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再也無路可退，背靠著秦緋，面朝著秦念。
我不懂她們為什麼這麼奇怪，明明她們回來了，好不容易一家人團聚的日子，大家應該開心才對。
秦緋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談了多久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就像是怕被家長抓早戀的孩子一樣，連忙解釋：「剛剛那個女生隻是我大學校友，我沒有談戀愛！」
「真的嗎，嘉樹？」秦念突然伸手，將我拉離了秦緋的身邊。
「真的！」我重重點頭。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後，剛剛奇怪而緊張的氣氛突然消失。
隨後，我跟在秦緋和秦念的身後，進了別墅。
原來她們倆今天一早就到了，故意讓艾爾莎阿姨瞞著我，想給我一個驚喜。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頓飯。
晚餐後，秦叔叔說一周後要舉辦秦緋和秦念的歸國宴。
正好趁著這次宴會，
讓秦家的兩位繼承人正式進入圈中。這次宴會，會邀請眾多的商界名流。
而我，也被要求出席。
17
一周的時間很快，轉眼就到了周末那天。
我和室友打好招呼後，走出校門。
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一輛顯眼的紅色超跑。
車窗緩緩降下，駕駛座上漂亮的女人微微轉頭望向我，愉快地揮了揮手。
是秦念。
我頂著校門口來來往往的校友們的各種眼神，硬著頭皮走了過去，上了車。
秦緋這次並不在，我坐上了副駕。
秦念的車技又快又好，因此我們很快在一家高級會所停下。
我跟著秦念剛進去，一排服務人員已經滿臉笑容地立在那裡了。
秦念隨意一個手勢，我就被拉去進行「大改造」。
我被從頭到腳地做了一頓護理後，不同的工作人員開始給我從發型、穿搭等方面改造。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被「包裝」完成。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到有些新奇。
他們給我做了一個利落卻不失帥氣的發型，
再搭上一身剪裁合身的定制黑色燕尾服，我整個人都變得愈發成熟起來。我開心地走向在不遠處沙發上等待我的秦念，這時我才發現大姐秦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
秦緋和秦念也已經換了一身造型，看到她們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享受了一場視覺盛宴。
禮服，優雅，絕美，還是雙生花。
秦緋秦念見到我時，她們的眸中，似有某種奇異的光一閃而過。
秦緋率先道：「阿樹真好看。」
秦念沒說話，隻是望著我，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
我們回別墅時，剛好趕上點，我沒溜成功，隻能被秦緋秦念拉到了宴會廳的二樓一起準備。
下面的宴會廳裡，逐漸開始有人們的交談聲響起，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了宴會的正點。
宴會廳的大燈突然熄滅，隻餘下一束可移動的光，打在二樓的旋轉樓梯處。
我本想著在二樓等秦緋和秦念先下去宴廳致辭後，等人群散開，我再悄悄溜下去。
誰知秦緋秦念一左一右地走到我身邊，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於是，我騎虎難下地被迫挽著這對雙生姐妹花，從二樓樓梯處，一步步緩緩走到下面的廳臺側邊。
當那束聚光燈打在我們頭上時，我有些緊張。
秦緋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緊張，伸出另一隻手安撫般地輕輕貼了一下我的手。
走到禮臺側邊時，我終於得空脫離了她們。
於是我從一旁的側梯下去，進入了偌大的宴會廳裡。
大姐二姐致辭，我就不要摻和了。
也許是大家都知道秦家有個養子，因此當我走入人群時，也並沒有什麼人對我的身份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舞臺上散發著光芒的大姐和二姐，我真心為如此優秀的她們感到高興。
但我也深刻地意識到了，我和她們之間隔著的，天大的鴻溝。
18
致辭後，秦叔叔帶著秦緋秦念，和圈內人交談。
觥籌交錯間，宴會廳裡的人們高談闊論。
我不是很適應這種場合。
於是我獨自溜到後面的花園裡，坐在石凳上發呆。
過了一會兒，突然有幾位公子哥兒打扮的男生也來到了花園裡，他們看到我時，臉上露出不屑又鄙夷的笑。
我起身，打算還是先離開這裡好了。
誰知路過他們時，突然有個男生伸腳絆了我一下，一道有些刻薄的男聲響起：「嘖，秦家怎麼會收養你這麼個養子啊？」
