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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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邊的祁越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確很寵白阮阮,縱得她一次又一次地舞到我面前。


我輕扯嘴角:


「不用,我沒那麼喜歡,你喜歡就拿去。


「畢竟……你看上的東西,能有什麼好的?」


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身邊的祁越。


祁越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黑了幾個度,惱怒道:


「沈秋遇,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一條項鏈而已,至於這麼尖酸刻薄嗎?


「大不了我以後賠給你一條。」


我抬眸一怔,隨即,定定看向他:


「不用了,就像你說的,一條項鏈而已。


「我不缺。」


祁越噎了一下,才好像終於想起了什麼——


我是個珠寶設計師。


當初他成立公司的第一桶金,還是靠我賣掉了自己的設計版權,才給他換來的一百萬。


那時他紅著眼睛抱著我,說以後一定會買很多很多的珠寶給我。


可惜最後,他隻給了我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戒指。


我當了他四年的女朋友,三年的祁太太。


他用一顆很小的鑽,就诓走了我最珍貴的七年。


承諾隻有在說出口的那一刻,是真心的。


而真心這東西,瞬息萬變。


愛到最後,山高路遠,全憑良心。


現在,他有了他的公司,我也有了自己的事業。


我的珠寶設計品牌早已全球聞名。


我喜歡什麼,可以自己買。


早就不需要他了。


祁越大概想起了往事,有些失神。


再看向我時,目光裡竟流露出幾分愧疚和留戀。


這時,賀宴舟高大的身軀忽然插了進來,徹底隔絕了祁越看向我的眼神。


他聲音懶洋洋的,卻嘲諷拉滿:


「祁先生,幾年不見,口味變了,改喝綠茶了?」


說到「綠茶」時,賀宴舟輕飄飄地瞟了白阮阮一眼。


白阮阮強撐著沒有爆發,隻是整張臉上的表情,已經忍到幾乎變形。


我懶得再看下去:


「賀宴舟,走了。」


我當眾叫他名字的舉動似乎取悅了賀宴舟,

他彎起嘴角笑了下:


「嗯。」


本以為,一切到此為止,總該清淨了。


誰知,祁越卻忽然反了悔——


9


我睡覺時,手機有靜音的習慣。


那天醒來,屏幕顯示有 30 多條未接來電,還有 99+ 的微信消息。


全是祁越的:


【沈秋遇,咱們談談。】


【我去找你。】


【家裡沒人,你在哪?】


【上次你去醫院婦產科,到底是去查什麼病的?】


【你是不是懷孕了?】


【如果你懷孕了,我可以答應你不分開。】


【你不回話,我就一直在門口等你。】


【沈秋遇……你為什麼一晚上都不在家?】


【為什麼連佣人都辭退了?】


因為,我早就搬走了啊。


那個家裡有他生活過的痕跡,我住著氣兒不順,索性賣了房。


賀宴舟得知後,作為孩子的父親,友情提供了一座海島別墅,還請了私人醫生和看護。


海島環境優美,氣候宜人,特別適合養胎。


我沒拒絕。


這種事,誰拒絕誰是傻子。


賀宴舟既然想要享受身為父親的權利,自然也得舍得出點血。


這叫等價交換。


我和賀宴舟之間,已經漸漸養成了這種默契。


至於祁越……


按照協議,他還有不少財產沒跟我交接過戶呢。


這個時候想反悔,怎麼可能?


我立刻就把電話回了過去。


祁越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疲憊中帶著一絲沙啞:


「秋遇,我問了之前的佣人,她們說有注意到你在吃保胎類的藥物。


「如果是真的,那我們可以先不分……」


我忽然就沒了耐心。


人倒霉的時候,就連吃個藥都能被佣人偷偷盯上打小報告。


好在我明白紙包不住火的道理,早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等祁越說完,我就淡淡地打斷了他:


「我是懷孕了。


「可是祁越,誰說孩子是你的了?」


電話的另一邊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幾乎聽到了祁越急促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之後,

他才冷冷地反問:


「沈秋遇,你什麼意思?」


10


祁越終於順藤摸瓜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和蛋黃玩。


蛋黃是賀宴舟怕我無聊,給我領養來的一隻小黃狗。


它溫順,親人。


最喜歡趴在我的腳邊曬太陽。


祁越看見我,愣住了:


「你真的在這兒。


「如果我沒記錯,這裡的房產,應該都在賀家名下。」


他死死盯著我的肚子看,像是要把我盯出個窟窿一樣: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


我歪頭笑了下,告訴他:


「還記得我生日那天嗎?


