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常婉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我隻感覺天旋地轉。
什麼都聽不清。
狗男人！
我喊道：「小桃，小桃，扶我回府歇一下！」
小桃沒來，別人倒是來了。
「瀟兒！」
這聲音……
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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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太子馬上要成婚，皇宮裡裝扮得很是喜慶。
沈北辰特意讓人給我送來了一件淺紅色的繡衣，配上Ṱúₘ暗黃色的流蘇，一水兒江南新出的樣式，搭配上他送來的頭飾，一進宮，好多人忍不住對我側目。
「宰相千金出落得越發標致了。」
「確實樣貌出眾。」
「宰相這次，多虧了他這位好女兒。」
這段時間，我的生意做得不錯，但是是託人在明面上打點，我隻是佯裝去那消遣。
畢竟，士農工商嘛。
在女館的日子讓我有了更多人脈積累，
不少朝廷官員因為愛女的話，細細想來，又聯合重新上奏皇上，希望能重審我爹的案子。那日一紙訴狀狀告我爹賣國，我家裡又搜出來許多金銀珠寶，一時間有口說不清。
這次重查還未結束，加之他這些年為民著想，名譽很好，在朝廷上又有人擁護，官位暫時保留。
於是，風頭一轉，圍在我身邊的又全部變成了誇獎贊譽。
隻是，這一次，站在我身邊的男人不一樣了。
他能一直站在我旁ţù₍邊嗎？
看著鄰國那位遠道而來的公主衝他嬌柔地笑，異域風情，更添姿色。
我突然想起那日太子跟我說的話。
「瀟兒，沈北辰一旦升了官，即日就要去往邊塞，你以為他還能護著你嗎？」
他的語氣很急，眼裡都是溫柔。
「瀟兒，我從來沒想過放棄你！」
「都是我母妃，他讓我跟你們家撇清關系！」
「你原諒我一次，行不行，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他一把抱住我，
再沒了往日的溫潤如玉，急得像是馬上要尿褲子一樣。「你就在父皇賜婚之前主動和沈北辰撇清關系，說你們隻是朋友，這樣你的清譽也不會受到影響！」
「我跟父皇說好了，隻要你開口了，你們的賭約就當作廢，你父親母親都不會被貶到邊塞，父皇答應我的！」
「我成婚後，父皇會把你賜給我。日後我做了皇帝，一定想辦法把你扶正，做皇後！」
「我一定會護你一世無憂，好瀟兒，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思緒萬千，太子正好坐在我對面，眼神不停地暗示我。
眼看著皇上的話題已經從太子明日成婚到沈少將年齡也不小了，塞外公主遠道而來……
沈北辰在我旁邊坐著，一如既往地冷漠，並不說話。
鳳眸微微地眯著，慵懶又心不在焉。
一隻手在下面悄悄把玩著我的手，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那朕，今日就賜婚沈少將……」
眼看著太子的眼睛都要飛出來了。
我張了張嘴，身子微微撐起來。
「小瀟兒，怎麼了？」
還沒站起來，皇帝已經開口問我。
剎那時，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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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麻了，請皇上恕罪。」
屁股還沒離開椅子，就又坐了回去。
沈北辰像是如夢初醒一樣，抬了抬眸，看著我，眼裡似有笑意。
我默默把我的手收回來。
算了。
靠沈北辰也好，靠太子也好，誰都靠不住。
現在我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人脈，為何不按自己的心思走一圈。
沈北辰，他確實讓我動心了。
不論結果如何，此時此刻，我不想跟他撇清關系。
我想，我有去放肆愛人的勇氣，也有護住自己的能力。
那就隨心去做吧。
至於結局……沈北辰重新把我的手握回去，低低地笑，眼裡好像有煙花綻放。
「喂，你傻了！」
娶個鄰國公主把他高興壞了啊！
我氣不過狠狠掐了他一下。
「嘶。」 他叫痛。
「怎麼，
你們小兩口對朕的賜婚有意見？」小兩口……
對上我迷茫的眼神，皇上撫了撫額頭，無奈又重復一遍。
「小瀟兒，朕指婚你和沈少將，你有意見嗎？」
這……
我被賜婚了。
還是跟沈北辰成親！
能有什麼意見？
我還沒反應過來，沈北辰已經拉著我起身叩頭謝恩：「多謝皇上成全，臣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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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盡，回到了沈北辰的宅子。
