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3.
「馬哥！！我隻知道你聰明，我不知道你居然這麼聰明，不對，你不是聰明，你就是天才！！！」
房間裡，我捧著馬啟耀的手，激動地上下搖晃。
馬啟耀一改往日的臭屁，清俊的臉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雲。
這小孩，還知道謙虛了。
「別動手動腳的，」
他嘟囔了兩句。
上完課我認真地和他請假：
「明天我要請假一天，不能來給你上課了，我和同學要去陽明山莊玩。」
馬啟耀剛剛還神採飛揚的臉立馬就黑了下來：
「男的女的？」
「同學嗎，有男有女，你問這幹嘛？」
「我也要去！」
我看著板著臉的馬啟耀，有點無語：
「我們要去住一晚的。」
「你不讓我去我下次考試就交白卷。」
「你爸媽能同意嗎？」
24.
宿舍樓下，看著背著包的馬啟耀，江皓的臉色異常難看。
「哈哈，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學生，這次會跟我們一起去。」
江皓冷著臉將我拉到一邊：
「你帶他來幹嘛？」
「他高三學習壓力比較大，說想跟著我們放松放松，哎呀求你了，你就帶著他吧，給我個面子。」
江皓低頭看了眼我拉著他衣角的手，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高三了，估計年紀也就比我們小個兩歲，你不要把人家當小孩，要保持距離，男女授受不親，知道嗎？」
看到我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江皓的臉色又緩和了一點。
我舒了口氣，然後對上了馬啟耀板著的俊臉。
這位又是為了什麼生氣？
心好累。
車上兩個人又為了誰坐我邊上差點打起來，
我忍無可忍，坐去了副駕駛。
世界終於安靜了。
25.
秋天的山路是四季中最美的，
紅的，綠的，黃的，橘的，
我們像漫步在大自然不小心打翻的調色盤中。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覺得空氣中都彌漫著幸福的味道，
除了車裡有點吵鬧。
馬啟耀雖然最近考試有所進步，但是底子畢竟是個學渣。
從詩詞歌賦到天文地理，被江皓碾壓得在地板上摩擦。
看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馬啟耀，我很擔心他血管爆掉。
這就是來自學神的降維打擊吧，我們默默地在心裡替馬啟耀默哀。
江皓之所以考上江大，是因為這是他所有考試當中最差的一次。
山路並不遠，一個多小時也就到了。
民宿的風景非常漂亮，吃完特色的農家菜，
馬啟耀被江皓傷透了自尊心，躲進房間裡生悶氣去了。
我們則是回房換上了泳衣，打算去泡溫泉。
26.
這裡的溫泉很有特色，像迷宮一樣，到處都是一個又一個小池子。
有的池子像泳池一樣大，有些則隻有兩三米寬像個小洞穴。
我在當中繞來繞去，越走越偏。
繞過一個拐角，是個略小的溫泉，上面是一棵巨大的桂花樹，間或落下幾朵桂花，加上溫泉氤氲的霧氣，
美得像個仙境。仙境裡有個仙子，俊逸出塵的五官，白皙的肌膚，一雙深邃的眼眸，當中落滿了漫天星辰。
不是江皓，還能有誰？
他倒是會找地方。
看到我他挑了挑眉，平常總是正經嚴肅的臉，此刻做著這個動作，頗有幾分魅惑。
此情此景此人，都太過曖昧，我打算換個地方。
腳下一滑，我朝江皓撲了過去。
他接住我時，我已經不小心親到了他。
四目相對，雙唇相接。
我尖叫著慌亂地推開江皓跳起來，推拉中泳衣掉了……
江皓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像被人點了穴道。
我紅著撿起泳衣背過身穿好，倉惶逃走。
這就是我的錦鯉體質嗎，
賜給江皓的好運就是抱了我親了我還將我看光光？
27.
我拿被子蒙著臉在床上滾來滾去，
丟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這到底是我的錦鯉體質，還是江皓的錦鯉體質？
想到江皓最後瞪大的雙眼，扭曲的表情，我不想活了。
第二天回去的路上，馬啟耀異常地安靜，像隻被霜打焉了的鹌鹑，看著怪可憐的。
「我一定會考上江大，打敗那個江皓的，不然我就不姓馬。」
他對著我認真地立下軍令狀。
看來是要認真學習了，沒想到江皓還有這種功能，我有點美滋滋。
學校裡漸漸地開始有我的謠言，說我做兼職的時候和輔導的學生好上了。
那學生是富二代，家裡超級有錢，我為了人家的錢，連起碼的師德都沒有了。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誰傳的，
最近誰最倒霉，就是誰。
隔壁班班花，何萍萍。
28.
