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Anna 一手撐著腦袋，溫柔的視線落在我臉上。
「其實我以前也很羨慕你，我當時真的很喜歡祁言澈，可是你們感情太好了，我向他告白，他說不可以，他說……」
「他在等一個人，等到她注意到自己的時候，等到她考上大學，我沒放棄啊，我給祁言澈送情書送水，可是都沒用。那個時候我才明白一句話。」
「有些人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站在那裡，就會有人喜歡她。」
直到走出辦公室，我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臨走前，Anna 拉著我的手長籲短嘆：
「你們一定要在一起啊，畢竟當初他為了等你可是拒絕了我，要是還沒在一起的話，我真的會不服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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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辦公室大樓，我的思維還在恍惚當中。
祁言澈居然喜歡我，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眼看著還有半個小時就能下班，
我索性回家。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明溪。」
對上這個微笑，我嚇得連連後退。
這不是之前的相親男嗎？自稱 IT 圈祁言澈的那位。
「您找我有事嗎？」
「你之前一直沒有回我微信，我擔心你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所以來看看你。」
相親男撩起頭上稀疏的毛發，露出個自以為體貼的表情。
對此，我隻能回以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以為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說好的沒有回應就是拒絕呢。
有沒有點成年人的邊界感。
「我知道，你第一次遇到像我這樣優秀的男人，可能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是不介意主動來找你的。」
男人一步一步向我走近，臉上篤定的微笑正在放大：
「沒關系，你不用緊張吧？我請你吃飯吧。」
「明西西！」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我回頭就看見穿著粉色小熊圍裙的祁言澈正站在我家門口。
隻是此刻他臉色，黑得堪比鍋底。
「杵在門口做什麼？我飯都做好了，還不趕緊回來！」
這人什麼時候回來的？
還出現在我家，穿著我的圍裙。
相親男臉色一僵，陰沉的目光打量著我：
「這人是誰啊？」
我看著緩緩走來的人影，突然靈機一動，衝上去緊緊攬住他的手：
「這是我男朋友！」
旁邊的人明顯身體僵硬，隻是此刻我也顧不上其他。
「不好意思啊，我已經找到男朋友。」
「那又怎麼樣？這男的難不成長得……」
相親男戴上堪比啤酒瓶蓋厚的眼鏡，看清人之後突然沉默了。
半晌後，他又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明溪，我一直都以為你是一個注重內涵的人，沒想到你也和其他女人一樣膚淺，隻在乎一個人的表面，不在乎他有趣的靈魂。」
廢話，光是看外表我就望而卻步了，哪裡有時間去觀察你的靈魂。
相親男罵罵咧咧地離開，
留下祁言澈疑惑盯著我。「不應該啊。」
「不應該什麼？」
「阿姨從小看著我長大，我這樣的珠玉在前，至少在未來女婿的顏值方面，應該會挑剔一些吧。」
自戀！
我轉身上樓，祁言澈跟在我身後，一進門我就聞到了紅燒肉的味道。
「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殺青了，導演送我兩箱大閘蟹，結果我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阿姨約了姐妹打牌，給我開門就讓我自己進來了，我好吧，擔心你沒飯吃，還給你做飯。」
廚房的灶臺上還燉著玉米排骨湯。
祁言澈穿著和他本人氣質嚴重違和的衣服在廚房裡忙碌著。
我的腦海裡不受控制想起 Anna 說的話：
「你知道他當初拒絕我的理由有多麼敷衍嗎？他說，他小時候答應了別人，隻能和一個人玩過家家，不隻是過家家。」
不隻是過家家……
好像這些年，無論再遇到多麼志趣相投的人，我們都是彼此關系最親密的朋友。
但是也隻是朋友。
「拿碗啊，明西西，你看著我就能飽了啊？」
他一聲怒吼，把我所有旖旎的心思全都被嚇回去。
我端著碗埋頭幹飯，祁言澈說自己要保持身材不吃晚飯，就坐在我對面盯著我，修長的食指敲擊桌面：
「明西西，你覺得我怎麼樣？」
「還行。」
要是能管管自己那張嘴，也許會更好。