剛一進屋，他突然將我打橫抱起來，壓在床上，覆上了我的唇。
唇齒交纏，意識模糊，我聽見他說：「我終於要娶到你了！」
我努力推開他一點，瞪著眼睛問：「今天皇上沒有封你做大將軍，沒讓你去邊關守國門，反而讓太子去了。」
「是不是因為你沒答應鄰國公主那門親事。」
「是！」
他倒是坦誠，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他捋一捋我耳邊的碎發，輕語道：「皇上讓我在你和大將軍中間選一個，
我選你了。」我驚訝地瞪大眼睛。
當時太子輕易拋棄我，於是我不再寄希望於任何人。
沒想到他……
他聲音悶悶地解釋：「最近回來得晚是我接手了你父親的案子，答應要幫皇上找出叛國賊。」
「你別胡思亂想。」
我忍不住嘴角上揚，又問道：「那我和皇上的賭約呢？」
他臉色微紅，故意去親我的眼睛。
讓我看不見他的不好意思。
我推開他：「快說快說，不說不給親哦！」
他白皙的臉漲得通紅，慢慢道：「是我去求來的。」
「我想你心甘情願嫁給我。」
我突然頓悟，一把推起他，驚訝道：「你小時候就喜歡我了對不對？」
「那你幹嘛不告訴我第三關？」
我還沒忘記這茬。
他眸色正了正，嚴肅又深情：「第三關，就是今天的宴席。」
「我知道太子跟你說了什麼，我隻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堅定地選擇我。」
「如果你選擇跟太子，
那我也尊重你的選擇。」「陳瀟，」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冷淡，「我跟你和太子不一樣。」
「我不喜歡強求什麼，尤其是你的心意。」
「但是……」
話至此，他猛地將我抱住，像是個怕失去玩具的孩子。
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裡。
低低笑著，有藏不住的喜悅。
「還好，你過關了。」
「我終於能娶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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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北辰成親前夕，也是太子要動身去往邊塞之前。
他來找過我幾次，都被沈北辰的人給攔下來了。
最後，他隻遞了張紙條給我。
「我會把你奪回來的，死也會！」
言畢，紙條上面是紅紅的血印。
我日日在女館走動，自然知道，自從皇上讓太子去戍守邊關，他本來就不穩固的朝政關系變得更是岌岌可危。
他今日跟這個交好，明日又跟那個撕破臉，誰有勢他找誰，扭頭又跑得飛快。
他早就不受寵了。
那血紅的手印，
我看著心慌。索性回了屋子想去睡覺，小桃正好前來找我。
「小姐，齊國公主來給小姐送新婚賀禮，大人讓小姐在閨房等著，親自來接。」
公主身份尊貴，我自然不敢怠慢。
想來也是為了禮節走動，我讓小桃趕緊把人請進來。
誰知，下人離去後，她嘴角一彎。
笑容美麗，不失陰毒。
「陳姑娘，你說沈少將能為你放棄將軍之位。」
「那他，會不會為了你，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上前，快速從我背後掏出一塊手帕，捂住我的口鼻。
我瞬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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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眼前一片黑暗。
黑夜，在田野，夜空明亮，繁星點綴。
我本來應該在家裡穿著我的嫁衣，等待我的夫君來接我。
可現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漂亮公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不遠處，那個背影，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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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通紅的新郎裝，
連帽子都是成親的帽子。他慢慢走近我。
「瀟兒，你看，我們要成親了！」
我冷笑。
「怎麼，太子這是打算出爾反爾嗎？」
「當初可是你先退婚的！」
他暴怒，衝我大吼。
聲音在寂靜的荒野聽起來像是孤狼的哀嚎！
「我沒有！是你父親先要揭發我！不然我怎麼可能不娶你！」
