訝:“為何?”


  嫦娥不善交際,但並不代表不通人情。羲九歌要和姬少虞退婚,轉眼卻和黎寒光並肩出現,顯而易見退婚原因裡肯定有黎寒光。但為什麼呢?


  玄帝太子是最正統的神族後裔,而黎寒光是個魔族混血,讓任何一個人評價,都找不出選擇黎寒光而放棄姬少虞的好處。羲九歌圖什麼?


  羲九歌也知道天界血統觀根深蒂固,神魔相戀簡直是奇恥大辱。但羲九歌已經決定面對這一切,哪怕千夫所指她也認了。嫦娥是第一個問起的人,羲九歌便認真回道:“因為我另有所愛,不好再耽誤玄太子,便退婚了。”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