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說話的時候，我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皇帝依舊在釣著魚，聽到我的話後輕輕動了一下，高公公立刻將我手中的錢袋拿走。
「回去吧，讓賢弟自己來同朕說。」
嗚嗚，我一路捂著心髒回到家中。
臭皇帝，拿了我的錢，也沒答應我的請求。好心痛，早知道就不應該把錢都給他，好歹也給自己家留一點啊。
現在傾家蕩產了，卻連個答案都沒有。虧，太虧了！
「歡兒，去哪了？」
朱天成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一個激靈。
他今天，竟然這麼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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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天成的再三追問下，我隻得老老實實說出了實情。
他聽後我按坐在椅子上，隻留了一句：「乖乖等我回來。」
轉身便走出了院子。我追出去的時候，他早就不見了人影。
懷著忐忑的心情從天亮一直等到天黑，就在我想衝去孫員外府要人的時候，終於看到朱天成回來的身影。
「相公。」
朱天成一把抱住我，輕輕撫著我的背：「吃飯了嗎？」
嗯？
現在是問吃飯的時候嗎？
「是不是我不在，你就沒有好好吃飯？那可不行。你若是這樣，以後為夫可是半步都不敢離開你了。走，為夫去給你做好吃的。」
被他牽著跟在身後，我終於還是問出口來：「相公，你……」
朱天成握著我的手緊了些：「這裡是我們的家，我們就在這裡平穩地過一生。或者歡兒以後想去哪，為夫就陪著你一起去，可好？」
我得到了確切答案，開心地一把抱住他，點著頭：「好。」
「那餓不餓？」
我將頭在他胸前磨蹭，壓低了嗓子撒嬌：「餓，隻是你沒回來，我沒有胃口。」
「原來歡兒是想等為夫一起吃啊，好，那為夫多做幾個菜，我們喊爹娘一起過來吃好不好？
」「好。」
廚房門口，看著他為我忙碌的身影，我忍不住問道：「相公，你是用什麼理由說服皇上的呀？他沒有責怪你嗎？他以後會不會找我們算賬呀？」
朱天成一邊將作出的糕點一個個印好花，一邊回著我的話。
「皇上沒這麼小氣。我隻是實話實說，告訴他你有身孕了，若是去到其他地方會水土不服。我隻想要和你在這村子中廝守一生。」
我開心地回過身去，手放在肚子上。看著爹娘踏進院來，臉上帶著笑意。
落日餘暉灑在院子中，是溫暖的顏色。
這樣的日子雖然普通平凡，但我很喜歡。
穿越來到這裡，我並不奢求榮華富貴，隻想和他，和家人安穩一生足矣。
番外 皇帝篇
我是一個言順卻名不正的皇帝，因為這皇帝之位本不該屬於我。
而我，一直在找一個人。他叫季天成，是前太子唯一的孩子，也是我的弟弟。
如今的他化名朱天成，在一個偏遠的小村落中，
成了一名殺豬匠。這是我派人暗中調查到的結果。
為了以絕後患，我以微服私訪的名義前往了那個村子。我要去見一見，那原本應該坐上皇位的人。
我大張旗鼓地進了村子，又大張旗鼓地來到了朱天成面前，讓他為我表演殺豬。
見到朱天成的時候，我的內心是驕傲的。畢竟我搶了他的位置，我們此時的地位非常懸殊。
我故意出題刁難他，讓他為我表演切肉技術。他雖然答應，可眼神凌厲，還隱隱帶了殺意。
隻是在看到身邊的姑娘時，那些殺意忽然消失於無形。
我看著他們兩人，心底笑出了聲。有了牽掛的人，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可是，我終究不能放過任何一絲風險。
我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故意跑去與他把酒言歡。實則暗中部署，隻要他敢輕舉妄動，我便會讓他徹底消失。
