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叔叔阿姨也都回來了，一家人時隔三年後，再一次吃了一頓團圓飯。
秦緋和秦念大手一揮，帶著我去給我買了很多禮物。
我清楚地意識到，我織的圍巾和手套，顯得多麼微不足道。
夜裡，時隔三年，我們三個終於再一次在靜謐的夜空下，一起躺在觀景臺的躺椅上看星星。
不同的是，現在的她們，更加成熟了。
而她們倆的眼神中，偶爾流露出的一些情緒，我也看不大懂。
13
秦緋和秦念這次回來待了一周之後，就出國了。
她們已經提前完成了大學階段的專業學習。
這一次，秦緋和秦念分別作為直博生，去了 Y 國和 M 國的兩所頂尖高校留學。
這幾年，她們的步伐很快，快到我隻能望著她們的背影。
而另一邊，我平淡又忙碌的高中生活依然還在繼續。
因為 Y 國和 M 國的時差，我和秦緋秦念的交流很難同頻。
而且她們比大學的時候更忙了。
有好多時候，我不知道秦念究竟熬了多晚的夜，才能守著和處於白天的我通話。
有一回，電話那頭，傳來秦念疲憊沙啞的聲音，她說：「我好累。」
她還說：「嘉樹，我有點想你。」
我怔了怔：「二姐，我也想你。」
我又補充了一句：「你在那邊，要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
秦念喉間突然溢出一聲低低的笑，那聲音縈繞在耳邊，又酥又痒：「嗯，秦嘉樹，你要乖乖的，等我回來，知道嗎？」
我還是像以前無數次附和她那樣，乖乖應道：「好。」
秦緋在 Y 國，拍了很多好看的風景照片，還貼心地制成了一本冊子，寄給了我。
冊子的末頁，是大姐秦緋的留言，她的字如其人般清秀好看：【阿樹，Y 國很美，你喜歡的話，以後姐姐帶你來看。】
我一頁頁地翻過國外那些優美的風景，對外面廣闊的天地，更是充滿了向往。
14
我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秦緋和秦念都守著我的電話回復。
得知我的成績後，都開心地祝賀我，為我高興。
兩個天才學霸第一次因為我而擔心分數，我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一絲羞恥。
高考分和我估得差不多，剛好能上本地一所還算不錯的一本。
我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我已經順利地邁過了人生中，第一道重要的坎。
——
九月，我踏入了大學校門。
我選的專業是計算機，而整個計算機系，男女比例嚴重失調。
我第一次住校，四人間，室友們都很好相處。
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本地的男生，以及兩個來自周邊城市的男生。
晚上熄燈時，宿舍裡的男生們也會開始聊起來，而被提及次數最多的，還是隔壁法語系的系花林夏夏。
我隔壁床的那個本地男生，叫江遠。
他的性格比較開朗，前幾天還興奮地拉著我去排練室看過林夏夏跳舞。
排練室裡，林夏夏翩翩起舞的樣子，
引起了圍觀男生們一波波的起哄。也許是因為我從小跟精致漂亮的秦緋秦念一同長大，我對美女的免疫力很強。
江遠也激動得嗷嗷直叫，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沒想到三天後，計算機系的一節公共選修課上，我遇到了林夏夏。
那節課我去的時候，教室裡隻剩下倒數第二排和最後第一排有位置了。
因為最後一排有個戴著帽子遮得嚴實的女生，我果斷選擇坐在了倒數第二排。
課上到一半，老師發了問卷下來讓我們填。我正打算動筆，突然背後被人輕輕戳了一下，我疑惑地轉頭。
身後的女生抬起頭，我看到了她的臉，是林夏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我借筆。
我轉回頭，從筆盒裡拿出一支筆遞給她。
她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下課時，江遠讓我去約好的地方等他一起吃飯。
我走得急，就告訴後座的女生，筆不用還了。
我告訴江遠這件事時，他捶胸頓足地號了一會兒，說下學期一定跟著我一起選公共課。
公共課每周隻有一次，但接下來好幾周，每次我都會偶遇林夏夏，她總是恰好坐在我周圍的某個位置。
有次課上，我抬頭時，剛好對上了林夏夏望向我的視線，她又立刻轉了頭回去。
我這才發現她就坐在我的斜前方。
後來巧合多了，我開始在學校裡也會偶爾遇見她，江遠經常對我擠眉弄眼，說我是不是被系花看上了，還問我怎麼想的。
我搖搖頭，怎麼可能。
計算機系也不缺帥哥，追林夏夏的人中，好看的男生更是多。
我隻是個普通的男生，我自認沒有那個魅力。
十二月，我在大學裡，迎來了十八歲生日。
我和室友們一起去唱了歌，吃了飯，愉快地過了一天。
秦叔叔和艾爾莎阿姨並不在安城，但他們又往我卡裡打了一大筆錢，留言祝我生日快樂。
我望著卡裡的數字發呆，我意識到，我已經十八歲了，我總不能一輩子平白地享受著秦家賦予我的一切。
