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你告白了嗎？」
凌鶴沒說話。
注視我幾秒後，忽然笑了。
笑得陰惻惻的。
電光火石間，我忽然想起昨天放學的時候，我一直在腦子裡叫好久沒出來的系統。
想問他凌鶴的信息。
但它忽然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一直沒再出現。
期間，凌鶴已經送我到補習機構門口了。
他輕扯了下我的馬尾。
「喬夏。」
我回頭。
四目相對，凌鶴難得敗下陣，率先偏開視線。
但很快又看回來。
神色認真而溫和。
「我喜歡你。」
我一副波瀾不驚的態度。
系統送過來的人肯定喜歡我的呀。
「我……」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嗯嗯，我知道了。」
「拜拜，我進去補課了。」
那時，其實我還在腦子裡，還在拼命試圖喚醒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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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結束，我再看向凌鶴時不免有些尷尬。
我對系統送我的禮物肯定是喜歡的。
於是伸手摟住他的腰，不算太走心地告白。
「我也喜歡你。」
「所以現在是談戀愛了嗎？」
凌鶴將我拉出懷裡，盯著我的眼睛。
似乎在尋找什麼。
「怎麼了？」我遲疑地問他。
凌鶴垂下眼，神情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沒什麼。」
「我呢，不貪心，這樣就挺好。」
我沒聽懂他的話，還想再問。
但凌鶴沒給我這個機會，把我拉進懷裡。
「昨天的話我還沒說完。」
「我其實在很早以前——」
他的話又沒說完。
因為陸裴詞來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我下意識擋在凌鶴前面。
「你要做什麼。」
陸裴詞視線掠過我。
接ṱú₅著從上到下緩慢地打量了著凌鶴，眸子裡的鄙薄刺得人渾身不適。
「凌鶴，我記得你似乎挺窮的。」
非常直白又充滿惡意的一句話。
我瞬間就忍不住怒火了。
「陸裴詞你有病嗎？」
凌鶴扯了下唇，
「所以？」陸裴詞是有備而來。
「聽說你和你奶奶都靠你的獎學金生活。」
我後背有些發冷。
「陸裴詞，你到底要做什麼。」
「要你們分手。」
他終於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旦你們被發現早戀，他就會被取消申請獎學金的資格。」
「到時候他身無分文，飯都吃不起。」
陸裴詞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
眼底湧上一絲嘲弄，牽了下唇。
「怎麼。」
「你打算拿你的錢養他？」
陸裴詞沒有一絲遲疑，說道：
「他這種人，餓死都不會花女朋友的錢。」
所有路都被堵死。
我沉默地跟凌鶴拉開距離，變相向陸裴詞服軟。
半晌才輕聲道：
「我們沒有在……」
「談了。」
凌鶴打斷我剩下的話，摟著我的腰將我拉到他身邊。
他衝陸裴詞抬了抬下巴。
「隨你去舉報。」
「你就看我沒獎學金餓不餓得死。」
凌鶴一笑。
「賭嗎朋友？
」陸裴詞沉沉地凝視著他，有些風雨欲來的意味。
許久，才意味不明地丟下一句話離開。
「希望你可以永遠這麼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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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裴詞的威脅使得我更加顧忌。
我拉著凌鶴的袖子，把他拉彎下腰，視線和我齊平。
嚴肅地強調：
「在學校，我們就隻是同學。」
「絕對不能被人發現！」
凌鶴妥協。
「三分鍾後再當同學成嗎？」
我不解，「為什麼？」
他似乎已經被我的遲鈍磨得沒脾氣了。
直接將我壓進懷裡。
「想再抱三分鍾。」
好吧。
我也有些貪戀凌鶴身上淡淡的香氣，回抱住他，埋在男生的頸間輕嗅著。
被太陽充分曬過的溫暖摻雜著淺淺的洗衣粉氣味。
讓人不自覺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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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鶴跟我距離保持得很好。
