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A -A
他這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這出戲我得接下去,得誇回去。


「二皇子天人之姿,氣度無雙,太子莫不是嫉妒他?當初我便覺得您長得太醜,也幸虧沈家姑娘不嫌棄,要不然您不就砸我手裡了嗎?我哪兒還能找到二皇子這般玉人呢。」


配上我一副痛心疾首又格外慶幸的表情,太子怒目圓睜,當面說他長得醜的,我定然是第一人。


「你……」


周圍人將這些話盡數聽了進去,憋著笑又不敢笑。


氣走了太子,我衝著慕Ţṻₕ聽瀾挑了挑眉,他回之一笑,顯然是在說配合得不錯。


而周圍那些世家千金們,也將方才的話聽了進去,我看了看她們,「諸位聽清楚了,是他心甘情願,是他心儀於我,可不是我強迫他的。」


那些姑娘看著慕聽瀾滿臉的樂意,她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回過神來發現真是他親口說的心儀二字,有些姑娘瞬間紅了眼眶,還有些氣得甩袖離去。


一時間,

惹得姑娘們芳心盡碎,我隻能無奈地攤了攤手,都怪他爛桃花太多,我幫他折一折。


8


我正打算抬步離開,他卻猛然出聲:「方才我所說的,都是發自肺腑,更是我三年前沒來得及對你說的。」


他在說剛才那些剖白之言,皆是真心,並非順勢胡謅。


他又再次開口,語氣溫和平靜,卻顯得沉重,「我在豫州數載,無數次設想,若你在我身邊,那些日子是否便不那麼煎熬?」


我怔在了原地,不願回頭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隻能拔腿就跑。


我知道他在豫州過得是什麼日子。


一個被帝王厭棄的兒子,被逐出宮門,外面的世道又豈能輕易容下了他。


他忍下那些欺凌折辱,數載的籌謀蟄伏,隻為來日。


如今這朝堂局勢,看似是太子獨大,而他毫無立足之地,另外幾位更是蠢蠢欲動,可實際上,來日若有變故,他便會是最大的變數。


而我自幼時起母親便說我做不得聰明人,

當個糊塗人便是最好,所以後來名動天下的女侯爺卻有一個庸碌無能的後人。


她們說我是廢物草包,說我不學無術,說我是扶不起的弱者。


幼時起女帝便時常召我入宮,喜歡將我帶在身邊。


人人都說那是福氣,可無人知曉背後的諸多試探。


夜間,竟然會睡不著。


出門望見月色正好,剛一抬頭,便瞧見房頂處有一人。


赫然便是慕聽瀾。


我站在院中,他站在房頂,目光相觸的那一瞬間,即使隔了數年的光陰,仍是那樣的熟悉。


「你怎麼來了?」


「那年燈節,我特地為你準備的螢燈,可惜你今日才能看見,希望為時未晚。」


轉身,他飛身而下,將一盞螢燈放到我的手中。


那燈隻留了些許透氣口,其餘處全部封住,裡面並無燭火,反而是許許多多的螢火蟲在其間飛舞,美不勝收。


他大半夜不睡覺竟是跑去抓螢火蟲去了。


「我心意如昔,不改分毫。」他沉聲道。


聞言,我抬眸凝視著他,勾唇輕笑道:「那怎麼辦?我心意已變,你走了之後我可是喜歡了許多人呢,你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他看我神色便知我在捉弄他,笑意中帶了幾分調侃,「那我便奪回來。」


母親的爵位應當由我繼承,女帝命禮部大肆操辦,隆重異常。


我在那些人鄙夷不屑的目光中承襲了母親定國候的爵位,那些目光似乎都在說我不配肩負著定國侯府的赫赫榮光。


而我笑得沒心沒肺,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多麼莊嚴肅穆的事情,甚至對著女帝抱怨頭上的冠太重了些。


她對著我笑得滿臉慈愛,許我此後見君不拜,向世人昭示著她的盛寵,也彰顯著她對功臣之後的恩待。


可轉身她又對我說,若我不耐上朝的繁瑣,想去便去,不想去時便不去,不必刻意守著那些規矩。


我俯首謝恩,而後滿臉感激地說還是陛下最了解我了,日日上朝未免無趣,那些繁瑣規矩,

我自然是受不住的。


可遠離朝堂的定國侯,還是定國侯嗎?


