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來，還挺有效的。
沉默，沉默了半分鍾。
我：「你在幹嗎？」
陸寒疏：「跟你聊天。」
我是人機，還是他是人機？
主動闲聊那是另外的價錢，我掛機邊看看書，準備考公。
刷題刷了兩個小時，再抬頭看著監控錄像，陸寒疏睡著了。
睡著的他，靠在床頭，看著很乖。
陸媽媽給我轉了 10 萬，當獎勵：
「很有用。
「如果我兒子狀況能好起來，我不會虧待你。」
我：「objk！」
8
德國留學心理學的閨蜜終於要回國了。
我站在門口迎接，她輕車熟路地就進了門。
拿出冷飲，又點了 10 份外賣，肘子、雞腿、煲仔飯各種。
足足吃了 40 分鍾，她才終於抬頭看我一眼：
「咳，江薇，不是讓我替你催眠嗎？喚醒你之前的記憶。
「我特地進修了一下。
馬上就可以開始。」我示意：「你不再吃一點？」
她擦擦嘴。
「流水不爭先，在源源不斷。」
「嗝。」
「……」她是真的飽了。
但還是休息了半小時後，我躺在臥室，她關上窗簾，臥室瞬間就暗了。
「你處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裡。
「你可以全副身心地信任我。
「江薇，告訴我，兩年前的那天，你發生了什麼？」
我：「海……
「水……
「窒息……
「陸……
「好疼……」
我大口大口地喘氣。
驚醒了。
「江薇，你很抵觸這段記憶。」
她擰著眉：
「有人傷你。
「而且很重。」
她瘋狂地搖晃我的肩：
「江櫻，你怎麼心這麼大？還好這兩年沒發生什麼事情。如果發生了，你怎麼辦？」
她推了推眼鏡：
「還好我回來了。以後，我不允許你接觸任何莫名其妙的人！任何！」
正在這時，陸寒疏打語音電話了。
因為要催眠，
喚醒潛意識的記憶，所以我給手機靜了音。隻是，給他開了特別關心。我示意白落落小點聲。
她環胸奸笑，做出口型：
「男朋友？」
我沒回復，忙著回應陸寒疏。
他可是讓我有 30W 月薪，偶爾還能給我百萬打賞的金主。
陸寒疏聲音很清、很淳，聽著是一種享受。
但仔細聽就會發現，他發言比較慢，咬字也比較用力、清楚。
掛斷電話後。
白落落挑眉：「這聲聽起來好像沒問題，但反應慢，在我們課堂裡，常被拎出來當案例分析。當然，隻是 50% 的概率。」
我：「他確實有心理障礙，自閉、抑鬱，或許還有躁狂。」
閨蜜詫異：
「那你還接她電話？」
「30W 一個月呢。也不用見面。隻需要聊聊天。」
不過，陸寒疏長得好。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能接受他這張臉做任何事。
不管他做了什麼，都是無辜的。
也許我是個顏控，
又或許是看到了他的資料、照片，知道他並不是真正躁狂的人，心理障礙都有原因。明知他本性不壞。又也許，我天生就跟他有種親密的感覺。
我不知道。
9
我跟閨蜜講了陸寒疏的事情：
「她媽讓我當人機開導他。」
閨蜜沉思：「但效果真有這麼大？」
「且看吧。」
白落落突然狡黠地笑笑：
「你這樣給一個年輕帥氣的富二代當人機陪聊，你男朋友不吃醋？」
男朋友？吃醋？
「白落落，你從哪裡聽到的謠言？
「我江薇母胎單身！哪有什麼男朋友？
「你送的？」
白落落：「嘖嘖，還不承認。」
她翻出聊天記錄，「嘎嘎」往上翻，翻到兩年前，然後把數據屏幕懟給我：
「你自己看。」
上面，我跟她在炫耀我的「男朋友。」
【嘻嘻，不給你看臉。
【我男朋友身份不算簡單，怕惹來麻煩。
【但是呢，告訴你，非常非常帥！】