「你中途離開,用無人機去給白阮阮告白的那個晚上。」


祁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最終聲音發顫地吐出了一句:


「沈秋遇,我們還沒分開,你就已經給我戴上綠帽子嗎?」


在他眼裡,好像我才是犯了錯,更該受到責難的背叛者。


我不禁嘲諷地笑了下,反問他:


「那這些年,當你身邊的情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當和白阮阮滾在一起,讓她懷孕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嗎?」


他自知理虧,百口莫辯。


立在原地半天,才不甘心地吐出了一句:


「秋秋,你把孩子打掉,我們不鬧了,我跟你去民政局領證,我們結婚,以後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我氣到發笑,一瞬不瞬盯著他的眼睛:


「打掉?你覺得可能嗎?


「我流產過,醫生說我以後很難再有孩子。


「當初我為什麼流產,你忘了嗎?


「你有什麼資格,決定我孩子的去留?」


他身體晃動,眼中閃過痛楚:


「好……那你生下來。


「等以後你身體好了,我們再生一個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忍不住用看精神病一樣的眼神看向他: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麼?」


他紅著眼眶,做最後的讓步:


「秋秋,為了你,我可以認下這個孩子。」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嗤笑。


是賀宴舟來了。


他松了松襯衫最上面的紐扣,一開口,便是慵懶地嘲諷:


「想讓我的孩子叫你爸?


「姓祁的,你配麼?」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祁越在看到賀宴舟的那一瞬間,就像是被觸到了逆鱗一樣,發瘋般衝了上去:


「賀宴舟!是你!」


可惜,他沒能如願跟賀宴舟撕扯到一起,就被別墅裡的保鏢們攔了下來。


他大概忘了,這裡到底是誰的家。


祁越眼色猩紅,試圖掙開保鏢跟賀宴舟大幹一架。


隻是現實很骨感,保鏢隨手一甩,他就狼狽地摔在了地板上。


而賀宴舟,隻是雙腿交疊地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臉色像是霜雪一樣冷:


「是你自己滾,還是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我有點詫異。


賀宴舟雖然身份矜貴,修養卻一向被人稱贊。


即使面對商業對手,也沒見他失態地羞辱過誰。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


而祁越一個人來的,

即使不甘,卻也無濟於事。


他面色頹敗,踉踉跄跄地爬了起來,將一個盒子遞到我面前。


我沒有打開,藍色的絲絨盒子,我大概猜到了是什麼。


是那條白阮阮搶走的,我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項鏈。


他低下頭,告訴我:


「秋秋,拍賣會那天,我不是真的想搶走你喜歡的東西。


「我隻是……想讓你吃醋,來給我服個軟而已。


「項鏈我給你要回來了,我會讓白阮阮去打掉孩子。


「你不是很喜歡這條項鏈嗎?


「我們重歸於好,好不好?」


是啊。


我曾經那麼喜歡它。


他明明知道,卻還是幫著白阮阮,用它來打我的臉。


他也知道,當初跟他哭鬧的每一次,我都難過得要死。


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我。


我淡淡開口:


「現在不喜歡了。」


無論是項鏈,還是你。


都不喜歡了。


祁越臉色煞白:


「秋秋,別再嘴硬了好不好?


「你難道真舍得跟我分開嗎?


我隻覺得可笑。


當初,明明是他才是傷人最深的那個。


怎麼現在卻又擺出一副他才是受害者的姿態呢?