在學校很少會產生肢體接觸。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我們隻是普通的同桌關系。
其中就包括白淼淼。
8 節課間，她差不多 7 節都會來找凌鶴。
「凌鶴，我也跟你一起報名了物理競賽。」
「我有很多題想跟你探討。」
說到這，她將目光投向了我。
「喬夏，能跟我換個座位嗎？」
「我需要和凌鶴分析競賽題。」
我沒說話，隻是探究地看著她。
很奇怪。
凌鶴對她的排斥是擺在明面上的。
但即使這樣，她依舊不停地對凌鶴示好。
並且隻對凌鶴這樣。
好像自從凌鶴出現，她的眼裡就看不到別人。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系統。
但它後來一直沒出現過。
凌鶴對她徹底失去耐心，抬起手中的筆抵在她肩膀上，把她推遠。
語氣不算客氣。
「沒完了？」
「同學，你再靠我近點兒，我可以報警告你性騷擾了知道嗎？」
白淼淼被說得臉一紅。
原地輕跺了下腳。
「凌鶴！不許胡說……」
聲音沒有刻意壓低，惹得全班人看了過來。
好事的人看到白淼淼害羞地趴在課桌上，立刻開始起哄。
「哦喲，
小情侶不許當眾打情罵俏！」「秀恩愛分得快知道吧你們倆？！」
凌鶴低聲罵了句「操」，摔了筆推開椅子站起身。
將還剩半瓶的礦泉水拎起來砸向起哄的那堆人。
瞬間噤聲。
凌鶴挑出個笑，眼底卻毫無笑意。
緩聲問：
「說什麼呢這麼有意思？」
幾個男生悻悻地低下頭，沒再說話。
凌鶴坐回座位的時候沒情緒地瞟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但我猜測，如果白淼淼再這麼毫無底線地糾纏下去，凌鶴不會再繼續忍耐。
當天晚上放學。
在寂靜無人的巷子裡，凌鶴沉默地抱了我好久，才低聲開口。
「她今天蹭到我了。」
「太惡心了。」
凌鶴又把我抱緊了些，「真的太惡心了。」
我踮起腳，將下巴壓在他的肩上，給他順了順後背。
「下次白淼淼再來騷擾你，我會保護你的。」
凌鶴氣音笑了一下。
「怎麼保護？」
「打跑她。」
凌鶴沒信，
但被我哄好了。18
那天課間，白淼淼故技重施。
彎下腰作勢將凌鶴胳膊摟進懷裡，去蹭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地方。
在凌鶴避開前，我直接將手邊的硬皮筆記本摔在了她臉上。
間接地甩了她一耳光。
「你有多想炫耀你那裡？要不要當眾脫了校服讓所有人欣賞一下。」
白淼淼的人設不允許她像個潑婦一樣當眾跟我吵起來。
隻是尷尬地低著頭裝可憐。
我沒放過她，追問：
「脫嗎？」
她依舊不說話。
「那我幫你？」
白淼淼嚇得後退了一步。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頂著眾人異樣的眼光跑回自己的座位。
連著好幾天沒再來騷擾凌鶴。
但也隻是暫時的。
一周後，她換了個方式接近凌鶴。
早自習開始前，班主任直接點了凌鶴的名字。
「年級裡挺重視這次物理競賽的，你們兩個最好都拿獎，坐在一起也方便自習課探討，共同進步。」
「凌鶴，
換個座位吧。」凌鶴正在草稿紙上演算。
班主任說完後，他停下了動作沒有任何表態。
白淼淼當他默認，已經開始自作主張給她同桌收拾東西，挪著桌子往這邊來。
凌鶴杵在桌子的筆尖忽然斷裂，崩了出去。
我看到他用力到發白的指尖，有些心疼。
凌鶴竭力平復著情緒。
良久才啞聲開口。
「您要是這麼說，那我棄賽。」
下一秒，他把面前已經快要做完的卷子撕了團成個團拋進垃圾桶裡。
班主任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用力拍了下面前的多媒體。
「凌鶴！你什麼態度！」
底下的議論聲也大部分是在奚落凌鶴矯情，裝酷什麼的。
隻有我知道他不是。
也許白淼淼沒有做的這麼過分的話，他也不會這麼偏激。
但她之前刻意和凌鶴產生的那些身體接觸，已經給凌鶴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僵持到最後，先讓步的還是班主任。
她黑著臉把白淼淼同桌叫回座位上。
「算了，不換就不換。」
「你們倆還是各自備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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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松了一口氣，想去安慰凌鶴。
消失許久的系統終於出現了。
「對不起夏夏，我給你安排的校草因為某些 bug 沒有成功帶過來。」
我愣了幾秒，不想去深想它的話。
隻是笑著告訴它。
