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妍，你不會真喜歡他吧？」
「說什麼呢你，他是我唯一的學生，我當然擔心他高考了。」
我不耐煩地揮手打開他，掏出手機搜今年的考題，也不知道難不難。
短暫的三天高考終於結束了，這天我們剛下完自習，江皓送我回寢室，卻發現我們宿舍樓下站了一個人。
高大的身影，看起來很有幾分眼熟。
馬啟耀？
「馬啟耀！你怎麼在這？」
我開心地朝他跑去，然後就見他朝著我大步走來，
緊緊地抱住了我。
36.
許是在冷風中站了許久的原因，少年的懷抱有些微涼，卻又帶了絲暖意。
這是慶祝高中終於結束了？
我也開心地擁抱了他一下，瞬間被一股大力拉開。
江皓拉著我的手臂，眼神中似要噴出火來。
「你怎麼這麼晚跑這裡來啦？怎麼樣，徹底解放的感覺，爽不爽？」
馬啟耀緊緊盯著我，
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露出一顆可愛的虎牙：「我高考完最想見的人是你，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怎麼樣？考得好不好？」
「以後可能要常常見面了，學長。」
馬啟耀挑了挑眉，看向江皓，眼神裡全是挑釁。
「哇！真的嗎？考得這麼好嗎！走走走我請你吃夜宵，你想吃什麼，老師請客！」
「提醒你一下，還有一個小時，宿舍就要鎖門了，今天紀檢部會查寢。」
江皓在一邊冷冷地說道。
於是我拉著馬啟耀去了學校東門的美食街，請他吃麻辣燙。
「等周末了，我給你補上，到時候你想吃什麼都行。」
馬啟耀看著我，雙眼亮晶晶地點頭，像一隻可愛的小狗。
37.
江皓像個門神一樣杵在邊上，不住地給我們倒計時。
「還有二十分鍾就鎖門了，再不抓緊點要趕不上點名了。」
「馬啟耀，你回去吧，到時候我再找你。」
直到我和江皓走進學校大門了，
馬啟耀還在那站著，帶著笑，朝我揮手。
江皓大力地握著我的手腕，捏得我非常痛。
「江皓你幹嘛呀！」
我生氣地甩開江皓的手。
然後江皓直接牽住了我。
十指交握的那一刻，我們兩人都愣了一下。
他拉著我的手大步地向前走著，我跟在他身後，心跳如雷。
站在宿舍門口，他還沒有放開我。
我抽了一下，沒抽動。
再抽一下，還是沒抽動。
江皓定定地看著我，眼神熾熱又堅定。
「你放開，」
「我不放。」
「那位同學，快點進來，要鎖門了！」
宿舍阿姨對著我大喊。
38.
趁著江皓一瞬間的愣神，我甩開他的手跑進了宿舍。
洗漱完上床的時候，我的心髒還在劇烈地跳動，江皓他，是要向我表白了嗎？
第二天的江皓像個沒事人一樣，正常地上課、吃飯、下課。
好似昨晚的一切是我臆想出來的一個夢。
他不說，我也肯定不能說，就這樣憋著吧。
宿舍的人也意識到了我和江皓氣氛的詭異。
小希經常八婆兮兮地問我：
「江皓肯定喜歡你，他看你的眼神都能射出火星子了，他向你表白了嗎？」
「沒有，他是個啞巴。」
就這樣我們兩人若無其事地繼續上課、上學，日復一日。
就快期末，大家都在宿舍靜悄悄地看書時，班長突然給我打電話。
「不好了宋妍，你學生的家長來輔導員辦公室鬧了，說你和學生談戀愛影響他學習，現在人家高考考砸了父母來找事情了！」
我不小心按到了揚聲器，宿舍的人立刻抬起了頭看向我。
戴娜更是一臉興奮：
「哎呀，這可怎麼辦呢，我們快去辦公室看看吧，人多也好勸一勸人家家長。」
我也有點緊張，馬啟耀考砸了？
應該不會吧，他對我挺好的，我的錦鯉體質沒有保佑他？
39.
