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脫坑回踩後，我當起了京圈太子爺的站姐。
拍他上下班，拍他出差，拍他的講座現場。
直到太子爺盯著鏡頭，眉毛微挑：
「拍夠了嗎？
「不夠的話，回家拍個盡興？」
第二天，我 po 出了一張照片，引爆全網。
鏡頭模糊，水汽氤氲，太子爺剛出浴，浴巾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水珠從腹肌滑下。
他目光鎖住鏡頭，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
網友炸了：【我請問呢，這是站姐視角還是家屬視角？？？】
1
裴昱小號被扒的那個早晨，我剛熬夜修完一組新圖。
圖裡，裴昱站在舞臺中央，立在燈光下。
燈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眉眼冷清疏離。
像所有粉絲心中不可觸碰的神祇。
圖一發布，轉發飛快過千，評論區一片吹捧——
【簡姐又發神圖了！調色絕了！】
【裴裴這雙眼睛簡直能勾魂，誰不愛！
】【光站 yyds！全網技術最佳的站姐，沒有之一！】
然而不到十分鍾，某豆某組爆出一條熱帖：
【震驚！頂流愛豆裴昱小號吐槽自家站姐？！】
帖子內容簡單直接。
幾張截圖，配上圈重點的紅框，字字句句鋒利刺眼：
【光站算什麼？不過是運氣好買股早，這麼多年了技術也就那樣。】
【笑死了，誇她神圖多，難道不是我的臉好？沒有我誰會關注她啊！】
【立什麼佛系站姐人設，不還是蹭我流量，想當粉圈女明星。】
我盯著帖子看了很久，指尖攥緊了手機。
電腦屏幕還停留著剛剛發出的最後一組圖上。
隻不過評論區的風氣迅速變了：
【裴裴說得難道有錯？光站不過是蹭他臉吃飯的修圖工，還真有裴粉捧她是藝術家？】
【這一兩年光站的濾鏡越來越厚、神圖越來越少，實力不行是事實。】
【看光站不爽很久了，不賣 pb 不衝銷量，
真以為自己是白蓮花？養粉虐粉不還是一套一套的？】裴昱工作室也發布了冷冰冰的聲明：
【請各位理智追星，專注藝人作品本身。】
刷到這裡，我徹底失笑出聲。
拎起相機和包，直接出了門。
機場。
人群熙攘，尖叫此起彼伏。
我舉起鏡頭，習慣性地對準裴昱。
依舊是他最擅長的角度，依舊是他最完美的笑容。
身後的燈牌、鮮花和粉絲的尖叫，構成了他完美神祇的一環。
他在工作人員的擁護下經過我身邊時，我問：
「那些話，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裴昱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掠過我，嘴角輕揚：
「你覺得呢？」
「……行吧。」
我放下鏡頭，重新掛回肩上，笑了笑：
「那就這樣。」
身後，是其他站姐和工作人員的竊竊私語：
「簡姐這是怎麼了？告別？放棄了？」
「她不可能真的關站吧？離開裴裴，她什麼都不是。」
「說到底，
不就是修圖工嘛，離了裴裴去哪再弄個百萬粉賬號出來？」我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眯起眼：
「離開裴昱，我什麼都不是？
「你們是不是都忘了——裴昱是怎麼火的？」
2
五年前。
從不追星的我陪朋友參加了一檔選秀節目的一公舞臺錄制。
朋友追的是初舞臺的 C 位大熱門，狂熱到託關系帶我們去了後臺拍合照。
那天我正和死對頭吵架吵得腦袋嗡嗡。
而在候場區，我第一次看到了裴昱。
瘦高個，臉幹淨，眉眼純粹得像剛洗過的瓷器。