那段時間，
我基本經常跟白落落聊我的男朋友。【我出國去陪他了！異國戀實在太難熬。
【他滑雪好棒！666。
【還有一隻雪白的藏獒。
【我沒見過像他這樣充滿活力的人。
【感覺世界都變得鮮活了。】
我訝然。
屏幕裡的我好像很開心，很享受。
說了這麼多，全是細節，我真有一個男朋友？
可是，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10
白落落摸著下巴做出猜測：
「你三年前一直跟我聊男朋友，聊了整整一年，後來不聊了。你受傷了，失憶了。
「你這失憶會不會跟你前男友有關？」
好家伙。這麼快就前男友了。
我不知道。
也不是很想管。
一頭霧水。
一個人能這麼輕易地抹去我的記憶，抹去兩年的生活痕跡，並且悄無聲息。
說明體量很大，他如果想捏死我，跟捏螞蟻一樣簡單。
我現在提前擔心，不過是在杯弓蛇影，杞人憂天。
純擔憂，但沒有一點用。
我把白落落安頓在客臥，自己躺在主臥的床上。
陸寒疏又給我發了語音。
他最近沉迷於和我打語音。
而且，不需要我偽出來的少女音、御姐音。
陸寒疏：「你本來的聲音就很好聽。」
我回了一句：
「你的嗓子也像是天使吻過的。很好聽。」
「那我唱歌給你聽。」
他的聲音又淳又清，很悅耳。
可他媽媽卻說，他這兩年緘口不言，沒有跟他們說過一句話。
從來都是，要麼憤怒要麼暴躁，要麼是打了鎮靜劑後的安靜。
「AAA 人機小江認可你的唱歌能力。獎勵你每天都唱一首歌給我聽。」
我自動播放一首音樂。
《還我媽生鼻。》
「下一首唱這個。」
「……」
沙雕、抽象讓我快樂。
11
隻是沒想到，事情本來正在往好處發展，陸寒疏的狀態也在慢慢地變好了。
陸媽媽卻找到我。
給我結款了 30 萬：
「不用再跟我兒子聊天了。
」她語氣很冷，跟之前著急的哀求迥然不同。
我摩挲著那 30 萬現金，不多。但很夠用。
「因為不需要了。
「我兒子已經從緊繃和情緒激動中走了出來。
「再過不久，就能完全恢復。」
她看我一眼，眼神清傲，眉眼淡淡地含著幾分戾氣。
我兒子會嫁給豪門真千金，而不是某些想要攀上枝頭變鳳凰的拜金女。
「……」不是，她罵歸罵，看我幹啥？
我拜金嗎？
雖然這份工作確實又可以摸魚又可以擺爛，相當於給我送錢。
但是……這錢也算是我工資，好伐？
瑪莎拉蒂從我面前駛過，漸漸走遠。
「行吧。」
單主自己都不介意，我就更不費心了。
AAA 人機小江就此下線。
但我沒刪掉陸寒疏。畢竟是曾給我 200 萬打賞，升級系統的大金主。
陸媽媽說裝人機治療取消，沒有說不能和他繼續聊啊。
跟他聊天也算是我修車之餘最大的樂趣之一。
但是，得加錢。
「AA 人機小江智能 AI 系統出現故障，百元修復。十元一個語音，一元一個文字。」
「AI 故障？」
「嗯哪。」
他又給我轉了 100 萬：
「那續一個月的。」
「AAA 人機小江傾情為您服務。愛你喲。你是我見過最棒、最慷慨的用戶。」
我看著他再次轉來的 10 萬塊。
呵，男人。多誇幾句就飄飄欲仙了。
12
這一天，突然不一樣了。
「我媽讓我相親。呵。」
「那就別相。」
陸寒疏狐疑：
「AI 小江，你好像越來越智能了。」
「努力學習人類的思維方式和情感，是我們 AI 永恆的課題。」
陸寒疏：「相親？呵呵。我隻想跟你在一起。」
AAA 人機小江：「隻要有能量，AI 小江會持續陪在您身邊，為您保駕護航。」
我看著再次轉過來的 10W 塊。
哥，我隻是說了句場面話，
不需要這麼大方吧？含著淚收了。
我提醒他：