我急匆匆地往輔導員辦公室跑去，後面跟了一堆人，
戴娜在那大聲地解釋：
「哎呀不好啦，
宋妍和她輔導的高中生談戀愛，人家家長鬧到學校裡來啦！」在她的熱心解釋下跟過來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一進辦公室，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大媽正對著我們輔導員滔滔不絕：
「還江大呢，名校，你們就是這麼培養學生的？
「輔導功課的，結果勾引我兒子談戀愛，他這成績比不輔導之前還差，高考考成這樣，你們學校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法！」
我疑惑地看著眼前胖乎乎的中年貴婦，
這位大媽，您哪位？
「你就是那個老師？好啊，長得一副勾人的樣子！」
大媽看著我，準備口吐蓮花，我打斷她：
「阿姨，您兒子叫什麼？」
「張誠！就是你輔導的我兒子？我就是工作太忙沒時間把關，要是知道他爸給他找這麼一個妖裡妖氣的女大學生當老師，我指定不能答應！」
「可是我學生不是張誠，是馬啟耀。」
「你這個，啥？」
大媽高亢的聲音戛然而止。
40.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喧哗聲，我轉頭看去，
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的馬啟耀微笑著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他笑得無比燦爛的媽媽。
「哎呀，這麼巧，小宋老師你也在啊！」
馬啟耀媽媽熱情地衝上來拉住我的手不肯放，臉上的笑容擋都擋不住，
「小宋老師你還不知道吧，我們阿耀這次考了全校第 29 名！他們老師說這成績，江大所有專業隨便填，包錄取！
「我的天哪這誰能想到，他之前還考過全校倒數第一呢，小宋老師你真是太神了！
「我們家要擺 108 桌酒席，你到時候一定要來啊！阿耀說他志願就填江大，以後他就是你學弟啦哈哈哈！」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揮了揮手：
「小李，東西拿來~」
一個跟在她身後的年輕人快步上前，將一面錦旗遞上。
馬啟耀媽媽唰的一下打開，
錦旗上赫然寫著 5 個大字：
名師出高徒。
41.
我尷尬得想當場摳腳趾。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那面錦旗，馬啟耀媽媽還一個勁地往我手裡塞：
「小宋老師你收著！」
就在這時她才注意到旁邊的貴婦人：
「呀，這不是張太太嗎！對了你兒子張誠和我們啟耀一個班的，你也來送錦旗嗎？」
「張太太，您好像搞錯了，輔導你兒子的是隔壁班何萍萍同學，不是我們班的宋妍同學。」
就在這時我們輔導員終於能插得上嘴說話了。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
馬啟耀將花塞在我手裡，一步三回頭地跟在他媽身後走了。
在門口碰到匆匆趕來的江皓時，他開心地咧了咧嘴：
「學長，以後請多關照。」
我捧著花走出辦公室，和江皓撞了個滿懷。
42.
江皓臭著一張臉，嫌棄地看著我懷裡的玫瑰花：
「招搖。」
我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麼，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還是我學生送的，我等下要拿回寢室好好養起來！
」「那小子考上江大了？」
「對呀，馬啟耀是不是很厲害！名師出高徒哈哈哈，我也很厲害吧？」
這一詞江皓沒有出言反駁，他隻是沉默地看著我，
然後替我拿過了手中的花：
「太沉了，我幫你拿吧。」
一路沉默地將我送回宿舍，在宿舍樓門口時，江皓把花遞給我：
「晚上八點，我有話對你說，在你們宿舍樓下等我。」
我收回花，心神不寧地回了寢室。
打開手機，班級群裡已經被刷屏了，全班同學都在津津有味地吃何萍萍的瓜。
聽說她和自己輔導的學生張誠談戀愛，導致人家成績一落千丈，現在正被張誠媽媽揪住算賬呢，一定要學校處分她。
43.
最後學校為了息事寧人，給何萍萍記了一個警告，還撤銷了她的助學金。
我一邊吃著瓜，一邊想著江皓約我晚上見面的事情，一邊又著實替馬啟耀開心。
一心三用，情緒復雜，臉上的表情多得像在表演變臉絕技。
終於熬到晚上，我化了個隆重的妝，換好衣服忐忑不安地來到宿舍樓下。
江皓已經在那等著我了，手裡還捧著一束更大的玫瑰花。
看到我走近，他伸出一隻手牽著我，掌心滾燙，還帶著細密的汗。
原來他比我還緊張啊，我原本慌亂的心跳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兩人手牽手來到學校的小樹林，他終於開口了：
「宋妍，有些話不用多說，你應該懂的。」
就這？
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
看著吞吞吐吐的江皓，我滿心失望。
江皓，你這個膽小鬼。
44.
