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用，我有男朋友了，隻是對我不好，不肯陪我來看病。」
心頭微微刺痛。
原來他們已經在一起了，也不通知我一聲。
我從頭到尾都是個局外人而已。
離開的時候，蘇至梟沒回來。
回家的路上，蘇至梟就發來消息質問我：【你剛才在醫院碰到清梨了？】
【嗯。】
【你沒亂說什麼話吧？】
我感覺渾身都很疲憊。
輸了好幾遍內容，都刪掉了。
最後我回了一條：【放心，這輩子都不會讓她知道。】
從頭到尾，他也沒有問我一句，我為什麼在醫院。
13
我趕回家，把之前就整理好的行李打包。
幸好，隻有一隻行李箱。
這些天，我陸陸續續在斷舍離，家裡已經沒有多少我的痕跡了。
這裡本來就是蘇至梟平日裡來找我的落腳點而已，隻有我的生活痕跡。
我離開後，它和樣板房就沒區別了。
我坐在沙發上，和彈幕聊天。
【這段劇情又被跳過了，男女主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我也不知道啊？】
【看來這劇結局要改變了。】
【薇薇打算離開了嗎？去哪裡啊？】
我想了想：「快冬天了，我想去看雪。」
手機響起，蘇至梟打來的。
我接起來，蘇至梟問：「你在哪？」
「在家。」
「我晚上過來找你，有事跟你說。」
看來是告訴我他和沈清梨在一起了，要和我分手的事吧。
我敷衍他：
「好，我等你來。」
我的機票是明天，正好，體面地告別也是不錯的選擇。
隻是那晚，我在客廳獨坐到天明，也沒有等到蘇至梟。
早上七點，蘇至梟才發我消息。
【昨晚清梨突然肚子疼，我在醫院陪她，我過兩天ṱű³再來找你。】
【好的，我等你。】
我騙你的，蘇至梟。
我才不會等你。
你也不會找到我了。
我拎上行李，離開了這個家。
蘇至梟進門就能看到，玄關櫃子上，他送我的那條項鏈。
價值六千萬 GDP 的項鏈。
我最後還是沒有賣了它。
施舍給我的，我不會要。
彈幕也莫名其妙開始站我這頭了。
【薇薇，我們為什麼不賣了它，三千萬可以包養十個男模呢？】
【就是，你萬一生了孩子還要養娃，多費錢啊。】
【這就是你應得的，蘇至梟和女主這對狗男女的錢我們就得要！】
說得我都有些後悔了。
但是算了，誰讓我已經坐上飛機了呢。
14
我在北方的一座已經沒落了的資源型小城住了下來。
物價很低，人也少，蕭條但安靜。
我帶著的錢，夠我在這裡過上富裕的生活。
彈幕在我的世界裡刷屏了一陣子，實時跟我直播蘇至梟的情況。
一會兒說，蘇至梟來找我，沒找到我，發瘋了，著急了。
一會兒說，女主的病突然嚴重了，蘇至梟沒工夫找我，都在帶女主看病。
說得蘇至梟像個精神分裂一樣。
後來，彈幕漸漸少了。
大概是因為我離開得太久，已經不在劇情裡了。
直到有一天，我徹底看不見彈幕了。
我已經徹底脫離劇情了。
蘇至梟也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15
我在這座小城買了套別墅，把別墅改造成了民宿，僱了三名員工。
雖然不如跟著蘇至梟的時候那麼奢靡，但夠我體面地生活下去了。
又過了半年，冬季，迎來旅遊旺季。
這座蕭條的東北小城也迎來了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光。
我的民宿難得住滿了，我端著菜小心翼翼給民宿的客人們上菜。
一個女孩子驚呼：「老板娘，你悠著點，這點活還是讓員工來吧。」
她同伴喊：「就是，這麼大的肚子了，就好好休息吧。」
我搖搖頭：「沒事，安穩著呢。」
電視裡，一部電影播完，客人拿起手機準備點播投屏。
眼前忽然閃過兩條彈幕。
【給我整哪裡來了？咦，這是……薇薇？】
【好久不見的薇薇！
】彈幕斷斷續續。
我愣住了。
