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句話一說出口，裴緒立馬又附贈了她一張演唱會門票。
小許護士樂呵呵地走了。
我看著裴緒，表面上他還在強裝鎮定，可我沒有錯過他泛紅的耳根。
嘖，可把他給說爽了。
醫院內畢竟人來人往，時間久了，裴緒總是進出醫院的事兒還是被狗仔拍到曝出去了。
當晚，裴緒一人包攬了熱搜前三。
#裴緒官宣#
#裴緒暗戀九年#
#裴緒女朋友身患絕癥#
我隨便點開其中一條熱搜，就看到了裴緒發的那條微博。
裴緒 V：【她是《告白倒計時》歌詞裡的女主角，也是我暗戀了九年的女生。】
評論區粉絲紛紛炸開了鍋。
而裴緒一反常態，沒有回復任何一條評論。
隻是在看到某些詛咒我快死的惡毒評論時，第一時間聯系了法務部，律師函一封接一封地發了出去。
小許護士擔心我看太多影響心情，直接搶走了我的手機。
「好了好了，別看了，這有什麼好看的。」
我任由她搶走手機，沖她笑了笑。
「其實還是有點好看的。
「畢竟過去，我從未想過我的名字會和他的名字擺在一起。」
說實話，心裡還有點小高興。
這種隱晦的竊喜，是十八歲時那個隻敢暗戀的黎初壓根不敢想的。
晚上，裴緒照常來看我。
臨近年底，他忙著他的巡迴演唱會，經常要飛來飛去，忙得腳不沾地，還要抽出時間來看我。
而我，已經病入膏肓，無法再離開醫院了。
「元旦那天最後一場演唱會，地點在 B 市。」
聽見熟悉的地名，我下意識看向他。
他沖我一笑。
「是你上大學的那個城市。
「當初定下這個城市的時候，我原本隻是想去看看，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可現在，我有點捨不得了。」
他看著我。
「太遠了，黎初。
「真的太遠了。」
遠到大學四年，我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遠到過去六年，
我與他一次未見。我知道裴緒在害怕什麼。
可我卻依舊努力地揚起了唇角。
「裴緒，你過來一點。」
裴緒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湊了過來。
下一秒，我仰起頭，飛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餘光瞟到裴緒的耳後根再次紅透了，我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我等你回來。
「男朋友。」
20
裴緒的最後一場演唱會，粉絲們依舊無比熱情。
小許護士拒絕了裴緒送給她的票，留在醫院裡和我一起看直播。
一邊看她一邊念叨：「我想去北方旅遊很久了，可這該死的醫院就是不批假，這次是真的虧大了虧大了……」
我笑了笑，沒有戳穿她其實根本就沒去請假。
晚上七點，演唱會準時開始。
裴緒上臺前像往常一樣給我發了消息。
裴緒：【等我。】
我看到了這條消息。
可動了動指尖，我發現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回復他了。
演唱會進行得很順利。
等到了安可環節，臺下粉絲們大聲喊著那個熟悉的歌名。
熟悉的前奏響起。
「一首《告白倒計時》，送給大家。」
頓了頓，裴緒突然目光直視鏡頭，像是要穿過屏幕和網線，看到對面的我。
「也送給，我喜歡了十年的姑娘。」
今晚過後，我便認識裴緒十年了。
屏幕上的裴緒。
我愛的人，正在唱著我愛的歌。
身旁，小許護士也跟著一起輕哼著。
眼皮越來越沉，一陣陣困意瘋狂襲來。
下一秒，我閉上眼，卻好像聽見了熟悉的蟬鳴聲。
「鈴——」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
我坐在座位上，假裝收拾筆袋。
餘光卻偷偷看向斜前方。
穿著一身藍白色校服的裴緒，正在和他同桌說著話。
午休時間，大家三五成群地去食堂吃飯。
我故意落到最後，原本是想假裝不經意地和裴緒一起走出教室。
馬上就要分班了。
以後，就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
可誰料，等到教室內人都走光了，裴緒也還沒走。
我看到他磨磨蹭蹭，不知道是在幹什麼。
突然，他轉過頭看我。
「黎初，你不去吃飯嗎？」
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用課本遮住臉，假裝是在睡覺。
等到反應過來後，又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黎初啊黎初，你這出假睡可真是裝得渾身破綻啊！
我羞愧得沒臉見人，心裡祈禱著裴緒可千萬別戳穿我。
教室內安靜了那麼幾秒。