誰讓他知曉自己的身份，還對我動了殺意。別怪我，帝王之家本就無情。
我隻知道，相比於情緒外露的他，
我更適合治理這天下。出乎意料，卻又情理之中的是，朱天成沒有任何行動，反而在一次次試探之中吐露真言。
皇家情意涼薄，可這把酒言歡的日子卻拉近了我們的距離。與他的相處的時候，我感覺十分愜意舒服。
我知道，我變了。短短時間的相處，讓我們之間的虛情假意慢慢轉變成了真心實意。
我是真心將他當成了我的弟弟。而朱天成也承認了我這個哥哥。無論是因為真心，還是為了他身邊的那個姑娘。
我放下了戒心，從一開始的想以絕後患變成了惺惺相惜。
我想將他帶回皇宮，雖然不能將皇位讓與他，卻能讓他享受該有的榮華富貴。
私心裡也想讓他在那深宮之中與我做伴，有他在，才會讓我覺得，在那冰冷的宮廷之中還有著一絲真情存在。
我期盼著他的回答，他卻因為他的妻子而拒絕了我。
不論事隔多久，我仍會記得他曾對我說過的話。
他說ƭūₒ：「皇上大可放心，
此生我隻會生活在有我娘子的地方。其他於我來說，皆是虛幻。」「我希望你能好好治理這個國家，不要讓百姓失望。」
我離開的那天，他帶著自己的妻子來送我。他們相擁在一起，十分恩愛。看著他們的身影，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皇後。在剛成婚之時，我們也這般恩愛。
隻是隨著時間流逝，隨著我登上皇位，繁冗的政務耗費了我的時間，後宮的充盈迷亂了我的眼。
在我對她冷漠的時候，她仍小心翼翼地關懷著我。
我幡然醒悟。原來，在那冰冷的皇宮之中也有著屬於我的溫暖。不過相比於朱天成那簡簡單單的幸福，我要操勞的事可太多了。
不過，終究是有知心之人陪伴不是麼。
我也向著他們揮了揮手，閉上眼睛心底想著再見不知是何時了。
心中長嘆一口氣，或許他的選擇是對的。
皇上，也不是這麼好當的。
番外 朱天成篇
我是一個殺手，一個有著特殊身世的殺手。
我，是前太子的遺孤。
在我出生不久，宦官策反，挾持了前太子和當時的皇帝，想要自己稱帝。
執掌兵權的二皇子前來營救，遭到宦官拼死反抗，他們殺死了前太子，也就是我爹。
我娘太過傷痛，隨著一起自刎而去。
而當時還在襁褓中的我，被我爹託付給了他的老師王太傅，悄然帶出了宮。
我爹死後，二皇子順理成章成為了新的太子。而我，則變成了一個棄嬰。
太傅為了保我，將我託養給了一個農戶，隨了養父母的姓。他則暗地裡找了老師來教我識字習武。
我十歲那年，村中突發一場瘟疫，養父母病逝。那是我第一次知曉親人去世的痛苦。
雖是養父母，可他們待我極好，是真將我當親生兒子撫養的。
他們去世，我哭了很久，那也是我最後一次哭。
我暗自立誓，要將他們的家業傳揚下去。有武功傍身，再加上我苦練技術，至此成為了殺豬界第一人。
我沒有太大的理想，
隻想過普通平靜的生活。可太傅時常對我耳提面命，讓我牢記親生父母之仇。他花那麼大的力氣培養我，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我能奪回屬於自己的皇位。可是，我沒有見過我的親生父母。相比於他們，我腦海中養父母的形象更加清晰。
我像個木偶一樣，一邊背負著仇怨，一邊做好一個殺豬匠。
我以為，我的一生就這樣了，直到有一天，我遇見了她。
她叫戈歡，是我從野豬嘴裡救下的姑娘。
她那麼瘦，瘦得讓人心疼，隻想要將她好好養胖些。
每次見她，我都覺得心中歡喜，她的笑像太陽一般，溫暖了我那顆長期處於陰暗的心，讓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最值得守護的東西。
可這想法才在我腦海中發芽，就被我生生掐滅。
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我隻是一個殺豬匠，我的身上背負著仇怨，我沒辦法保證自己能帶給她幸福。
可是她卻一次又一次地向我靠近，她的每個動作和表情我都看在眼中。
她很粗心，很容易跌倒，看得我心疼。
