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罵他滾。
我還記得小黃為了豬肉和野豬幹架的事。
我不能再讓小黃做一個窮苦的孩子。
而且我將來肯定也得生崽，我不能讓我的崽和我一樣，買個冰糖葫蘆都舍不得吃，要留著吃幾天。
我一直在思考怎麼掙錢。
大伯家有一張漁網，他不要了，說我要是願意給他們家兩隻小兔子，就把漁網給我。
我立刻同意了。
我和阿呆去搬漁網回來，小黃跟著我們去了大伯家後，不願意走，它哀怨的盯著被大伯關進了籠子裡的兔子。
它知道那是它的兔子肉。
小黃吃過幾次兔子肉，它知道兔子都是給它養的，所以也經常去守著兔籠子，晚上也睡兔籠子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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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呆學會了捕魚。
小黃再次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它甚至能馱著我或者阿呆遊水。
我們有天撐著小船去了一處長滿了水草的地方，那裡比較偏遠，
船也不好劃，很少有人過來，但小黃一個老虎在水裡遊的飛快，我們也隻能劃船跟著它跑。到了蘆葦地，小黃在淺水的地方戲水，咬著自己的尾巴轉圈。
這是它跟著村裡的土狗學到遊戲方式。
我看小黃嬉戲的時候，阿呆就在旁邊露出一副有點害怕的表情，問我：「趙小寶，你說實話，這老虎不會真的是你生的吧？」
我一腳就把他踹水裡去。
我們去水深點的地方先撒網，又扔了些草下去，等著魚來吃草的時候收網。
經過近半年大口吃肉和天天上山下河的日子，我和阿呆都長了個子，手臂肌肉結實，撈起魚來，兩人合力，也能搞個一百斤。
這片水域沒什麼人來，魚長得又肥又大，小黃已經隨口吃了好幾條魚了，它偶爾偏頭，見我看它，它就露出了圓鼓鼓的肚子給我瞧。
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我們把魚裝了兩桶、兩個籮筐後，還抓到了一條長長的鰻魚。
阿呆道：「這是個好東西，
賣給那個林鄉紳，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富貴人家都喜歡吃這種稀奇的東西。」34
我們劃船回去，小黃上船時，整個船身都沉了沉，它現在體重飆升。
我和小黃在船上看著魚，阿呆先背著一背簍魚回家。
我爹娘看到我們打了這麼多魚都蒙了。
他們挑魚時，我爹對我娘嘀咕：「別人家去打魚，打個三五條都是好的了，怎麼他們一籮筐一籮筐的打啊。」
我娘道：「肯定是老天爺可憐我們呢。」
村民都驚呆了，來我家買魚的時候，問我們在哪裡打的魚。
我還沒說話，阿呆就道：「就是一直在河上打的，不過我們有在船上放些草，先引些魚群過來。」
村民們都表示受教了，買了魚，提著就走了。
賣了魚之後，我爹挖了個水池，把活著的魚都放進了水池裡。
剩下十多條已經翻白眼的魚，我娘和阿呆就把它們開膛破肚，準備煮了給幫我們修房子的村民吃。
小黃趴在旁邊，
原來看到內髒，它都一口悶，現在隻是聞一聞，又不感興趣的移開視線。我跟著我爹又去林鄉紳家裡賣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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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看到鰻魚很高興，又去稟告了林鄉紳，林鄉紳也很高興，給了我們 15 兩銀子。
還讓我們把山裡的野味什麼的，盡管給他家送來，好處少不了我們的。
我爹笑的一臉褶子，連連作揖。
我大著膽子問林老爺吃不吃兔子肉，我家還養了兔子。
林鄉紳說可以送來。
我爹又去買了幾十斤米，幾十個雞蛋，幾十斤豬肉回家了。
第二天，我和我爹娘都去了鎮上。
我們帶了好些東西。
我爹娘去賣多餘的魚，那些魚不賣，容易死掉。
我捉了兩隻兔子送去林家。
管家給了我三兩銀子。
我喜歡和林老家做生意，他們家給很多錢，比我賣給村民賺的錢多多了。
我又把多帶的兩條魚給了管家。
這是阿呆說的，他說這是打點，以後人家會多照顧我們。
管家笑的合不攏嘴，
笑眯眯收了。36
自此之後，我們隔十多天就去一趟林家。
夏季果實多，山上摘的果子、兔子、魚，地裡的菜，我們就挑挑揀揀，弄些樣子好看喜慶、又好吃的給林老爺送去。
要是捕魚或者打獵，弄到珍奇的獵物，也會立刻給他送去。
剛開始村裡有人酸我們，說我們是林鄉紳的狗腿子，天天去討好林鄉紳。
我爹覺得有點丟人，就不願意去點頭哈腰了。
我立刻狠狠罵了我爹一通，說他怎麼能看著錢不賺，卻在意別人的看法，等冬天我又冷又餓的時候他難受不難受。
我爹這個人，做苦力還行，別人的話也能聽，但不是很有主見，我娘這個人，性格有點軟弱，也不堪大用，阿呆這個人，不願意出門，整天隻知道呆在山裡或者水裡。
小黃這個——不算人。
但家裡隻能靠我和小黃撐起來了。
整個夏天，我們給林府送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水裡的螃蟹、大烏龜、龍蝦，山裡的野雞、鹿、蜂蜜、野果子，
隻要有的，林老爺會覺得稀奇的，我們都送。我還讓我爹把那張老虎皮給林老爺送去。
萬一小黃懂事了，知道我們吃了它娘，它肯定會生氣的。
我爹偷偷告訴我，林老爺給了他 200 兩銀子，因為我先帶著小黃出門，好讓我爹偷偷從箱子裡把老虎皮拿出去賣掉，所以我沒跟著我爹去。
我爹娘把銀子放進一個石罐子裡，仔細封好，埋在了他們房間放櫃子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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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房子蓋好了。