揭發？
我看看他，再抬眸看看鄰國的公主。
突然明白了一切。
「你真讓人惡心，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連自己的國家都能出賣……」
啪！
他一巴掌打在我臉上，又跟瘋了一樣抱住我：「我沒有，我沒有，是我母親教我的。」
「她說我父皇不喜歡我們母子，就要費心思去爭，爭不過就要搶，總之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權力如此，你也是一樣！」
「瀟兒，瀟兒，我母妃終於答應我們在一起了。」
「隻要跟齊國合作，他們會保我們平安的，
還會幫我們把江山奪回來。」「父皇已經不喜歡我了，他要立別人為太子，我們要走，要帶你一起走……」
他清秀的俊臉已經變得麻木可憎，我深知不必再多說什麼。
「你做夢！」
「我是沈北辰的新娘，死也不會跟你走！」
嘴角的血腥味漸漸蔓延開來，激起了生存的欲望。
我不能等，等別人來救。
要自己想辦法！
把自己救出去！
哪怕有一線生機。
我突然想到……我的嫁衣！
嫁衣的後背裡有沈北辰特意縫進去的一把小刀。
我那時候還笑他，弄些奇奇怪怪的傷著我怎麼辦？
他那時候是怎麼回答的。
我想著，眼眶都在微湿，手上已經在利落地磨繩子。
「嫁衣繁瑣復雜，我希望這不是你的枷鎖。」
「給你留把刀，日後若是緊了倦了，你大可以劃破這嫁衣。」
啪！
太子又給我一巴掌，聲音震天動地，恰好遮住了我磨繩子的聲音。
我靠在樹上，沒人能看見我的動作。
「你以為沈北辰會來救你嗎？」
「今夜他所有的士兵都讓我用父皇的令牌調走了，他單槍匹馬，我身後就是齊國大軍，他怎麼會舍命來救你！」
我咬牙：「你真可悲！」
「一心隻等別人救！」
沈北辰的聲音回蕩在耳邊：「陳瀟，這世界上的很多時候，隻能靠自己。」
「即使我愛你如生命，也希望你，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咔嚓，繩子斷裂。
我悄悄將刀放在掌心，眼看著太子又要將我抱起來放上馬。
他說：「我給過他機會了,特意在這等他,可惜……」
我的刀悄悄伸出袖子,卻聽見遠方的馬蹄聲。
「陳瀟,陳瀟！」
是沈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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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明顯慌了,尤其是鄰國公主,她上來就要來拉我。
被我一刀封喉。
血濺了太子滿身。
太子微怔的工夫,沈北辰已經聽見動靜疾馳到我身旁。
太子反應也很快,一把將我拉到他胸前,將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
「別動,再動我就殺了她！」
「你既然能自己一個人來,那必定很……」
他常年不習武，我能感覺到他的吃力。
給了沈北辰一個眼神，沒有猶豫,用沈北辰在府裡教我的三腳貓功夫給了他一肘子。
他微微松動下胳膊，身子一晃動。
我聽見沈北辰大喊：「陳瀟,閉眼！」
這次,血濺到了我的身上。
不過頃刻之間，我已經被穩穩摟在熟悉的懷抱裡。
他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來，手拿Ṭŭ̀₄過我一直緊握在手裡的刀。
聲音透著深深的心疼。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怔了下，還沒反應過來。
我好牛啊！
膽真大。
可是我原來連隻雞都沒殺過,居然殺了人。
太可怕了嗚嗚嗚。
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21
沈北辰下手很有分寸，太子隻是受了點輕傷,太子被沈北辰押送回國，
重重的罪名,即刻被砍頭。我父親也終於申冤成功,原來那時是太子怕事情敗露故意加害於他。
他重回宰相之位。
我身份一時變得更加尊貴，卻不像兒時那般囂張跋扈,不學無術，吃喝玩樂。
我依舊在暗處經營著我的生意,與大家交好,一時間,名譽無限好。
沈北辰立了功,皇上給了他封賞,他隻要了一些錢財,至於賜給他的美女，他一個也沒要。
「你一個就夠了。」
「你一個,我就等了很多年了。」
男聲溫柔,滿是愛意。
兩個月後，他特意等我情緒平穩了，心情恢復差不多了，才來迎娶我。
我在紅蓋頭下，穩穩地走著。
他緊緊攙扶著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屋外燈籠高掛,笑聲不斷，屋內燭光晃動，喜字鮮豔。
喘息聲漸濃,這次卻沒有停下。
我在他耳邊輕語：「沈北辰，謝謝你。」
「我愛你。」
謝謝你，讓我找到愛我的你——
和我愛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