這時有另一位男生也附和道：「是啊，薛毅說得是，真是便宜他了，能當秦家兩位小姐的弟弟這麼些年。」
刻薄男聲的主人叫薛毅，此刻他面上充滿了挑剔與審視地打量著我：
「你成年了嗎？你成年後，不會還要賴在秦家不走吧？」
我完全不認識他，不懂他為什麼針對我。
但我明白，今天是為大姐二姐準備的宴會，我不能破壞它。
我忍了忍，決定從他們的包圍圈中擠出去，離開。
隻是他們寸寸緊逼，似乎非要逼我說出個所以然來。
可即使我知道自己未來，
一定會離開秦家。但此刻，我不知怎地，決定硬氣一把，就是不願意搭理他們。
我有些固執地想擠出他們的包圍圈。
這時，那個叫薛毅的男生突然狠狠推搡了我一下。
我一時沒站穩踉跄了下，摔倒時崴到了腳。
鑽心的疼從我的腳踝處升起，我皺緊了眉頭。
叔可忍嬸嬸不可忍，我正想忍著痛站起來。
突然間，有一陣熟悉的清冷的香氣傳來，我被一隻溫柔的手扶住，我轉頭，看到了秦緋。
跟秦緋一起來的，還有秦念。
可能是因為剛從宴會上過來，秦念手中還攥著一杯紅酒。
秦念隻看了我一眼。
隨即走到那幾個男生面前，其餘幾個男生都往後退了一步，原地隻剩下薛毅。
薛毅看到秦念後，驕傲地揚了揚頭。
然而秦念沉默著，面無表情地一步步逼近他。
在秦念的低氣壓下，薛毅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但秦念依然沒停下，直到她成功地將薛毅逼得退無可退。
就在薛毅想先開口打破眼前這一切前，
秦念緩緩地對他露出一個惡劣的笑。下一刻，秦念將手中那杯紅酒，滿滿當當地，一滴不剩地朝薛毅的臉上澆去：「好好享受一下吧，這位先生。」
一聲憤怒的慘叫響起，薛毅狼狽地怒聲：「你竟敢這麼對我？！我們家可是要和你們秦家聯姻的！！」
秦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那雙好看的眸子都笑得彎起了弧度。
驟然間，秦念停止了笑，惡狠狠地對薛毅道：「哦？那你從現在開始，死了這條心，因為你這輩子，都沒機會，也不配再踏進秦家大門半步。」
說罷，秦念揚聲：「來人。」
有黑衣保鏢迅速到場。
「送這位先生，出門。」
薛毅憤怒地叫囂著，被保鏢「請」了出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切。
我望向秦念，訥訥開口：「秦叔叔會生氣的。」
秦念挑了挑眉，卻道：「你的腳踝，不痛了是吧？」
我下意識地搖搖頭，反應過來後，
又不想讓她擔心，趕緊又點了點頭。不痛了。
估計剛剛是秦緋想讓我看完秦念為我出氣這一出。
現在看完了，秦緋溫柔地扶著我，將我送回了房間。
緊接著又輕柔地為我上了藥，囑咐我早點休息，什麼也別多想。
我點點頭。
在她們離開前，我飛快地說了句：「謝謝大姐二姐。」
——
第二天我得知，果然秦念昨晚因為那樣對待男客人，還是一位原本可能會成為她或者大姐的未婚夫人選的人，惹得秦叔叔很生氣，說她做事太不成熟穩重。
畢竟薛家在安城的地位，也算是舉足輕重。
不過等了解完事情的全部後，秦叔叔終是沒有再繼續責怪秦念。
畢竟，這種品性的男人，秦叔叔覺得的確不適合秦家。
而薛家，縱使再不滿，也不敢和秦家對上。
更何況，薛家並不佔理。
宴會的風波過去了。
我請假在家休養了一天後，又回歸了校園。
不過在家休養的那天，我真真是享受了一回大姐和二姐的頂級「貼心照顧服務」。
我回想起，還是會莫名感到一陣惡寒。
以前的周末，我都待在學校，但現在因為秦緋和秦念回國了，我每周都會被叫回別墅吃飯。
秦緋已經進入了秦氏實習，而秦念進了研究所。
她們平時也很忙，不過每到周末，總會抽出一些時間，跟我一起吃飯。
可能是我真的長大了，突然懂了男女之間，需要保持一些距離。
因此每次當秦緋和秦念對我動作有些親昵時，我都會下意識地回避。
幾次後，她們好像有所感應，但她們什麼也沒說。
19
日子一天天過著。
大二下學期，突然出現了一件事，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那天也是周末，大家都在。
偌大的客廳裡，秦叔叔突然溫聲詢問我是否談戀愛了。
秦緋和秦念齊刷刷地望向我。
我有些愣住，隨即連忙搖頭否認。
秦叔叔了解後，微微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了一下艾爾莎阿姨。
艾爾莎阿姨溫柔地笑著對我說：「嘉樹，杜家知道我們秦家有一個乖兒子，
你杜叔叔想讓他的女兒和你見一面，你願意嗎？」我頓住，一時沒反應過來艾爾莎阿姨的意思。
可是很快，有人比我先反應過來了。
是秦念。
她第一個從沙發上站起來反對：「我不同意！」
驚得我一下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秦叔叔沉了臉，看向她：「這件事與你無關。」
然而緊接著，秦緋放下交疊的長腿，冷靜開口：「我也不贊成。」
秦叔叔又看向她：「理由。」
「杜家的條件，並不優。況且這幾年，杜家有接觸灰產，他們家就像大海中的一艘危船，稍不注意，就會很快沉沒。但秦家，不能陪它一起沉沒……」
秦叔叔一個手勢，打斷了秦緋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