「哥，下次轉賬記得備注自願贈予。最好使用特殊數字比如 131452。」
我真是個天才。13 萬可比 10 萬多 3 萬。
沒有比我更牛逼的 AI！
13
他出門了。
我已經當人機 AIi 走馬上任六個月，他的狀態終於有了一點起色。
閨蜜白落落留學五年終於回來，發誓要吃遍各個省市的所有美食。
她眨著 blingbling 的眼央求我。
沒辦法，無奈之下，隻能關閉修車店了，開始看各種湘菜、川菜、粵菜，東坡肉、缽缽雞、煲仔飯、螺蛳粉。
修車加做兼職加騙來的陸寒疏的打賞，已經有 600 萬了。
吃喝玩樂。
爽得不行。
在東方明珠附近天臺吹風時，卻看見了陸寒疏，他站在天臺上。
往前跨了一步。
我衝過去：「腳下留人！！」
一把把他抱住，就地一滾，直接開口批評：
「想自殺？
你知道會給他人帶來多大的困擾嗎？「跳樓，算高空拋物，要是不小心砸到人？怎麼辦？算蓄意謀殺。
「摔死了血濺在地上，給環衛工人增添麻煩，給周圍居民帶來恐慌。
「摔不死，還佔用國家醫療資源和你自己的醫療費！」
我一張嘴「叭叭叭」。
剛剛他真的嚇壞我了！
差一點點就摔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你可能不知道，有個人自殺兩次，導致救她的民警死了。那民警還有一對正在上學的雙胞胎。
「陸寒疏，你真要……」
我看著他。
詫異地發現，他就這樣看著我。一雙好看的羽睫輕眨。
我愣了一下：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他聲音有些啞：
「你的聲音很好聽。
「我好像聽過你的聲音。」
他就這樣看著我，銀輪的月光下，有些曖昧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居然還一直壓在他的身上。
我匆忙起身。
拍拍身上的灰塵，又一把把他拉起，
拍拍他的肩：「不要再尋死了，知不知道？」
他出乎意料地有點乖：
「嗯。」
一陣風，把一個小風箏吹到我腳邊，陸寒疏把他撿起，站在邊緣一米處，把風箏放飛了：
「我夢見有人跟我說想要自由，不想被掣肘。她說她身上纏著無數根的線，她要做斷了線的風箏，雖然可能輾轉掉落，但喜歡飛向自由的輕松。」
我默默地看著他。
汗流浃背了。
哦，原來這位是想放風箏，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轉身離開，朝他擺擺手：
「不要再多愁善感了。期盼自由的人，自己會追尋自由。不需要你幫他放手。」
因為我就是這樣的。
連自由都不敢追，還要祈求他人放過，獲得不了真正長久的自由。要學會勘破問題，才能保證自己前進。
「你的聲音我很熟悉。」他疑惑。
我回眸笑：
「也許在夢裡見過。」
我在夢中也同樣聽過跟他很像的聲音，所以，跟他通話我並不抵觸。
所以，我想救他。
14
回去。
陸寒疏給我發消息：
【AAA 人機小江，我今天好像看見了你的具象。】
AAA 人機小江：【？？我的替補，我的代餐？摳鼻。】
【一個女孩。她的聲音跟你很像。你是不是用她的聲音取材的？】
心髒胡亂地「怦怦」亂跳。
原來他聽出了是我的聲音。但以為隻是聲音取材於我：
【你真是我見過最最聰明的使用者，當然如此。】
陸寒疏莫名地有些愉悅。
又給 AAA 人機小江轉了 10 萬紅包：
【你的聲音很好聽，
她的也是。】我有些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