客人先看到手機上的熱搜，念出：「京圈蘇家繼承人蘇至梟，近日宣布，將與沈家千金沈清梨訂婚……起底沈清梨與蘇家兩兄弟的愛恨情仇……我去，這麼勁爆啊！跟自己嫂子在一起了？」
我垂眸。
看來蘇至梟終於如願以償了，可喜可賀。
身下感覺一陣水流，我大腦空白。
女孩子大喊：「老板娘！你……你怎麼了？」
「要生了！老板娘要生了！」
我被抬上車，往醫院驅車疾馳而去。
肚子一陣陣疼，我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這下，結局應該徹底改變了吧。
16
女兒橙子三歲的時候，我帶著她回過一次華城。
我從小就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靠著救濟金才讀完的大學。
大學畢業後找了份工作，闲暇之餘送外賣。
攢下來的錢，基本捐給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老院長去世，我得帶著橙子去送她最後一程。
華城這幾天陰雨連綿。
送完老院長，我帶著橙子打車回酒店，在十字路口，因為紅綠燈故障堵車。
一輛眼熟的黑色邁凱倫被堵在出租車的旁邊。
有人從邁凱倫前車打傘跑下來，恭敬地彎腰。
邁凱倫的後車門窗降下來。
蘇至梟冰冷雋秀的側臉出現在車窗後。
我心頭一震。
華城這麼大，居然還能在這裡遇見他。
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別開臉生怕被他看見，盡管車窗貼了反光膜。
橙子突然扒著車窗，高聲喊：「媽媽，這位叔叔好好看啊！」
我趕緊抱著她另一邊挪屁股：「小點聲，乖。」
一抬眼，看見車外，嚇得魂飛魄散。
蘇至梟的眼睛正陰鸷地盯著我。
他……看見我了？
兩秒後，他移開了視線，擺了擺手，車外的人離開，車窗也升了上去。
看來他隻是看了我的方向，並沒有發現我。
我說不出是慶幸，還是有些遺憾。
眼前突然閃出大批量的彈幕，刷屏。
【啊啊啊！是薇薇！
】【這是什麼劇情！給我整哪裡來了？】
【我們又能看到薇薇了！這說明什麼！劇情是不是要動了！】
我輕咳一聲：「我要回家了，下Ŧú⁾次見。」
彈幕嗷嗷喊著不要。
但隨著車道疏通，我回到酒店，就再也看不到彈幕了。
果然，隻有接觸到蘇至梟相關，才會看到彈幕。
離開蘇至梟，我就和劇情沒有關系了。
我對蘇至梟來說無關緊要，所以，隻要我不主動找他，他就不會來找我。
畢竟，他想要找到我，其實易如反掌。
17
橙子五歲的時候，在幼兒園打哭了班霸小胖子。
小胖子也是單親家庭，他爸喊我出來吃飯，商量怎麼解決。
我問橙子為什麼要打小胖子。
橙子嘟著嘴不高興：「他要親我，我不讓他親，就打了。」
「幹得不錯。」我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我獨自赴約。
小胖子他爸老劉是個大胖子，看起來富得流油。
他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一個勁給我夾菜倒酒。「來來來，橙子媽媽，吃菜。
「你看我們倆也真有緣。我們倆孩子在一個班，不打不相識。我們倆又都是一個人帶娃……」
我聽著怎麼感覺話裡有話。
我放下筷子，不想吃了。
老劉殷勤地買單，陪著我出門打車，滿臉橫肉的臉上，油光滿面。
「我開車送你？」
我斟酌道：「老劉，今天吃飯都被你打岔了。我們得聊聊孩子的事。我覺得你得管管你兒子，他在學校一天到晚都在欺負女孩子……」
「打住！」
老劉手一揮：「我們今天不談孩子。」
「不談孩子？」
不就是為了孩子的事情來的嗎？
「談談我們自己的事。」
他手突然伸過來握住我的：「你不覺得我們倆這麼有緣，還很般配嗎？」