我聽到了腳步聲，在逐漸靠近。
男生走到了我的桌前，伸手拿起了我擋在臉上的書本。
他小聲嘟囔道：「真睡著了？」
我緊閉著眼，堅持裝睡。
教室內又是半天沒有動靜。
許久，就在我懷疑裴緒是不是憑空消失了，怎麼一點離開的腳步聲都沒聽見的時候。
身旁的椅子被人輕手輕腳地拉開。
裴緒就這麼坐在了我身邊的座位上。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有些刺眼。
可是因為裴緒坐在了我身邊，
原本刺眼的光被他的身體擋了個嚴實。我下意識舒展了眉頭。
午後的教室內很安靜。
我趴在桌上，隻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
我原本是在裝睡的。
可是不知不覺，卻真的睡著了。
恍惚間，我好像聽到了裴緒的聲音。
他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
「睡吧。
「祝你做個好夢。」
（正文完）
番外•裴緒
1
六月，初夏。
大課間剛跑完操,學校小賣部內擠滿了人。
裴緒好不容易擠進來,冰櫃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飲料，他看了一圈,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果汁，正要伸手去拿時——
餘光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緒手上的動作頓時慢了下來。
他假裝站在冰櫃前挑選，可手卻遲遲沒有落下。
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他身邊。
他算好了時機和角度，
像是終於選定了想要那瓶飲料,飛快伸手——下一秒,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隻手落到了同一瓶葡萄汽水上。
而這是冰櫃裡最後一瓶葡萄汽水。
裴緒眼睜睜看著黎初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收回了手。
他面色不變，心臟卻猛地跳動了一下。
靠。
這麼可愛。
黎初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根本不會想到他是故意的。
她看著那唯一一瓶葡萄汽水，隻是為難了一秒,就果斷讓給了裴緒。
「你喝吧,我拿別的。」
然後她隨手就拿走了裴緒原本想拿的那瓶橙汁。
靠。
裴緒拿起那瓶黎初讓給他的葡萄汽水,又看著黎初付完賬後，順手擰開他喜歡的橙汁喝了一口。
這怎麼不算緣分呢。
裴緒心想。
那麼巧，他們最後拿到的是對方喜歡的飲料。
2
「裴緒，不是我說，這都是第多少次了，你還要給人家寄演唱會門票？」
休息室內,經紀人周哥滿臉無語。
「要我說人家根本就是對你沒意思！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張前排票在網上都被炒到多少了？」
「嗯嗯，很貴，我知道……」裴緒敷衍地點頭，表示他聽到了。
但是他依舊要寄。
萬一呢,萬一呢……
很久之後，裴緒終於從黎初的口中聽到了她之前沒來演唱會的原因。
她說，她不知道。
原來她不知道啊！
裴緒隻花了一秒就把自己哄好了。
那晚，等到送走了黎初，他高興地圍在周哥身邊嘰嘰喳喳。
「原來之前那麼多次演唱會，她不是不想來,而是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
「嘿嘿……」
周哥表示,他年紀大了，還想再多活幾年。
而某個搖錢樹卻像是沒聽見一樣。
甚至接下來半個月，裴緒都在他耳邊反復叨叨著這段話。
不是,他當初怎麼就看中了這麼個戀愛腦藝人？
真是造孽啊。
3
裴緒戀愛了。
對方是他暗戀了很多年的女生。
他很喜歡黎初,從高中時就喜歡，現在也還是很喜歡。
他毫無保留地,在這段感情裡投入了全部。
學生時代,他期待每一次跑操，因為可以見到他暗戀的女生。
現在，他期待每一次去醫院，因為可以見到他心愛的戀人。
元旦演唱會那天,他一如既往地在上臺前給黎初發去消息。
可是過了幾分鐘,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收到回復。
沒有人知道那短暫的幾分鐘裡，他心裡都想了些什麼。
隻知道最後一場演唱會，裴緒比以往都要賣力。
輪到安可曲時,他看著鏡頭，說出來那句話。
「送給我喜歡了十年的姑娘。」
黎初，黎初。
你還在聽嗎？
我喜歡你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