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我開著陸時徹的車上了路，都還有些茫然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陸時徹坐在副駕駛幫我輸入導航。
我借著看導航的時機，用餘光輕輕地看了他一眼。
陸時徹精致的面容上泛著微微的紅，不知道是因為酒氣還是熱意。
他的睫毛很長，此刻輕輕地覆在下眼睑上，帶著微微的顫抖，似乎在彰示著主人並未睡去。
我隻敢悄悄地看了一眼，便在他發覺前趕緊收回了目光。
陸時徹一路上都很安靜，他並沒有主動跟我講話。
就這樣。
我把車按照陸時徹的指示停到了停車場，陸時徹開始解安全帶準備下車。
我眼看著開口要手機的最後機會就要溜走，下意識地對著他喊道：
「那個……诶你小心！」
陸時徹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酒意終於上了頭。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在下車的那一刻腳步一軟。
這下我也顧不得什麼手機不手機、害羞不害羞了。
急急忙忙地解開安全帶，
我趕緊從駕駛座下去，小跑到了陸時徹那邊。陸時徹並沒有真的摔倒，他修長有力的胳膊反應迅速地撐了一下車身，在行將摔倒的邊緣堪堪穩住了身形。
我在他一步之外停下，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你沒事吧？還能走嗎？」
陸時徹正在蹙著眉捏著眉心，看起來似乎有些頭疼。
接著，我看到他好看的眼睛帶著幾分無奈地看向我，嘴角掛著一抹無力的苦笑。
「今天被灌的有點多，這會兒酒勁上來了。」
他慢慢地將整個身子靠到了車上。
「能麻煩你把我送上去嗎？」
「……」
面對難得露出脆弱一面的陸時徹，我完全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猶豫片刻後，伸手扶住了陸時徹的胳膊。
陸時徹借著我的胳膊緩緩撐起了身子，然後在我還沒準備好的情況下猝不及防地整個人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感受到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就仿佛撞進紅塵的清冷神祇，
帶著讓人面紅耳赤的矛盾魅力。我幾乎用盡了自己此生最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讓心裡的那刻炸彈在這個時候失控爆炸。
「抱歉，我有些站不太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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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徹低啞的嗓音在我耳邊輕聲說著，呼吸拂過耳尖，讓耳尖的溫度更為滾燙。
我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了陸時徹的腰來穩住他。
「沒事，你家住幾樓，咱們快上去。」
「1202。」
陸時徹一邊說著，一邊略微用了點力站直了身體。
我身上的壓力瞬間減輕了一半不止，趕緊調整了一下姿勢，我護著陸時徹上了電梯。
到了 1202 門口，陸時徹看都不看就開始輸入密碼開門。
很快，門開了。
我扶著陸時徹把他送到了沙發上坐下。
「不好意思，今晚麻煩你了。」
陸時徹眯著眼靠在沙發上。
我趕忙擺了擺手說沒事。
他閉上眼，右手食指打著圈按摩太陽穴。
我看著他因為姿勢清晰印出了手機形狀的衣服口袋。
對了，我的手機！
陸時徹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太舒服，一直皺著眉沒有說話。
我想到今晚這一通折騰就是為了拿到手機。
況且……
當今這個社會離了手機是真的活不下去啊！
我糾結地站在那裡，幾次想開口，又因為想到那個羞恥的壁紙給咽了回去。
終於，我有點受不了這種緊繃的狀態，扭頭假意打量起了陸時徹的屋子。
幹淨整潔，極簡主義。
這就是我對陸時徹整個房間的第一印象。
我大學學的就是室內設計，所以看著這個屋子的裝修時多少也帶上了一點職業病似的審視。
然而陸時徹的房間設計簡直堪稱完美。
不愧是陸時徹啊。
然而這個屋子的設計精致歸精致，卻漂亮得好像少了一點人氣。
我剛剛觀察的那一圈裡並沒有看到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
我下意識地看向陸時徹，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覺。
校草、天才、高嶺之花、功成名就。
隱藏在這些光環背後，
陸時徹也隻是一個喝醉後會頭疼難受的普通人而已。想到這，我不免有些心軟。
找到陸時徹家裡飲水機的方向，我先去給他倒了杯溫水，然後一邊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一邊問道：「你家藥箱在哪？有醒酒藥嗎？」
陸時徹微微睜開了眼。
他的聲音有些幹啞：「家裡沒有，我喝點水睡一覺就行。」
我聞言點了點頭，垂眸看著陸時徹慢慢喝完杯子裡的水，然後仰頭跟我對視。
我們兩個靜靜對視著，像是保持著什麼不可言的默契一樣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你有話要對我說嗎。」
過了好半晌，陸時徹才突然開口。
明明是疑問句，但我偏偏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篤定的味道。
我抿了下唇，終於下定決心，準備開口要回手機。
「我……」想要手機。
「兒子，你在客廳跟誰說話呢？」
7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我跟陸時徹同時一愣。
原本被陸時徹關著的房間門已經被人打開，
一名身著睡衣的中年女人正一臉詫異地看著我們。我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身體僵在原地。