連兔子都有了專門的一間屋子喂養。
我爹還修了個小水池，可以養多餘的魚。
小黃餓了，就自己去小水池裡抓魚吃。
我們家一時成了村裡最富有的人家。
天天都是白米飯，早上還有雞蛋吃，頓頓都有肉。
我還有了自己的房間，小黃跟著我，睡我的炕。
我爹給我做了兩個箱子，可以放我衣服。
阿呆也有了自己的房間。
家裡的肉遲早有吃完的時候，冬天也不適合打獵，現在小黃的胃口很大，
每天要吃 30 斤左右的肉。30 斤豬肉要花 450 文。
一隻兔子能賣 40 文。
我爹手裡現在有 280 兩銀子，能撐一段時間。
但我覺得我們家得有一個營生的門路，然後每天都有進項，這樣才能保證將來的生活。
我把這個想法和阿呆說了。
阿呆說讓我去街上看看，什麼行當合適，我們就可以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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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賣魚的時候，我在街上轉了幾圈。
街尾有個小門面要轉讓，價格是 8 兩銀子。
我們鎮上的街不長，村民來鎮上叫做趕集，一般是隔一天來一次，買些自家需要的東西什麼的，即使是街尾，大家也是會轉完的，而且要轉好幾圈，熱鬧熱鬧。
我爹賣完了魚，我讓他買這個鋪子。
我爹撓撓頭，猶豫道：「我又不會做生意，買來幹嘛呀？我是莊稼人，不會那些彎彎繞繞啊。」
「那你不是會賣魚嗎？你趕緊給我買下來，不然我生氣了！」
我爹苦著臉，
回去拿了錢，買了下來，說錢存著多好，這樣花出去了就是虧本。我不理他，拿著契據回家了。
我和阿呆說我們買了個門面。
我又把大致規劃和他講了講。
阿呆讀過書，腦子好使，我們一拍即合。
我爹娘就聽命行事。
鎮上有一家賣豬肉的鋪子，因為隻有他一家，所以生意很火爆。
我讓我爹開了個賣野味的鋪子。
我們店鋪的特點就是野味品類多。
剛開始隻是我和阿呆打的魚，還有我們的兔子，我爹娘推到鎮上賣，有時候我們打了野雞、蛇之類的，林老爺家不稀罕的，我們也拿去鋪子那裡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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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賣了一段時間，村裡有人豬長大了的，我就叫我爹娘去把豬買回來，也去鎮上殺了賣。
賣豬肉的生意很火爆。
我們買一頭豬花了三兩銀子，賣出去豬肉收了快 6 兩銀子。
而且豬肉一個上午就賣完了。
相當於一天賺了三兩銀子。
我爹還把豬內髒都帶了回來，
小黃吃的直打嗝，直挺挺的攤地上，一動不動，顯然是撐著了。我娘炒了豬肝，豬腸給我們吃，好吃的我恨不得把碗都吞了。
因為鎮上很多人家都是把豬賣給原來那個賣豬肉的，我們家買豬就比較難，所以豬生意不是天天都有。
沒有豬肉的時候，我爹就殺了魚、兔子來賣。
生意也很好。
這可累了我和阿呆，我們基本天天去打魚或者打獵。
我娘幫著我爹收錢，家裡地裡的活兒，我們請伯伯們幫忙幹，一天給 20 文工錢。
等我們又買一隻毛豬殺了要賣時，另外一家賣豬肉的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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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壯漢圍住我們的攤子，拎著木棍，把我爹切豬肉的板子拍的震天響。
其中一個男人罵道：「狗日的，不準搶我家的生意，不然老子揍死你！」
其他幾個男人也紛紛罵了起來。
我今天也來幫著賣豬肉，我和我爹娘站在一群像土匪的人裡，還真是孤立無援。
我爹娘把我藏在後面，
不斷的作揖賠不是，說不知道不能在鎮上賣豬肉，對不起他們…………難怪不得鎮上隻有他們家賣豬肉，而且豬肉價格經常漲，但是毛豬價格又不漲。
原來是靠耍流氓獨攬生意。
但是這麼好的豬肉生意，憑什麼讓給他們啊。
但我一時又打不過他們。
正想認栽時，阿呆帶著小黃還有幾個伯伯，氣勢洶洶的來了。
「住手！」
是阿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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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立馬竄了過來，眾人一陣驚慌，忙閃開了，給小黃讓路。
小黃一隻一百多斤的老虎，天天吃的油光水滑，腦袋上的虎紋更是虎虎生威。
它竄到我面前，又姿態悠闲的繞著那幾個壯漢饒了幾圈，然後露出尖銳的牙齒，嗚啊叫了幾聲，甚至做出了要攻擊的動作。
幾個壯漢瑟瑟發抖，再也沒了氣勢。
我立刻挺起了胸脯，大聲道：「我們就在這裡賣豬肉了，怎麼了？這鋪子是我們買的，毛豬也是我們買的，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賣豬肉！
這溪水鎮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娘想趕緊捂住我的嘴，但我躲開了。
伯伯們都來了，小黃也來了，要是還怕了這幾個人，那就做好窮一輩子的準備吧。
富貴險中求，就比誰更狠。
那幾個人嘴上還是道：「我就不信了，你敢讓你的老虎傷人？」
「你敢碰我的攤子一下，我就敢叫它咬你！」
小黃嗚嗚的露出牙齒叫，和村裡的土狗要咬人時一樣。
那幾個居然還敢繼續砸攤子。
我沒客氣，直接讓小黃把一個帶頭的人給撲倒了，小黃直接一巴掌把他給拍飛。
另外幾個人嚇死了，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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