她因為我給了常光顧的員外家丫鬟多二兩排骨而不開心。可是她不知道，我給她的肉比她買的還要多上一倍。
我知道她是喜歡我的，隻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她會趁著酒勁向我表白。我很慌，不知該如何回應。她以為我拒絕了她，哭著跑了，也帶走了我的心。
那天，我出去執行任務卻不小心受了傷。她來到我家，給我上藥。不，那不是上藥，那是在撩撥我的心。
我差點沒忍住將她留下，隻是背上的疼痛拉回了我的理智。
但理智也終有用盡之時，在看到她被人表白，差點被強之時，我再也沒能忍住。
我的姑娘，隻有我才能守護！
我們成親了，我的娘子叫戈歡。她點亮了我的生活，照進了我心中的每一處。
我努力幹活，變著花樣地給她做她愛吃的，終於將她養胖了些。
看著她的笑顏，我覺得每天都充滿了動力。
直到那天，皇帝出巡，
那個佔據了原本屬於我位置的人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是我的兄長，也是我的仇人。
太傅說，皇位本就是屬於我的，我理應奪回。
可是，看著我的娘子，我心有牽掛。若是我真動了手，她會怎麼樣？我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我忍住了。
皇帝卻得寸進尺，想靠喝酒來試探我。一個殺手，想要不喝醉酒很簡單。
我知道，皇帝暗中做了部署，隻要我敢輕舉妄動，我的命就會就此交代。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失去戈歡。
我灌醉了皇帝，卻也聽到了他的真心話。
原來二皇子並沒有想要害死我爹娘的心，他收到消息的時候，立刻前往營救，卻低估了那些宦官。
我爹死在了二皇子面前，也讓他一直自責著。
二皇子成為太子之後，一直在偷偷地找我，想將那位置還給我。隻是我被太傅保護得太好了，以至於他一直沒有找到。
所以二皇子改變了策略，他要將這國家治理得更好一些，
以慰我爹的在天之靈。對於此時的太子，二皇子也是如此教導的。甚至告訴他，如果見到我，記得將皇位還與我。
不過可惜，他的後代坐慣了那位置，已經不想讓位了。
但沒關系，知道真相後，我的仇怨忽然就消散了。
當皇帝邀請我進宮時，我知道他想補償我。可伴君如伴虎，我知曉，戈歡也知曉，我不能讓她擔驚受怕。
我的心已經在這個小村子中生了根發了芽，這裡有我的家人，也有我最愛的人。
我一生別無所求，隻想和戈歡一起殺豬，將她喂得白白胖胖的。讓她能夠天天開心。
我拒絕了皇帝。
我和戈歡說出去給她打野味補身子，這一去就是半個月。因為我趁著這時間去面見了太傅。
告訴了他我內心的想法。
太傅很生氣，卻也沒有挽留。現在的皇帝很好，他治理下的國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而我，隻是一個殺豬匠。我能將一隻豬殺出一百種花樣，卻無法保證能將國家治理得比現在更好。
拜別了太傅，我在林中打了許多的野味，拿來賣了不少的錢，另外留了些給她補身子。
還順手抓了隻白嫩嫩的兔子。
這麼久沒見，她定是想我了吧？
果不其然，我一回到家，她就立刻撲了過來，緊緊抱住我不松手。連我送至她眼前的金元寶和兔子都視而不見。
我很開心，她的心裡眼裡都是我。
我將家中仔細地打掃了一遍，將有關於我身世的東西都封存了起來。
拉著戈歡到爹娘牌位前敬了香。
她好奇地問我：「相公，今天不是爹娘的忌日呀？」
是啊，今天並不是養父母的忌日，而是我親生父母的忌日。
「因為我想讓爹娘每天都看到我們的幸福。」
她嘻嘻笑著：「那相公可不用擔心，我這做兒媳的，每日都有好好地供奉著爹娘呢。」
她不知道的是，在這貢桌上，前面擺放著我養父母的牌位。而在後面的暗格之中，放置著我親生父母的牌位。
爹娘，你們放心，
你們的孩子，很幸福，而且會一直幸福下去。（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