15
晚上時，
秦緋給我打來了視頻電話，我跑到陽臺上去接聽。秦緋的眼眶周圍都泛著一圈青，她顯然很疲憊。
但當我接通的那一瞬，她一如當年在琴房中，側頭望向一邊的我那般，笑得溫柔好看。
她說：「阿樹，生日快樂。」
她那雙漂亮深邃的眼瞳中，驀地泛起一絲奇異的光，她補充般地喃喃道：「成年快樂。」
我開心地跟秦緋說了好一會兒話。
秦念的電話又接踵而至，她難得絮絮叨叨地跟我說了很多，最後她輕聲：「阿樹，生日快樂。」
這還是秦念第一次叫我阿樹，我除了聽到的那瞬間有些奇怪的感覺，但很快就釋然了。
大姐二姐給我的生日禮物也很直接，秦緋直接送我了她名下的一套房，秦念送了我一輛超跑。
哪怕，我還沒有拿到駕照。
她們成年時，名下就各自擁有很多資產了。
我著急拒絕，但未果。
我隻好決定等她們回國，再解決這件事。
這些普通人需要辛苦很久才得來的東西，
她們可以輕易地當作禮物送出。我無比清醒地意識到，我跟大姐二姐之間的距離。
我想，我遲早會離開秦家的，可能就在不久後的未來某天。
畢竟秦家對我的收養義務，在我十八歲生日這天，其實已經圓滿了。
16
轉眼，我已經到了大一下學期。
而秦緋在 Y 國的直博生生涯也快接近尾聲。
秦念亦然。
她們最近很忙，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聯系了。
——
最近，林夏夏開始光明正大地追求我。
很多喜歡她的男生都傷心失望不已，可能也和我一樣不解，為什麼林夏夏會選擇我。
從小到大，好像除了初中時那封夭折在秦念手中的信外，再也沒有異性對我表達過好感。
我有些迷茫，也不太懂該和異性怎麼相處。
每次，我總是盡量回避著林夏夏。
八月的一個周末，林夏夏約我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我糾結了很久，答應了。
圖書館很安靜，我們各自看著自己的書。
等我們從圖書館出來時，我接到了艾爾莎阿姨打來的電話，讓我今晚回趟別墅一起吃頓飯。
我還沒來得及，把我想好的委婉拒絕林夏夏的話說給她聽。
看來今天暫時沒時間了。
我禮貌地跟她告別，稍微解釋了下，我今天要回家一趟。
誰知道林夏夏說要送我回家。
我沒想到，還能有女生送男生回家這種事。
我剛想拒絕，突然又想到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我正好可以在回家的路上跟她說清楚。
於是我們一路搭乘地鐵，在換乘了幾路後，終於來到了回別墅區必經的一段路上。
天已經黑了，明黃的路燈已經亮起。
我跟林夏夏並肩走過那一段路......
在我說完拒絕她的話後，眼前這個開朗的小姑娘摸了摸後腦勺，還是堅持說完了那些她想告訴我的話。
我也因此知道了一些，之前我所不知道的事。
林夏夏說她在公共課上第一次見到我時，我回頭的那一瞬，她莫名對我很有好感。
她還說，她觀察了我很久。
後來每次上公共課，她都會刻意尋找我坐在哪裡，然後她再坐到我周圍。
而後來校園的每次偶遇，也是她故意的。
我愣了下，沒想到我以為的那麼多偶然，原來真的都是林夏夏的主動偶遇。
講到最後，我們已經走到了別墅附近，我停在了原地：「就到這裡吧。」
林夏夏大方地一笑：「秦嘉樹，我挺喜歡你的，但是我尊重你的選擇。要是以後哪天，你突然發覺我的好了，你隨時可以找我。」
我看著眼前真誠的女生，也回以一笑：「別，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你以後一定會遇到值得你喜歡的，對的人。」
隨後，我們相視一笑。
她可能是釋然了：「那最後，我能收獲一個安慰的擁抱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被林夏夏輕輕地抱了一下，她的擁抱止於禮。
隨後，她迅速退開兩步，向我揮了揮手：「再見，秦嘉樹。」
隨後轉身離開。
我也如釋重負般地轉身，往別墅大門走。
隻是我剛走了幾步，突然被一個力道拉進了旁邊的花叢裡。
我嚇了一大跳，突然一隻好看白皙的手提前捂住了我的嘴，力道還算溫柔。
我回頭，對上一雙熟悉的桃花眼，居然是秦念！！
她什麼時候回國的？！
眼前高挑漂亮的女孩，微微踮起腳湊到我耳側幽幽道：「不準叫。」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剛從秦念的桎梏中逃出來，突然又被人從背後擁住，對方把頭輕輕地擱到了我的右肩上。
一道溫柔沉溺的女聲在背後響起：「阿樹，你不乖啊……」
秦緋也在！！
我的驚喜終於大過了驚嚇，我轉身，秦緋也緩緩立直了身。
又是整整三年不見，秦緋和秦念的五官愈發深邃精致，徹底長開了。
如果兩個混血長相的頂級美女，一左一右地站在你面前，逐漸將你緊緊圍在她們中間，是什麼體驗？
嗯，我感覺……好像有些危險的樣子。
「秦嘉樹，不是答應了我不準早戀嗎？」秦念幽幽道。
我剛想解釋我沒有早戀，不知怎麼的，我突然腦子一抽，先解釋的是：「二姐，我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