「那你覺得我當你男朋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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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嘴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祁言澈就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提前捂住臉。
「你認真的嗎？」
「那當然了，你看，你這麼顏控，將來找個醜老公，再生個醜孩子，你會不會崩潰？」
淦！
直擊痛點。
「我就不一樣了，我長得多符合你的標準啊，咱們感情還這麼好。」
「你對自己的顏值這麼自信？」
祁言澈輕笑一聲，仰起頭：
「放眼整個娛樂圈，我還沒遇到過對手，你要是沒看上我的顏值，你就是眼瞎。
」他說得十分篤定，可是捏著桌角的手，卻已經暴露了他的心情：
「這樣吧，你要是拒絕的話，就夾一個胡蘿卜放在碗裡，要是答應的話，就夾玉米。」
我拿著筷子，看著面前的湯沉默了：
「你有病吧？玉米排骨湯裡面哪裡來的胡蘿卜？」
對上我的視線，祁言澈一臉淡定：
「那我不管，你快點夾。」
我輕嘆一聲，最終還是將玉米夾在了碗裡。
……
我媽第二天回家的時候，緊張地對我說，隔壁鄰居告訴她，昨晚我們附近來了個神經病。
「你張阿姨說，他就一個人戴著帽子口罩，圍著咱們小區門口跑圈，而且之前還聽到一些奇怪的尖叫，總之怪嚇人的。」
我尷尬地笑了笑。
沒敢說那人就是祁言澈。
要怪就怪這人不沉穩，見我答應之後，立馬站起來開始慶祝。
活像動物園裡興奮的大母猴。
要不是後來經紀人有事把他叫走了，估計這人昨晚能吵得整個院子不得安寧。
祁言澈談了戀愛好像變了個人。
粘得好像狗皮膏藥，經常送花過來，甚至有次還送上一封手寫信。
這個收了這麼多年情書的人，居然還有送給別人的一天。
「都在一起了，還整得這麼麻煩做什麼？」
「這不是當初告白的時候太隨意了嗎？我怕你多想，其實我也想給你一個盛大隆重的告白，但是我害怕，要是太嚴肅了，萬一你拒絕之後又覺得不好意思，以後就再也不會聯系我了，到時候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不過祁言澈的小氣程度也在直線上升，時不時就得發消息來查崗：
「馬上把你工位上的東西都拍給我看看。」
我認命地發了張照片。
「很好，沒有野男人，上次那個小明星送的臺歷呢？處理了沒有？你桌子上已經有我了，絕對不能出現其他的男人。」
我看著我桌上的印著某個男人的臺歷，水杯，就連鼠標墊都是他的周邊。
每天工作的時候都感覺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看著我。
不對，是很多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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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我還能體會一下小說裡，和頂流影帝談戀愛會是什麼感覺。
誰知道還沒新鮮幾天，我們的感情突然就被曝光了。
隻是並不是我們談戀愛的消息。
熱搜上掛著的是關於祁言澈暗戀這回事。
我上次和 Anna 的談話，居然被人聽到了，甚至還被錄了音，發在了網上。
收到消息的時候，我的身份已經被公開了。
甚至就連我在網上的賬號也被人扒出來。
無數的人來詢問祁言澈是不是真的暗戀我的事情。
還有人來關心我們現在是否在一起了。
Anna 那邊正在瘋狂降熱度，排查錄音的人。
但是祁言澈正好有新劇上映，現在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明星不回復私信了。
因為真的回復不了，一點進去就是不停閃爍的消息：
【請問姐姐的青梅竹馬是在哪裡領的，可以說說嗎?】
【姐姐到底給他下了什麼蠱，
可以讓一個男人暗戀這麼久？你別藏著掖著，也教教我們啊。】各種私信層出不窮。
不僅如此，我上班的地方也被人挖出來。
一群祁言澈的粉絲在樓下堵我，好不容易擠進公司，還得接受同事們的眼神洗禮。
我第一次發現公眾人物不是這麼好當的，幹脆請了半個月假，躲在家裡面閉門不出。
祁言澈最近忙著電影宣發也好多天不見人影。
好不容易接到電話，我匆匆跑下樓。
此刻接近深夜，周圍都是一片寂靜漆黑，隻有樓下的路燈發出微弱的燈光。
祁言澈站在路燈下，冷白的燈光傾灑在他的身上。
清冷如月光。
「你怎麼這麼晚過來？」
我這才發現他手上還提著一份夜宵。
「就是想見見你，所以就來了。」
「是工作不順利嗎？」
我看到他眼下的烏青，他似乎瘦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為刻意地保持身材，還是因為最近行程太忙的原因。
我帶著他上樓，
我們坐在沙發上吃完了一份宵夜。就連最後的湯都恨不得喝幹淨。
「是不是最近工作不順利了？」