大禮過後,人人都在說著女帝對我恩寵之隆,已是將我寵上了天。


9


我與他的婚期定下了,便在下月十六,女帝這次似乎有些匆忙,生怕發生了變故。


與婚期同時定下的,還有一道聖旨,那便是封他為鈺王,封地豫州。


我與他大婚當日,女帝親自主婚。


夜晚,他挑起了紅蓋頭,迎面而來便是那含笑的眉眼。


我長舒了一口氣,而後感慨道:「可算是結束了,真讓人頭疼。」


他聞言走到我身後,將我頭上的釵冠盡數取下,用檀木梳緩緩為我梳著長發,頓覺頭上輕松了一大截。


我正在愣神間,卻見他脫了外袍,笑著說道:「夫人,我們……該就寢了。」


「什麼?」


我猛地抬頭,撞見了一雙笑意盈盈的眸子,隻是那目光中滿是促狹。


我瞧見了他眼底的揶揄笑意,分明就是故意逗我玩兒的,想看看我的窘態。


下一瞬間,我卻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漫不經心地說道:「不愧是名動天下的美人兒,那些唱曲兒的果然不能同你相較,這良辰美景的,不如……」


我話還沒說完,他的耳朵竟露出了幾分薄紅,我暗暗發笑,能讓滿京都的兒郎們對我聞之色變,他這種成天端著的神仙公子,還是不要和我比的好。


珠簾散落,紅燭搖曳。


第二天一早,我挑著他的下颌,儼然一副浪子姿態,調笑道:「美人如花,實在是令人賞心悅目。」


他神色微變,而後白了我一眼,「終是明白了你的風評何以至此了。」


風評?要來何用?反正已有廢物名頭了,不怕再多幾樣。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好色不是罪過,況且得夫如此,以後哪兒還看得上其他人呢,他們解脫了。」


