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去夏淮！你怎麼！」
梁青來得及時，從不知道哪個方向沖過來，立定在我旁邊。
他壓低剛剛的高嗓門，在我耳邊輕聲把話說完。
「我去夏淮你怎麼真認識這大帥哥啊？」
顧聿看著夏淮湊近我臉頰的腦袋皺了眉，伸手拽我。
「我們走吧，我餓了。」
梁青眼睛都瞪大了。
「你倆要去吃飯啊！」
他的表情仿佛在問我，你們這麼熟的嗎！
顧聿直接把我拽到他那邊。
如果是之前我肯定二話不說趕緊帶他吃飯去了，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的性取向有待考查，所以我站回梁青那邊。
「我室友失戀了，我今天想陪陪他，就不和你一起了。」
梁青的確失戀了，他通過軟件發現自己被網戀的大猛 1 老公綠了，正傷心呢。
但他在和我去食堂的路上敲了我一路腦殼。
「你傻叉啊你！我不用你陪！這麼帥的帥哥認識你，你和他處好關系，
等回頭他分手了把他介紹給我，我的情傷不藥自愈！」吃飯的時候梁青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怎麼感覺他剛剛在瞪我？」
我腦子裡還在想昨晚測試題的事，和他坦白。
「昨晚那個和我聊天的男生後來真的誇我手好看了。」
梁青沒有很驚訝，反而開導我。
「和男生在一起也沒那麼糟糕，可以接受他的追求。」
「可他有對象，應該不是在追我。」
「有對象天天給你發早晚安？」
我解釋。
「他可能隻是把我當兄弟，因為他說，多個朋友多條路。」
梁青兩個腮幫子塞滿了飯，筷子停住，兩眼忽閃忽閃。
「你知不知道這話還有半句是，多個對象多個家。」
這下好了，顧聿後來每次約我，我都不敢赴約了。
每周五我的理由都很一致。
【我室友失戀還沒好。】
顧聿急了。
【你和你那個室友關系很好？】
我回復他。
【挺好的，他人很好。】
顧聿隔了好久才回我消息，
一句話打破了我的顧慮。【今天出來吃一次唄，我女朋友想見你，你那個失戀的室友先讓別的室友陪陪他，好不好？】
他說他要帶他女朋友一起見我！
應該沒有人會帶自己正房見曖昧對象吧？
如果顧聿真的對我圖謀不軌，應該把我藏起來掖起來才對。
怎麼可能讓我和他女朋友碰面！
所以晚上，他和他女朋友提前來到我學校找我了。
他們倆還站在遠處，我身旁的梁青就看到他們了。
「我去他女朋友真挺好看的啊！
「誒你說顧聿老瞪我幹嗎？他是不是又在瞪我？
「都說親密關系都是從第一眼看不順眼開始的，要不是他有女朋友我都懷疑他和我看對眼也看上我了！」
我看了一眼，顧聿的眼神果然充滿殺氣，我擺擺手讓梁青趕緊回宿舍。
和顧聿還有他女朋友吃飯，三個人聊得十分和諧。
一頓飯後算是徹底打消了我心頭離譜的顧慮。
人家倆好得很！
也是，我總不能因為梁青一個隨隨便便的小測試就真的懷疑人家性取向。
那天之後，我和顧聿又恢復到了以前的關系，甚至更勝一籌。
顧聿經常來學校找我，有時候給我買些吃的，這讓梁青羨慕不已。
他技術很不錯。
顧聿教得認真、打球又帥，引來一堆女生駐足觀看。
水喝多了，我讓他先自己投一會兒籃，我去趟廁所馬上回來。
從洗手間出來碰到籃球場圍網外鬼鬼祟祟的梁青。
梁青看到我趕緊把我拉到一邊，壓低嗓子指著遠處顧聿的方向。
「我怎麼感覺顧聿有點不對勁？」
我滿頭問號。
「哪裡不對勁？」
「你見過哪個直男把白襪子提到那麼高的？」
09
啊？
梁青緊盯著顧聿投籃的背影。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明明有女朋友，但我怎麼 gay 達狂響！這不科學啊！」