我甩開江皓的手轉身要走，被一陣大力拉回。
江皓扔掉手中的花，將我緊緊地擁在懷裡。
我剛抬頭，他已經吻了下來。
狂熱又急切，帶著他所有的渴望和多年的壓抑。
良久，他將額頭抵靠在我肩上：
「宋妍，我不喜歡你，
「我不喜歡你總是對著人笑，
不喜歡你和班裡的男生打打鬧鬧，「我也不喜歡你經常莽撞地受傷，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我最不喜歡你不認真學習，沒法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學。
「宋妍，你知道嗎，我真的很討厭你。
「討厭你佔據我所有思緒，討厭你掌控我的喜怒哀樂，討厭你那麼美好，卻又不獨屬於我一個人。
「宋妍，我早就愛上你了。」
感覺到肩上傳來的湿意，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不知道，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
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過於你喜歡的人，恰巧也喜歡著你。
全書完。
馬啟航番外
1.
我媽又給我找了個家教，真的太煩了。
一個個都號稱什麼金牌教師，一上來就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在說，你除了錢一無是處。
隻要一個問題沒答對，他們就在那長籲短嘆，也不想想，我要是成績這麼好，還用得著找你們？
明明是為了掙錢，還在那假清高，說不忍心看我誤入歧途。
最煩這些偽君子，來一個我趕走一個。
今天的家庭教師讓我有點意外，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看起來最多比我大個一兩歲，就這，還來教我？
果然，她的教學漏洞百出，我看她實在是尷尬，就隨手指點了她兩個錯處。
切，這麼笨的人,還來當我的老師，誰教誰啊。
想讓我媽把她趕走,
可是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眼神裡全是崇拜，
「馬哥,你好聰明呀，你真是我教過最最聰明的學生了！」
唔，她雖然笨，卻不討人厭,比那些道貌岸然的金牌教師好多了。
我決定留下她。
2.
我最近有點不對勁,以前最討厭周末補習,現在每天盼著周末。
這樣我就能看見宋妍了，那個眼睛亮亮的家庭老師。
我從小有錢，身邊圍著各種拍馬屁的人，都是為了要好處。
但是宋妍好像不是,她誇我的時候，
完全是發自內心,眼神裡全是坦誠。
她有雙很漂亮的眼睛，眼珠子又黑又亮,
裡頭像是藏了星星。我從未見過那樣好看的眼睛。
每當我做試卷進步了,下一次她就會給我帶點小零食,說是鼓勵我。
都是些辣條、奶茶之類的。
放平常我看都不會看一眼，但是她帶來的我還是嘗了一下,不難吃。
我成績進步越來越大，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驚嘆：
「天哪馬哥,你簡直是個天才，再這麼進步下去，你也許能考上江大！」
江大？好像她就是江大的，當她的學弟,這感覺應該不賴。
決定了，我要進江大。
3.
我用最快的速度爬下床，扶起一臉血的閨蜜。
「很宋」我感覺宋妍就是我的幸運星，自從她來輔導我的功課，我的考運就一直很好。
考的我全會，不會的都沒考。
江大,十拿九穩了。
想到以後每天都能見到她了，我開心得想大喊大叫。
這情緒在晚上的時候達到了頂峰,我不顧一切地打車去了她們學校。
我擁抱了她,將她抱進懷裡的那一剎那，
我聽見了自己如雷的心跳。我很確定,我果然是喜歡上她了。
就是她身邊總是出現的那個叫江皓的人，非常討厭。
但是我不怕，江皓他沒我帥，沒我有錢,而且,他還比我老。
我看網上說了，現在最流行的，就是我這種，叫什麼年下弟弟。
宋妍,等著我。
很快你就會知道，當我的女朋友，有多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