他低著頭對著鏡子反復調整耳返，動作有點笨拙，緊張到崩開了一個小扣子。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手忙腳亂。
看他蹲在後臺角落，抬頭跟工作人員反映問題。
卻換來一句：「沒空，自己解決。」
後來我才知道，他當時的排名瀕臨淘汰，隨時可能被刷下去。
他跟其他選手不一樣。
沒有工作人員圍著他，也沒有熱情粉絲的應援。
在這場強手如林的選秀裡，他是那種沒有粉絲基礎、沒有資源加成的背景板。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目光總被他吸引。
第二天。
我帶著相機，去了他們上下班的必經之路。
「試試看，說不定能幫到他。」
他遠遠地認出了我，朝著我招了招手。
少年人的手掌微微發紅，手心沾著一層薄汗。
晨光灑在裴昱臉上，眉眼間依舊是那股執拗而幹淨的少年氣。
陽光在他身後打出長長地剪影，幾縷汗發貼在額前，眼睛卻沉靜又倔強。
那一刻，我舉起了相機。
沒有任何修飾的熱血與青澀，像一支利箭，擊中了無數人的心。
我將幾乎不用修的圖發到某博，再暗暗施以推手。
短短幾小時，那條博文徹底爆了。
【他怎麼這麼好看！少年感爆棚！】
【路人買股了，順便求份安利！】
裴昱的排名也在下一期順利躍入出道組。
也是從那天開始，我將微博賬號改成了【PEIfectLight_ 裴昱 0731】。
從零開始學做站姐。
陪著他從默默無聞，到登頂享受萬人歡呼。
屏幕上的光影突然暗了下去，將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這是裴昱小號被扒的第二天。
站子的主頁空空如也。
隻剩最後一條微博：
【關站聲明：五年來，光站問心無愧，謝謝大家的支持。
【獻出最後一組圖——之後，江湖見。】
整整齊齊的九宮圖，是裴昱近期的生圖與我發出的精修圖的對比。
黑眼圈，粗糙的皮膚。
年紀輕輕就因不自律而松弛的面部線條。
【裴裴怎麼可能長這樣？你開銳化了吧！】
【光站惡不惡心，得不到就要毀掉？怪不得裴裴要吐槽你。】
裴昱的粉絲圍住了我。
但。
我當初能將送裴昱進入大眾視野的上下班神圖推上熱搜第一、吸引大量路人入場。
這條當然也能。
#裴昱生圖#迅速成為熱搜第一。
——哦，還是怎麼壓也壓不下去的那種。
【我去，光站真的做到了修圖界的神，
直接從泥塑造出了大衛雕像。】【這叫少年感代表？超市收銀小哥今天穿的白襯衫都比他有少年感好嗎？】
【圖五這鼻頭的油光，親測能拿來炒菜，一張臉直接送內娛進入重工業時代。】
【快看！站姐在評論區發了網盤鏈接。好家伙，好幾個 g。裴昱惹誰不好，惹自家老站姐？】
九宮圖主要展現「反差」。
網盤圖包主打「真實」。
暗含一些等待被人發現的小線索。
【誰再說他是神祇我真笑死，你們神祇手裡是夾著電子煙，散發尼古丁的聖潔光輝嗎？】
【【圖片】誰能扒出裴昱這張手上的大腸發圈誰送的？粉絲趕緊去認領吧，別讓你們神祇太孤單~】
【啊？對工作人員翻白眼？哦，我們懂的，是美瞳戴著不舒服，還是牙套卡著了？】
【重點是，圖包裡很多圖片他是直看鏡頭的，他是覺得他的行為沒問題，還是覺得站姐會替他遮掩？Let』s 學習！
】電話很快來了。
是裴昱方的工作人員，語氣強硬又咬牙切齒。
「簡姐，好歹多年粉絲一場，當初也是因為有您的幫助，裴裴才能夠進入大眾視野。您就算不支持他，也沒必要讓他陷入這種輿論、眼睜睜看著他的努力白費吧？」
「那咋了。」
「……簡姐，我們將對你發出律師函！」
「那咋了。」
對方的語氣越發急切：
「您可別忘了，裴裴現在可是頂流！您確定要和頂流和其背後資本作對？」
我輕輕打了個哈欠：「那咋了。」
「好，你等著瞧！」
「那咋了……對了，我剛才順便錄音了哦。」