我努力往回抽手，可是那雙鹹豬手跟烙鐵一樣，黏著不放了。
他自顧自地說：「你看我們倆要不要處一處？」
「你放手！」
他不肯放，
還湊了上來。我努力往後躲避開他。
昏黃的路燈下，有身影突然閃過。
手上的力道一松，就聽見老劉一聲哀號。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躺在地上痛苦嚎叫了。
「沒事吧？」
熟悉的溫度罩住我，我抬頭，撞進一片黑色雙眸裡。
是蘇至梟。
瘦削了一點，但眉目依舊好看，明亮，好看得我心裡又塌陷了一角。
緊隨而至的是滿屏彈幕。
【英雄救美诶！】
【我說男主莫名其妙跑龍港市出差幹什麼，這裡有沒有什麼業務啊，原來是來找薇薇呀！】
【男主趕緊的，把薇薇追回來呀，你們孩子都五歲啦！】
【男主其實 x！@#￥%…】
怎麼還有一堆亂碼彈幕。
我正疑惑著，蘇至梟問我：「喬薇薇，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能有什麼要說的？」
莫名其妙。
我推開他，理了理衣服。
「多謝幫忙，走了。」
我扭頭要走，兩個高壯保鏢突然攔住了我。
「喬薇薇，既然我找到你了，就不可能讓你離開。」
18
蘇至梟是這個劇的男主，這劇一定很糊吧。
【不啊，這劇最近二輪播放爆了。】
【因為劇情#￥#%】
為什麼這麼多亂碼彈幕？
【啊？薇薇看不到我們的劇透嗎？天哪，這段時間劇情可精彩了，你真的看不到嗎？】
原來如此，這些彈幕都是劇透，但我作為劇中人所以看不到劇透。
我看了眼身後緊緊跟著我進入小區的蘇至梟，低聲嘆氣。
到底是什麼劇情，讓蘇至梟突然跑過來找我了。
「都住上別墅了，喬薇薇，你日子過得很舒服。」
蘇至梟咬牙切齒。
我斜睨他一眼。
真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的。
打開門，橙子跑過來撲進我的懷裡：「媽媽，你回來啦！」
我抱起橙子，感覺如芒在背。
身後傳來蘇至梟陰惻惻的聲音。
「喬薇薇，她是誰？」
「這位叔叔，我是媽媽的乖寶寶，
叔叔你是誰啊？」橙子摟著我的脖子衝蘇至梟喊。
蘇至梟側臉看她：「媽媽？」
橙子看到他臉，眼睛一亮：「是帥叔叔！」
這小屁孩，三歲的時候對蘇至梟驚鴻一瞥，到了五歲居然還記得！
我趕緊下逐客令：「太遲了，我們要睡了，你走吧。」
他拉住我的手質問：「孩子爸爸是誰？」
「看年齡……你離開我的時候，就是為了那個男人？」
他在說什麼啊？
我把他往門外趕，蘇至梟站在門口問我：「我明天還能見到你嗎？」
我挑眉：「我說不想見你，你會聽我的？」
蘇至梟惡劣地笑：「當然不會。你這是民宿。有空房嗎，我要住。」
「滿了。」
「我看你網上還有房間。」
我在手機上點擊下架：「現在沒了。」
「……」
他看著我好久，眼裡帶著無奈，又好像有些慶幸。
「那明天見。」
蘇至梟離開後，橙子問我：「媽媽，
那個帥叔叔看起來好難過的樣子。好可憐，我能讓他當我爸爸嗎？」「不能，他結婚了。」
「啊，好可惜，那等他離婚再讓他當我爸爸吧。」
她小臉上滿是遺憾，我捏了捏她的臉：「別想了，睡覺去吧。」
彈幕還在刷一堆亂碼，我一條都看不懂。
19
之後一周，蘇至梟每天早上都會出現在我的別墅，問前臺有沒有空房。
我提前打過招呼，所以回答都是「沒有」。
蘇至梟也不生氣，每天帶著一束花和兩盒甜品坐在大廳，等我接橙子放學回家，然後東西送到就走。
他每天坐在大廳，周圍站兩名保鏢，就算他長得再好看，客人們也都覺得又奇怪又嚇人。
嚴重影響了我民宿的生意。
員工也來跟我投訴，再不解決蘇至梟，民宿就連著三天開不了張了。
「不過薇薇姐，那個帥哥是不是你前夫啊，我看橙子長得怪像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