我看著他微紅的眼眶,將衣角從他手裡抽出,認真地說:


「祁越,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


「要分開就分得徹底一些,別再讓我看不起你。」


11


三天後,我和祁越在公證處,完成了最後的財產交割。


祁越整個人看上去異常憔悴,眼下還泛著一抹烏青,顯然沒怎麼睡好。


隻不過,現在他過得是好是壞,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分道揚鑣的那一刻,祁越似乎還有話想對我說。


隻是沒等他說出口,白阮阮就忽然出現了。


她臉上全然沒有了平時偽裝的溫柔樣子,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不甘:


「祁越!她都已經有別人的孩子了啊,你幹嘛還要給她那麼多!


「我以為你隻是給她一筆分手費而已!可你怎麼連那套八千萬的別墅都過戶給她?!


「你有沒有為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想過?


我微微皺了下眉。


白阮阮或許還不知道,祁越給我的這些,可不隻是簡單的分手費。


他過往做的每一筆生意,賺的每一筆錢,都有我的股份在裡面。


沒有當初的我,又怎麼會有他的今天呢?


我隻是如願拿到了自己應得的那部分而已。


而且,白阮阮未免也太心急了。


祁越這個人,愛意來得洶湧,卻也短暫。


她溫柔嬌妻人設崩得太快,可不是什麼好事。


「沈秋遇,你別想佔便宜!」


白阮阮發瘋地指責著我,不管不顧地衝了上來。


「夠了!」


祁越怒喝一聲,把她攔住:


「你有完沒完,別在這兒丟人!」


白阮阮被吼得身子一僵,瞬間紅了眼眶,將手裡的驢牌包包狠狠砸在祁越的身上:


「丟人?


「你怎麼能吼我?你都和她分了,還想護著她嗎?」


圍觀路人越來越多。


祁越的神色越發厭煩,最終爆發:


「我就算不和沈秋遇結婚,也不會娶你!


白阮阮直接被吼懵了。


下一秒,她才意識到了什麼,表情驚慌地追上去,試圖牽住祁越的手。


可祁越卻滿臉淡漠,用力地把她甩去了一邊:


「離我遠點!」


意外就是在這一刻發生的。


白阮阮本來就愛打扮,懷孕之後也不避諱,依舊我行我素地踩著精致的羊皮高跟鞋。


她喜歡用那些來彰顯祁越對她的愛意。


結果祁越這一甩,直接讓她腳下踩空,連滾了好幾下,摔下了臺階。


她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地捂著肚子,痛苦求救:


「我的寶寶……祁越,我肚子好疼……」


祁越見狀也慌了,臉色十分難看。


大約四五秒鍾之後,白阮阮的雙腿間流下了鮮紅的血。


我看得心頭一顫。


從前,我和祁越的那個孩子……就是這麼沒的。


是天意嗎?


濫情負心之人,親緣注定淺薄。


又或者,是寶寶在媽媽的身體裡也能感知到,自己並不被父親所愛。


於是,才傷心地離開。


人間縱然很好。


它卻不願再來。


12


被白阮阮這麼一鬧,我跟賀宴舟的事最終還是傳到賀家人的耳朵裡。


第二天,賀宴舟的爺爺就勒令賀宴舟回老宅。


還特意點名了,想見我一面。


在車上的時候,我心裡難免打鼓。


賀宴舟安慰我,他爺爺很好說話。


我信了。


結果從進門起,老爺子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雖然老人已經八十了,需要拄拐走路,可他面容威嚴,天生自帶一種上位者的氣勢。


他眯著眼,用不容拒絕的語氣道:


「跪下。」


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賀宴舟二話沒說,脫下西裝外套,就直挺挺地跪了。


連我跟在後面,都被震得一哆嗦。


這……難道我……我……也要跪嗎……


我滿頭問號。


結果賀家爺爺一看到我,態度瞬間 180° 轉變,慈祥和藹地笑著朝我走了過來:


「丫頭,你別緊張,快坐下,爺爺不是壞人!


「爺爺隻是想幫你教訓教訓這個欺負你的臭孫子!

你坐在沙發上看著就好。」


我一臉懵逼地被賀家的管家媽媽攙扶著坐了下來。


賀宴舟對上我目光的那一剎那,他微微彎了下嘴角,示意我別見怪。


看樣子,他是已經跪習慣了。


應該能應付得來吧。


結果我還是高估了他。


因為下一秒,他就來了句:


「爺爺,沈秋遇都坐著了,我也別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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