「媽，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陸時徹也有幾分驚訝地站起來。
陸時徹的媽媽似乎又跟他說了什麼，然而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兒子 」「媽」兩種聲音反復交替。
陸時徹的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的面前。
等我反應過來時他媽媽已經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
「你是時徹的女朋友吧？唉喲長得真漂亮啊。」
「啊？不……」我的臉瞬間爆炸一般地紅起來。
可沒等我開口。
她興奮地拉著我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你們倆是什麼時候談上的啊，談了多久了？
「有沒有考慮結婚啊？你爸媽都知道嗎？
「婚後準不準備要孩子？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不喜歡小孩也沒事，養隻小貓小狗的，那感覺都差不多的。」
「……」
我笑意僵硬，
陸時徹的媽媽已經給我們規劃到了不要孩子的話以後去哪家養老中心比較好。眼看著陸時徹媽媽的誤會越來越大，我趕緊求助一樣地看向了陸時徹。
陸時徹正撐著額頭笑著看著我們。
並沒有要開口！
陸時徹的媽媽還在滔滔不絕，我隻好趕緊提高聲音打斷了她。
「不好意思阿姨，其實我……」
「媽，你大半夜這麼熱情都把笑笑嚇到了。」
陸時徹猝不及防地開口，將我剩下的解釋堵了回去。
他似乎終於看夠了熱鬧，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旁邊。
我感覺到陸時徹的手臂沉沉地搭在了我的肩上。
他以一種很自然的方式將我攬進他的懷裡。
我更僵硬了，慌得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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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徹的媽媽不滿地看著他，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還怪我嚇到人家，要不是你整天搞得跟要出家一樣，我至於見到兒媳婦這麼激動嗎？」
「阿姨，我不是……」我忍不住慌亂地開口。
陸時徹不輕不重地笑了一下。
一部手機突然便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本來打算過兩天再跟你們說的，誰知道你今天突然過來。」
他當著我跟他媽媽的面毫不留情地按開了手機的鎖屏。
「陸時徹的小寶貝」幾個字又開始散發他神聖的金光。
我：「……」
陸時徹媽媽：「……」
陸時徹：「笑笑你手機放我這還沒拿，待會兒別搞忘了。」
我：「……」
他怎麼知道這是我的手機！
我猛地捂住臉，這一刻我無比希望我的手機丟得更徹底一點。
陸時徹的媽媽已經從迷茫到震驚再到驚喜了。
她失聲尖叫了一下，一把把我從陸時徹懷裡拉出來抱住。
「兒媳婦！原來你們已經打算結婚了啊！
「太好了，這臭小子終於不用剃發出家了！」
我已經失去了靈魂，任由陸時徹的媽媽抱著我激動得亂跳。
算了，毀滅吧。
這麼羞恥的壁紙都被人看遍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我不能承受的？
我欲哭無淚地站在那裡，已經沒有立場再去解釋什麼了。
陸時徹好說歹說地把她哄回了房間。
臨走前，陸時徹的媽媽非要加我微信。
我機械地解開鎖屏，一張陸時徹在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側臉照又露了出來。
我心裡失去了掙扎的動力，破罐子破摔地打開微信，加了陸時徹媽媽的好友。
等到陸時徹的媽媽回了房間，客廳隻剩下我跟陸時徹，我低著頭轉身就準備告辭。
陸時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笑著說：
「今天太晚了，在這住一晚上吧。」
我震驚地抬起頭，又在看到他臉的那一刻倏地低下。
不行，我現在見不得陸時徹這張俊臉！
「不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從這邊過去不方便。」
陸時徹沒有放開我，他依然不緊不慢道：「但你公司離我這更近不是嗎？」
我聽著他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實在沒忍住抬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哪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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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徹看著我的目光意味深長。
他笑著：「我猜的。」
我眉頭一皺，陸時徹終於好似無奈地低嘆了一聲。
他站在我面前，放柔了聲音小聲道：「放心，我媽還在這裡，不會不方便，我是擔心你一個女孩子半夜回去不安全。
「還有那個手機，我其實一開始真不知道是你的。但服務員把手機給我之後你的眼神太……明顯了，所以我就猜到了。」
他突然老老實實地跟我解釋手機的事。
陸時徹的臉上難得有一絲不太明顯的窘迫。
他抱歉地說道：「我本來是打算找個機會偷偷還你的，畢竟……我怕你會覺得尷尬。」
啊，因為那個壁紙。
我瞬間便理解了陸時徹的意思。
畢竟不管怎麼說那個壁紙上傳遞出的信息都不是很方便直接說出來的。
陸時徹也是怕我會在同學面前感到尷尬，所以才打算悄悄給我。
「嗯。」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小聲應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