「拽什麼呀，勾引學生，切，」
宿舍樓道上，
何萍萍翻了個白眼，一屁股擠開我，拎著暖水瓶走了。
我用悲憫的眼神看著她。
自從有了錦鯉體質，對於討厭我誣陷我造謠我的人，我常常有著一種慈悲心態。
我感覺自己都快立地成佛了。
果然，不到 3 秒鍾，她的暖水瓶炸了。
「啊！
」聽著前方傳來的尖叫，我閉上了眼睛，太慘了，不忍心看啊。
時光飛逝，馬上要期末考試了。
我覺得這體質對我來說太不公平了。
室友陳希一邊翻著書，一邊感嘆：
「好奇怪呀，最近記憶力好了很多，剛剛畫的重點知識我就看了兩遍，居然都能背了。」
我羨慕的口水從嘴角流了下來。
江皓現在是不是都升級成過目不忘了？
快樂是他們的，我什麼都沒有。
痛苦地繼續刷題背書，前背後忘，再背再忘。
29.
期末成績出來了，在我的拼命努力下，總算是保住了之前中等的名次。
江皓差一點就全科滿分了，室友們也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進步。
我有點酸，耳邊還回蕩著馬啟耀媽媽歡快的笑聲：
「小宋老師，哎呀你真是太厲害啦！阿耀這次考了 301 名啊，照這樣下去下半個學期就能進 200 名啦，天吶真是想都不敢想，真是太感謝你啦！」
你們開心就好。
考完試回到家，發現我媽媽的精神狀況有了很大的變化。
氣色也好了，人也年輕了，小超市更是面積擴大了一倍。
「隔壁商鋪到期了我就租過來了，加了生鮮和水果，現在多請了兩個人都忙不過來。」
我媽一邊搬著貨一邊開心,地笑著，神採飛揚，是我以前從未看到的快樂。
「媽現在也賺錢了，上次你中彩票給的 50 萬媽都存著呢，給你當嫁妝。」
我接過我手媽手中的水果，覺得這個婚離得太對了。
「我爸他，怎麼樣了？」
「嘿，還在和那個姓劉的糾纏不清呢，聽說又好上了，人家老公三天兩頭地打上門來。」
「那他不去找個班上？」
「上啥呀，他把房子租出去了，一個月也有個兩千塊租金，現在躲回老家住了，然後沒事就問你爺爺奶奶拿錢。」
30.
一整個寒假就在我媽的超市裡忙忙碌碌。
江皓也經常過來幫忙，每次他來，總引得一幫小姑娘交頭接耳。
我靈機一動，讓他當了收銀員。
買單的人瞬間排起了長隊。
那個穿黃色衣服的小姑娘已經是第四次買單了，一會買根棒棒糖，一會買包辣條。
我站在邊上看著穿了個超市背心的江皓。
果然好看的人穿什麼衣服都好看，我們店的背心是亮黃色的，一般人穿就是災難現場，但是披在江皓身上，就像是 T 臺上的時裝模特。
在第 37 次被人問能不能加微信時，江皓火了，板著臉將衣服一脫，走了。
我趕緊追上去：
「哎呀你別生氣呀，」
江皓轉過身瞪著我：
「這麼多人加我微信，你很開心？」
「那不是說明你受歡迎嗎，受歡迎你還不開心？」
聞言江皓更氣了，眼眶發紅，伸出手用力捏著我的肩膀：
「宋妍，你什麼都不懂！」
我當然懂。
可是你告了我那麼多狀，讓我挨了我媽那麼多打，還嘴巴這麼壞天天嘲諷我，我當然要趁機多氣氣你才行，
收回一點利息。我無辜地睜大雙眼：
「江皓，你在說什麼呀，什麼懂不懂的？」
31.