我面不改色,侃侃而談,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10


可惜,平靜的日子終究難以長久。


漠北消息傳來,雲輝將軍病逝於軍中,

我的步伐踉跄,終是走到了這一步。


當年母親南徵北戰,麾下飛雲騎威名遠播,而飛雲騎有四位將軍,是母親的左膀右臂。


可她離世不過數載,飛雲騎的士兵們被調往青林關,屯田種糧,闲散以待,他們都在等著被再度重用的一天。


而四位將軍,已然被分置各處,雲輝將軍於三年前被調往漠北,他一腔熱血,卻隻能與那些雜務為伴,在軍中飽受排擠,接連打壓,而今鬱鬱而終。


霍鳴將軍被調往南疆煙障之地,困於流民爭鬥,且奸人陷害,終得牢獄之災。


飛雲騎將領,隻剩下了伏安和衛衍二人。


可現在女帝詔書降下,他們遠赴朔州,明升暗降,路途兇險。


他們臨走前,來與我拜別,目光中滿是悲憤與無奈,雲輝與霍鳴的前車之鑑近在眼前,他們此去,便是後塵。


「保重己身,便有歸來之機。」我的手微微攥緊。


女帝試探過了,這些年也安心了,一步接一步地將定國侯府移為空殼,

除了對我這表面的恩寵,定國侯府也隻剩下那無用的虛名。不出十年,京門世家中便再無定國侯府的立足之地。


不僅如此,女帝對慕聽瀾還有一道旨意,那詔書中說他的病既已痊愈,令他前往封地豫州,不日啟程。


這代表著他再度成為棄子,再度被逐往豫州,女帝明晃晃地告訴世人,這江山權位與他無關。


我眼眸微抬,低聲道:「豫州雖遠,卻自有我們一番天地。」


似乎昔年被逐已經將他所有的痛苦不甘耗盡,如今有的隻是從容與平靜,他眼神堅定,眸光中盡是志在必得,「前路漫漫,徐徐圖之,終有一日,該由我們來主宰。」


「自然。」我們的眸中有著同樣的信心和野心。


大浪淘沙,還未到終局,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我隨他一起離京,遠赴豫州,這也是女帝想看到的局面,那我自當如她所願。


如今的定國侯府,不過是空殼一座,那些門臣舊部死的死,貶的貶。

我留下倒顯得事有反常,讓她徒增疑心。


離京的那日,我碰見了沈晏秋。


她如今成了東宮太子妃,想來也不負她一番心思,那日若無她的配合,又豈能讓別人恰到好處地撞見她與太子的私會?


犧牲些許名聲,換得了她想要的結果,她在太子那裡仍是一個被虧欠的角色,這般好手段,非一般人可及。


她朝我走了過來,緩聲道:「從前我羨慕你好命,從出生起,什麼都不必學,不必爭,便有人將世間最好的一切捧到你的面前,而我苦學多年,方小有才名,可提起京中閨秀,盛名之下,仍舊無人能越過你,什麼東西都是你挑剩下了才輪得到旁人,而今我卻釋然了,天生好命,蠢鈍如你,也注定隻能潦倒餘生。」


我瞧著她如今的釋然模樣,不免覺得可笑,她樣樣都要做到最好,竟是為了和我較勁兒,為了得到那些無用虛名,讓別人想到京中閨秀的時候,最先就想到她,而非我這個靠母親功績ṭũₛ的碌碌庸才。


「你如願便好。」我搖著手中的玉骨扇,雲淡風輕地說著。


她如今是身份尊貴的太子妃,若無意外,來日便是皇後,而我即將陪著慕聽瀾遠赴豫州,或許終生不歸。她覺得自己終是贏了,可以不再比較了吧。


11


剛到豫州,當地州府之人便借故生事。


我與慕聽瀾剛搬入府邸,便有人明目張膽的縱火。


那些黑衣人趁著夜色,鬼鬼祟祟地圍在府邸周邊。


我與他立於屋頂,親眼瞧著這些鼠輩,笑著打趣道:「這群不知死活的來了,該怎麼玩才過癮呢?」


「這宅子是她所賜,藏有暗線,他們燒了反而最好,至於這幾個鼠輩,隨你折騰吧。」他的臉上頗有幾分無奈,可是又縱著我去了。


那些人縱火之後,自以為得手,便得意揚揚地撤了。


長街口,幾人正在飲酒。


我自身後而來,抖動著手中長鞭,隻覺得技痒。


長鞭出手的那一刻,恍覺這豫州之地可遠比京都快活自在的多。


那幾人不是我對手,自是被我打得抱頭鼠竄,最後我命人給捆了,來日自有用處。出手的雖是鼠輩,背後卻是大魚。


那些州官見慕聽瀾不得勢,行事間也多有怠慢。


府邸被縱火之事,他們也都漫不經心,絲毫不放在心上。


數月之後,豫州官員貪墨瀆職、涉及舊案,直接被御史捅到了御前,女帝大怒。


彼時我與慕聽瀾正住在竹屋小院中,小院人員簡單,隻留下了些許心腹,其餘人等都趁著失火之事全部打發了。


我與他便隻顧遊山玩水,賞樂聽曲,儼然一副富貴闲人的架勢。


女帝的諸位子女中,三公主空有野心,卻毫無謀略,不堪大任,五皇子實力不足,不得人心,而六公主年齡尚小,難以成事,朝中能與太子一較者,唯有四皇子。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