「……你 gay 達信號接錯了。」
我翻個白眼。
「要不是我見過他和他女朋友好好的我就信了。」
梁青在我回去之前扒著圍網囑咐我。
「你信我！我直覺他絕對不屬於他女朋友！也不屬於那一圈女生！他屬於我們男性！」
瞎 J8 胡說。
我往場上走，梁青跟了上來。
我對他做了一個把嘴拉上拉鏈的動作，提醒他不要在顧聿面前貼臉開大說出什麼離譜話。
梁青聽話地點點頭，好像是想和圍觀的人一起看我們打球。
顧聿看到梁青，撇了嘴，又看向我。
「不想打了。餓了，我們兩個去吃飯吧，可以嗎？」
「當然可以！」
我們散場，圍了一圈的女生擠開了我和去球筐下拿水瓶的顧聿。
梁青趁亂突然揪住我的袖子，一點都不淡定，用氣音在我耳邊嘶吼。
「他絕對是男同！他有小藍！他剛剛轉身的時候我聽見他手機裡的小藍提示音了！」
「小藍是什麼？」
我剛問他，還沒聽見回答，顧聿就擠了過來。
梁青立馬住嘴。
我和顧聿離開的時候我回頭還看到梁青對我用口型說著兩個字：信我！
因為不能當著顧聿的面說，
我感覺身後的梁青快急哭了。我和顧聿的籃球背心早就被汗浸濕，兩個人來到器材室，打算換件幹凈的 t 恤再去吃飯。
我很快換好了 t 恤，頭從領子鉆出來，看到顧聿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我看到他喉結上下滾動吞咽了幾個來回。
「夏淮，你好白。」
「哦，天生的。」
我漫不經心地問。
「怎麼不脫？不覺得黏嗎？」
顧聿腦子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兩眼空洞地對我說。
「我手臟。
「你剛剛去洗手間手應該洗幹凈了吧。
「所以你……」
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你幫我脫？」
10
「行啊！」
我又不會嫌棄他。
我伸手幫他，取下汗涔涔的籃球背心，顧聿突然一個沒站穩將我抵在墻上。
我被比我高幾釐米的顧聿圈在臂彎，倒抽一口涼氣。
顧聿微低著頭和我對視，他看我的眼神十分不清白！
有點。
不太妙。
我慌亂間隻能不抬頭，眼睛向下到處亂瞟。
可是這個距離，這個視角。
我能看到的，除了胸肌就是腹肌，要麼就是他手臂上的肱二頭肌。
顧聿身材是真不錯，飽滿的肌肉線條一道接著一道勾勒在身體的每一處上。
他低頭在我耳邊吐字。
「不好意思啊，沒站穩。」
嘴裡的熱氣打在我的耳廓和脖頸，他頓了頓，又解釋了兩個字。
「腳滑。」
狡猾？腳滑？
「哦……哦哦。」
我「哦」了幾聲也不見他把身體撤回去，正想抬頭看他表情，他突然伏身向前貼了一下。
我切切實實感受到他胸肌和腹肌的結實硬挺。
耳邊傳來一句低啞。
「夏淮，你好香啊。」
那個……
我問一下……
兄弟會說兄弟你好香嗎……
大腦一波電流湧入，我頓時想起梁青的苦口婆心。
顧聿他該不會真的！
我猛地抬頭，鼻尖卻頂到顧聿低下頭的鼻尖。
愣怔兩秒後，顧聿的氣息越來越不平穩，我聽到顧聿抿唇的聲音，還有他眼底無盡的欲望。
11
我的天。
我跐溜一下彎腿從他臂彎下滑了出去。
「那什麼，我、我突然想到我有點事，先走了。」
我跑回宿舍，腦子裡全是剛剛的場景和梁青給我分析顧聿是男同的事。
後邊幾天我不太敢見顧聿，但我又轉念一想。
不能讓他女朋友蒙在鼓裡！
人家女孩子什麼都沒做錯，應該知道真相的！
但我沒有他女朋友聯系方式，怎麼才能見到他女朋友告訴她？
我腦子一轉拿起手機給顧聿發消息。
【我兼職的情侶密室出了新的恐怖本主題，要不要和你女朋友來試試？】
我最近拒絕他好幾次邀約，現在主動約他，他順利答應了。
【你扮鬼的話就可以。】
【是我扮鬼。】