「我，我……」
看著欲言又止的江皓，我賭他沒法說出「喜歡我」三個字。
畢竟在他嘴裡的我又蠢又呆又懶又饞又胖又醜，
少年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啊，有時候勝過一切。
果然，江皓挫敗地低下了頭，松開我轉身大步地離開了。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但是我依然止不住地失望。
承認喜歡我就這麼難？
我倒要看看你嘴硬到什麼時候。
事實證明，江皓的嘴不是一般的硬。
在戰爭年代，他可以當間諜，用遍酷刑都不會招的那種。
拜錦鯉體質所賜，最近隻要我見到江皓，就會用各種意外摔在他懷裡。
兩個人一起吃飯，我經過他時會不小心腳滑坐他腿上。
去他家送水果，上樓時走前面的我會被臺階絆倒不小心摔進他懷裡，
去他房間借書，我會不小心左腳絆右腳，將他撲倒並且撲倒姿勢剛好是嘴對嘴。
在第三次意外親到以後，江皓終於忍不住了：
「宋妍，你是不是借機在佔我便宜？」
32.
我立刻跳起來罵他痴人說夢，自作多情。
罵完以後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江皓的神情怔忪，滿臉失望，漂亮的鳳眼低垂著，將所有失落掩蓋在長長的睫毛下。
「宋妍，我以為……算了，沒事。」
我喜歡江皓嗎？
曾經很喜歡過。
從初中開始，我就喜歡他了。
但是他總是那麼嘴欠，做著關心我的事，卻說著最討人厭的話。
一度讓我以為他對我毫無感覺，一顆心從滿懷期待到絕望麻木。
後來，我遇見了楊哲，就打算認真地找人談戀愛，
結果就出現了錦鯉體質。
當發現江皓喜歡我時，我內心的激動和狂喜，去操場跑了十圈都壓不下。
可是如果是我先表白的，那按照江皓的毒舌，一輩子我可能都抬不起頭。
這一次，我要贏。
33.
忙碌的寒假很快過去了，過年那天馬啟耀媽媽給我發了一個巨大的紅包。
馬啟耀也給我發了個紅包，還說他的目標是江大，等過完今年暑假，他要當我學弟。
志向很高遠，馬啟耀這個中二少年雖然自大又臭屁，但其實人很好。
希望他可以夢想成真。
至於江皓，則是祝我又老了一歲，呵呵。
新的學期，學業壓力很重，我們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在了滿滿的專業課裡。
戴娜和楊哲分手了，因為他們倆互相認為對方克自己，說自從在一起以後就倒霉不斷，還經常掛科。
其實，也不能算冤枉，他們的不幸，確實有一半是對方帶來的。
我除了上課，就是幫馬啟耀補課。
他現在越來越認真了，進步神速，很有希望考上江大。
這天補完課回來，回宿舍時才發現前面兩個人的身影，很像是何萍萍跟江皓。
鬼使神差的，我就跟了上去。
34.
一路尾隨到了學校裡出名的小樹林，兩人終於停了下來。
「說吧，什麼事？」
江皓一臉的不耐煩。
「宋妍和她學生在一起了，
我親眼看見的。就是她每個周末補課的那個富二代。」「你說馬啟耀？不可能，」
何萍萍氣得跳腳：
「是真的！我不懂你喜歡宋妍什麼，她又物質又拜金，學習也不好，穿衣打扮也很土！」
「閉嘴！不許說宋妍，你不配！」
看著憤怒的江皓，我有點恍惚，
原來在外人面前，他這麼維護我的嗎？
「還有，你連宋妍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在我心中她是最好的女孩。」
「任何人都不能和她比。」
江皓一字一句地說完，就轉身大步離開了。
我躲在樹後，心底經歷了一場海嘯。
恍恍惚惚地回到宿舍，腦中全是江皓說的
「任何人都不能和她比，她是最好的女孩。」
開心到極致，化成了一陣心酸。
江皓這樣，算什麼嘛，
既然這麼喜歡我，為什麼平常一句好話也沒有。
讓我誤會了這麼多年，患得患失了這麼多年。
最討厭江皓了。
35.
時光飛逝，
馬上到了高考時間。這幾天我魂不守舍，馬啟耀是我輔導的第一個學生，從高二帶到高三，付出了非常多的心血。
我坐在教室裡怔怔地出神，他應該發揮得不錯吧？
會不會出啥意外？
江皓看著我發呆的樣子，用筆戳了戳我的手臂：
「想什麼呢？」
「馬啟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