畢竟我們公司也算是接觸了不少娛樂圈的人，知道的規則也不算少。
感情問題一直都是藝人們閉口不談的話題。
「公司問我有沒有談戀愛，我就老實回答了。」
祁言澈聳聳肩，臉上還是漫不經心的笑容。
到嘴邊的話又被我咽下去。
其實我前幾天給他打了電話，但是電話是經紀人接的。
說祁言澈正在和公司商討這件事情。
我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苦口婆心地說，他現在是發展的黃金期，不太適合曝出感情新聞，希望我們能低調些，或者幹脆否認這回事。
「為什麼要否認？對不起自己的戀人還欺騙了粉絲，況且每一部戲我都是認真對待，我走到現在憑著我的演技，我感謝粉絲的支持，也相信他們會支持我。」
「但是你談戀愛之後，很多感情戲會受到阻礙，會有觀眾不能代入的。
」「你猜我這些年為什麼從來不接感情戲？」
隔著屏幕，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那頭劍拔弩張的氣氛。
到最後，男人甚至威脅祁言澈，要是非要公開，就斷掉所有的資源。
「明西西，要是我被娛樂圈踢出來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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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祁言澈臉上是難掩的失望。
「沒關系，就算你退圈了，我還可以養你！」
他輕笑一聲，上下瞥了我一眼。
好吧，我六千的月薪，估計養不起這位金貴的大少爺。
「放心好了，我就是說說而已，畢竟我這張臉，要是退圈了，就是娛樂圈一大損失！」
「你不是說你是靠演技的實力派演員嗎？」
祁言澈立馬露出臭屁的表情：
「圈裡演技好的很多，長得好看也很多，但是長得好看演技又好，可找不出幾個，所以，公司是不會放棄我的。」
也是,畢竟上個月還有媒體說。
以祁言澈目前的商業價值，在公司幾乎是搖錢樹一般的存在。
這人比我想象中動作更快,第二天一早就發了聲明：
「確實喜歡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所以不能黃了。」
一句話把我們的戀情坐實了。
當天下午,身邊的朋友幾乎都快把我手機給打爆了。
隻能感嘆當初眼光好啊，居然一下就選中了未來頂流。
祁言澈在我家待了好幾天。
直到經紀人興奮來找他，說領導已經松口了。
當晚祁言澈還帶著我一起去吃飯。
那位領導審視著我，半晌後,隻能無奈輕嘆：
「現在的小年輕好好的工作不做,非得去談戀愛,戀愛腦沒救了！」
祁言澈拉著我的手，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你就是嫉妒我而已，嫉妒我能找到一個這麼可愛還相愛多年的女朋友。」
當晚，祁言澈喝了不少,走出餐廳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虛浮。
他拉著我手,非說要去隔壁公園吹吹晚風。
我們互相攙扶著走在石子路上，光看影子好像一對七八十的老夫妻。
「你放心,等你以後七十的時候,我就這樣攙扶你。」
我立馬翻白眼：
「你工作這麼拼,說不定到時候你已經坐輪椅，我就推著你,讓你看著我和別的老頭跳廣場舞。」
祁言澈向來是典型的帥而自知。
「「「」祁言澈拉著我的手沉默了一瞬，突然叫住我：
「其實我真的想過,如果真的退圈的話，我也願意，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介意重新開始。」
「可是你現在發展得這麼好。」
年輕的金馬影帝,顏值實力都在巔峰時期。
「但是這隻是一份工作，沒了這份工作，我也可以重新再找一個，但你是我的愛人。」
我對上祁言澈的眼睛，隻覺得今晚的晚風格外溫柔。
「你是我的愛人，我可以舍棄一切,隻尋求一個相愛的機會。」
……
半個月假期結束，我戰戰兢兢回公司上班。
同事們還是熱情地打招呼,隻是八卦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遊離。
終於在我落座之後,
身旁的同事立馬湊過來：「可以啊，明溪,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就是啊，快說說你們怎麼好上的？」
「你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樣子啊？」
我仔細回憶了一番，隻可惜年代太久遠，很多記憶都已經模糊。
隻能記得在院子裡玩遊戲的時候。
一個害羞的小男孩躲在樹下,驚恐地看著我們,身邊的小孩都說，他是黃頭發，和我們長得不一樣。
我走上前，朝他伸出手：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
「我叫祁言澈。」
「我叫明溪，以後你就跟我一起玩吧。」
「嗯，我隻和你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