【那可以。】
他們路過我，我猛地撲過去嘶吼，
他倆嚇得呱呱尖叫。趁顧聿被我嚇到，我長臂一伸，拉起他女朋友就跑！
為了避嫌我還隻是拽著她衣服跑。
人被我帶到一處角落關上小門，黑暗中我立刻先穩住他女朋友。
「噓！你先別出聲！你先聽我說！我有重要的話要跟你講！」
跑得太快害我大口喘氣，我上氣不接下氣地穩住她，另一隻手撐著膝蓋努力平復氣息。
他女朋友拍我的背給我順了順氣。
「謝謝，不用順了。」
我直立起身。
「我知道這可能很難以置信，我也知道你可能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但是我不得不告訴你的是——」
這很殘忍但我必須得說。
我頓了頓。
「我不得不告訴你，你男朋友是 gay。」
黑暗中眼前的黑色人影晃了晃，我感覺哪裡有點不太對勁……
他女朋友多高來著？
一道低沉的男性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怎麼知道我是 gay 的？
」12
我去！
我拉錯人了！
我拉顧聿女朋友，怎麼把顧聿給拉來了！
我直接躺在地上裝死，結果顧聿直接把我公主抱起來沖了出去。
他們離開前，他女朋友看我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我真的不是男小三！
所以這次回去，我徹底不回顧聿消息了。
和之前不同的是，他這次沒辦法去我學校找我或者去宿舍樓下蹲我。
因為我們放暑假了。
我回了老家，我奶奶家。
奶奶住在距離城市較遠的偏僻村落，一晚綠皮火車，醒來就到了。
之所以躲回奶奶家，除了看望奶奶，也是一種心理上的逃避。
想遠離城市的喧囂，想在僻靜的曠野感受微風輕拂的靜謐。
因為我不爽。
心裡很不爽。
一是氣顧聿明明是 gay 還欺騙他女朋友，二是這麼久以來我真的把他當作掏心掏肺的兄弟。
可他或許真的是像梁青所說的那樣，給我發早安晚安根本不是潮男標配，也許是渣男標配。
也許他就是想一夫一妻，多個對象多個家。
而我就是被他選中的那個夫。
我討厭他。
我明明那麼在乎我們的友誼，明明以為自己找到了知己。
我生氣，腦子裡全是我們在一起的歡樂時光。
跟朋友絕交和分手有什麼差別！
所以我來到農村的環境，打算放松心情。
奶奶白天會騎她的小三輪帶著一車水果去鎮子上賣。
她讓我不要跟著她，讓我在田野裡到處走走轉轉。
「你個小崽子懂怎麼賣水果？凈給我添亂，自己去田裡耍嘛，心情不好就放松心情。」
「奶奶，我沒心情不好。」
「那你成天抱著手機發呆啥子意思？」
「……」
顧聿每天都給我發消息。
我把消息免打擾了，幾天下來很是愜意。
我躺在草地上叼著根狗尾巴草，一隻叫不出名字的鳥從我頭頂上方飛過。
「啪嗒。」
什麼濕漉漉的東西滴在我鼻尖上。
靠！
鳥屎？
樹葉瑟響夏風起，雲層驟然壓低，是大雨襲來的前奏！
奶奶！
奶奶還在鎮子上！
夏天的雨來得很急，我冒雨在趕去的路上碰到了風雨搖曳中趕回來的奶奶。
三輪上的篷子被風刮飛，奶奶看到我一不留神，連人帶車翻進坑裡。
我沖過去抱起奶奶，手機沒有信號，三輪輪胎破裂，我該怎麼去醫院？
我抱著奶奶往鎮上跑，暴雨裡狂奔，一輛黑色轎車打雙閃停下。
顧聿搖下車窗。
「上車。」
13
顧聿的肩膀很寬，他抱起奶奶比我要省力得多。
奶奶沒有大礙，但那夜淋了雨，身子多少有點受不住。
顧聿留下每天輪番和我守夜看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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