「意意，你幹嘛賠這種小角色玩過家家，惹你不開心，直接軟封殺掉就好了呀。」
五年前帶我去現場追星的朋友早已脫了粉。
甚至連選手的名字都記不清了。
反而是我堅持到了最後。
我搖搖頭：
「那樣就不好玩了。再說了，既然我付出了不少時間，
他也該成為我的跳板了。」朋友驚了：「你接下來要幹嘛呀？」
「當站姐。」
「啊？又當？當誰的？」
「賀行川。」
「啊！？」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愛卷。所以，我淺淺來當一下站姐賽道第一人吧。」
賀行川，神神秘秘但網絡討論度一向不低的京圈太子爺。
霸總的爸，影後的媽。
bking 的脾氣，毒舌的嘴。
也是我的……死對頭。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
賀行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懶散，又帶著點沒好氣的冷意：
「喂？」
我笑意更濃：
「親愛的，你明天幾點上班呀？」
3
在這個語言也通貨膨脹的時代。
「寶貝」等於喂。
「愛你」等於謝謝。
「親愛的」等於麻煩你了。
我和賀行川，就是膨脹時代最好的踐行者。
「親愛的~再往左點。」
「寶貝，這樣夠嗎？」
「不夠呢。親愛的，你不會連個姿勢都擺不好吧？
」賀行川懶散地靠在窗邊，眉毛輕挑。
我也不廢話，直接伸手——
「肩膀往後一點，手抬高些，對，再轉過來。」
我捏住賀行川的肩膀，將他推到合適的位置。
指尖按住他的脖頸，微微用力，逼著他貼近窗邊。
「親愛的，這樣就很好。」
「嘶——寶貝，你手挺重啊。」
「還行。」
我松開手，退後一步，舉起手機：
「拍完了。你還行不行啊？」
賀行川懶散地勾了勾嘴角，手指一扣，將我的手腕往內一攏：
「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我拍掉他的手。
湊近到他呼吸可聞的距離，惡劣一笑：
「哦？想起來了，親愛的，你性格惡劣到連女朋友都交不到，沒人能幫你證明呢。」
「所以寶貝一直沒有男朋友，也是這個原因吧？」
「你！」
賀行川低低一笑，掏出手機掃了幾眼：
「喲，你的愛豆……不對，新的死對頭？有新動態啊。
」「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遞過手機，指尖還輕輕彈了一下屏幕：
「富婆站子，切，八萬八？這也能上熱搜？」
我瞥了一眼屏幕。
【【開站福利】慶祝裴昱獲得粉圈新生，合計 8.88 萬現金紅包！轉發即可參與~】
轉發量已經飛快破萬，評論區一片歡呼：
【白站霸氣！就說裴裴的粉圈不會垮！】
【新的白富美站姐出現了！裴裴可從不缺站子，黑粉都閉嘴！】
裴昱因人設崩塌跑了一些粉。
但畢竟是「頂流」，又有團隊和脂粉運作。
成功在粉圈營造出「全世界都要害我們家哥哥」的氛圍。
的確選出了一批忠誠度更高的粉絲。
我嗤笑一聲：「電腦借我用。」
賀行川挑眉，似笑非笑地遞過筆記本電腦。
十分鍾後。
賬號 HisTrail_ 賀小孔雀的第一條微博出現在了網絡上：
一張看不出是誰的背影照。
配文更是簡單粗暴：
【【開站福利】抽獎】88.
88w 紅包。評論區瞬間炸裂：
【88.88w？！臥槽，這哪家的站姐，這麼有錢？】
【對比裴某新站的 8.88w，簡直是吊打吧？】
【但問題是……這是誰的站子？演員？愛豆？】
【賀小孔雀？？？這名字誰起的，笑死我了！】
我繼續發布第二條微博。
這次，是一張剛剛拍攝的新鮮出爐的 live phot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