「沒有呀，你看他在這裡。」
「他不是的。」
系統聲音低下去。
「你其實早就發現不對勁了，對吧。」
「白淼淼作為女主，隻會對一個男生產生絕對的執念。」
我失去做任何反應的能力。
系統的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不容拒絕地將我推向我最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這本小說的男主出現了。」
「他叫凌鶴。」
「按照正常來說，本文的後續發展是凌鶴和白淼淼因為這次的物理競賽惺惺相惜，產生曖昧的火花，並於兩個月後的畢業典禮那天，正式在一起。」
系統停頓了兩秒才說完最後一句：
「至此，
全書完結。」耳邊轟鳴一片，我怔愣地看著身側的凌鶴。
情緒已經徹底崩潰，但我做不出任何反應。
就像具行屍走肉。
系統安慰我：
「別這樣夏夏，問題其實不嚴重。」
「我早就說過的，這個世界的劇情已經徹底崩塌。主角脫離掌控，擁有自己的意識也是見怪不怪的。」
「你看凌鶴現在不是已經喜歡上你了嘛，你也別太擔心。他和白淼淼肯定發展不起來了！」
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聽起來很輕，也帶著絲絲顫抖。
「白淼淼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你也跟我保證過陸裴詞不會喜歡上她的。」
系統沉默了好久才小聲說道：
「對不起。」
「但是這次真的不一樣，我離開那麼久就是回總部申請徹底遺棄這個世界。」
「這樣所有人都不會再受到劇情影響，凌鶴也不會莫名其妙被白淼淼吸引了。」
我忽地笑了一下。
「你能百分百保證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嗎？
」系統聲音不是很有底氣。
「理論上是這樣的……」
巨大的無力感侵襲而來。
我提不起精力去追究誰的責任。
疲憊到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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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鶴察覺到我情緒不對，一個下午都試圖跟我說點什麼。
但我一下課就趴在桌子上裝睡，拒絕溝通。
直到放學。
我和凌鶴站在公交站牌旁邊。
我看著眼前淅淅瀝瀝的小雨，忽然開口。
「分手吧凌鶴。」
凌鶴身形一頓。
過了一會兒才問。
「為什麼？」
「膩了。」
這兩個字，我是看著他眼睛說的。
男生看起來無措又難過。
我平靜地移開目光，轉身離開。
凌鶴在身後拉住我的袖子，聲音有些艱澀。
「抱歉，我最近一直在忙競賽忽視你了，以後……」
我皺著眉打斷他。
「跟這個沒關系。」
凌鶴依舊沒松手。
我在他再次開口前，將他所有的挽留堵了回去。
「凌鶴。」
「別這樣。
」我漠然地對他說：
「我最討厭死纏爛打的人。」
男生的指尖動了動。
松開我的袖子，頹然地垂下。
他垂下眼，斂起一切情緒。
「我知道了。」
我沒表現出一絲不舍的情緒，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我就抬腿走了。
毫不猶豫。
我路過一個又一個小水窪，將倒映在水面的自己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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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很遠後，我也沒有哭。
那種難過到哭不出來的感覺積壓在心口，始終得不到釋放。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都沒有發現有人跟了我一路。
直到她忍不住，繞到我面前攔住我。
「喬夏，你都知道了對吧？」
白淼淼拿捏著勝利者姿態。
「凌鶴注定和我在一起，你主動退出是在給你自己留臉面。」
原來她也覺醒了。
她莞爾一笑，「我是所有人當中最先覺醒的。」
「你知道我轉學過來看到本該喜歡我的陸裴詞和晏承圍著你們姐妹倆轉，有多諷刺嗎？」
我荒唐地看向她。
「可他們隻是這本書的配角，無論他們喜不喜歡你都不會影響你和凌鶴的結局。」
白淼淼像是聽到什麼白痴的笑話。
「憑什麼？」
「我本來就該被所有人喜歡。」
「所有人都應該圍著我轉。」
我沒再反駁。
隻是在和她擦肩而過時不輕不重撞了一下她的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