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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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交換回來,竹馬身邊多了朵小白花。


她會在我們吵架時,怯怯又勇敢地將他護在身後:「你,你太不尊重人了,他又不是你的狗!」


我高傲朝竹馬一抬下巴:「嗯?」


竹馬面無表情扒開她,眼眸沉沉看向我:「汪。」


1


笨手笨腳的小店員第三次送錯飲料時,我煩躁地對旁邊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結賬,不要了。」


保鏢還未動作,小店員卻先爆發了:「這位客人,你為什麼非要為難我一個人?」


她端盤子的手微微顫抖著,眼睛裡滿是隱忍的委屈:「你,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尊重人嗎?」


周圍的客人紛紛看過來,小店員似乎從那些同情的目光中汲取了莫大的勇氣:「這杯飲料是我辛辛苦苦做……」


我面無表情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對上我的視線,她瑟縮了一下,卻堅強地繼續說道:「盡管我隻是一個小小的服務員,但我們之間是平等的,

你憑什麼這麼不尊重人?」


我抬手止住身後的保鏢,挑起眉陰陽怪氣:「怎麼?我應該給你磕三個響頭,感謝你飲料送錯三次之恩?」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漲紅了臉,水汪汪的眼睛裡迅速蓄起了淚花:「對不……」


一句「對不起」還沒說完,另一個長發女生忽然小炮仗一樣沖上來,滿眼防備地把她護在身後。


「我們妍妍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欺凌弱小的惡毒反派。


我扯了扯唇,氣笑了。


這番唱作俱佳的苦情劇終於引來了店長。


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白妍妍,你又怎麼了?」


保鏢把那杯漂浮著花生碎的奶茶送到店長面前,聲音冷淡:「我們小姐對花生過敏。」


店長臉色一變:「抱歉,這確實是我們的失誤,您需要什麼賠償……」


我慢條斯理提出建議:「我隻希望以後做好員工培訓,

不要再出現下一個受害者。」


店長狠狠瞪了那二人一眼:「當然,這種屢次闖禍的店員我們一定會進行嚴格處理。」


那二人臉色煞白,憤恨地瞪著我。


本以為這隻是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


等司機的時候,我又遇到了那個叫白妍妍的小店員。


她換上了洗得發白的校服,眼圈紅紅。


她那個小炮仗一樣的朋友憤憤不平地對空氣揮舞著拳頭:「妍妍,店長實在太過分了,憑什麼因為那種無理取鬧的客人把你開除。


「你一定要讓陸灼少爺給你出氣!


「看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以後還怎麼囂張!」


陸灼?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心裡動了動。


白妍妍羞紅了臉:「我和陸灼哥……那都是陸爺爺的玩笑話,不作數的。」


她的眼睫顫了顫:「再說了,我聽說他有個青梅……」


小炮仗恨鐵不成鋼:「陸灼怎麼可能喜歡那種刁蠻的千金大小姐?


「小說裡不都這麼寫的嗎?」


她用手肘撞了撞白妍妍,語氣憧憬:「英俊帥氣的男主為了真善美女主與家族勇敢抗爭,什麼小青梅未婚妻都隻是惡毒女配!


「你可是陸家老爺子的救命恩人,近水樓臺先得月明白嗎?」


她握住白妍妍的肩,大聲鼓勵:「你才是真正配得上陸灼的女孩子,你可是陸家老爺子親口指定的未婚妻!」


白妍妍似乎振奮了一點,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我匪夷所思地抱起手臂。


她是陸灼的未婚妻,那我是誰?


2


我和陸灼自小青梅竹馬、指腹為婚。


這次偷偷回國,原本是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沒想到,迎接我的是這麼一出好戲。


我嗤笑一聲。


那兩人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白妍妍的臉色瞬間煞白:「我已經因為你被店長開除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羞辱我這樣的窮人很有意思嗎?


「好,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她哽咽一聲,深深朝我鞠了一躬。


大概是太過委屈,她的眼淚拼命往下掉,很快就洇濕了地面:「不能做到讓你們大小姐事事滿意,真的對不起。」


周圍的行人紛紛向我投來譴責的目光,小炮仗更是捏緊了拳頭,似乎下一秒就想沖上來打我。


我抱著手臂,涼涼地說:「你似乎很擅長倒打一耙這一套。


「再說,因為我?」


我冷漠地看著她:「你知不知道,過敏是會死人的?


「怎麼,你是嫌我太手下留情了?」


「我,我不知道……」她的嘴唇顫抖著,無助地拽緊了衣角。


這時,一輛白色的賓利忽然停在了我們旁邊。


後座的車門被司機畢恭畢敬打開。


一個清冷倨傲的少年走了下來。


他的身形頎長,深邃俊美的五官因眉宇間的寒意顯出幾分疏離。


「妍妍,是陸灼少爺。」


小炮仗眼睛一亮,驚喜地推了推白妍妍:「他一定是來給你撐腰的。」


白妍妍臉上泛起了紅暈,

欲拒還迎地嗔了她一眼。


聽到動靜,陸灼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目光攜著寒霜淡淡掃來。


他淡漠的視線越過她們。


然後,停駐在了我的臉上。


白妍妍淚眼蒙朧地迎上去:「陸灼哥,太麻煩你了,其實都是誤會,這位小姐沒有欺負……」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陸灼伸手抱住了我。


他溫順地垂下頭,毛茸茸的腦袋蹭得我脖頸發癢:「歲歲,你回來了。」


3


「陸灼哥,你,你們認識?」


白妍妍羸弱的身體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


旁邊的小炮仗忍不住上前一步,氣鼓鼓地替她打抱不平:「陸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妍妍都被她欺負成這樣了,你怎麼可以幫一個外人?!」


保鏢無聲地動了動,黑壓壓隔絕了她們的視線。


陸灼自顧自地緊緊抱著我,對一切充耳不聞。


他向來是這樣旁若無人的性子。


外人都說陸灼高傲冷漠,

隻有我知道,他其實……


回想起一些片段,我的耳根微熱,抓住他背後的衣服:「不是上星期才飛過來見我嗎?」


我小聲抱怨:「粘人死了,我的防曬霜都被蹭掉了。」


大概是保鏢太顯眼,周圍行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紅著臉兇巴巴地命令:「大家都在看……阿灼,松開。」


陸灼隻悶悶地吐出兩個字:「不要。」


我惱恨地瞪大眼——他今天怎麼這麼不聽話!


許是怕我生氣,他不情願地略松開手,垂眼專注看我。


我被看得心一軟。


剛準備說話,刺耳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陸少爺,你沒看到妍妍都哭了嗎?」


我皺眉看去。


大概是不甘心被忽略,小炮仗正使勁扒拉著保鏢想沖過來。


保鏢冷眼看她,紋絲不動。


白妍妍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我,我沒有關系的。


她緊緊地攪著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我隻是擔心陸灼哥那個國外的未婚妻知道了……會不會不開心。」


我撇了撇嘴,懶洋洋地用手指戳了戳陸灼的胸口,陰陽怪氣地重復:「陸灼哥,你的未婚妻不開心怎麼辦?」


陸灼抓住我作亂的手,終於冷淡地掀起眼皮投去一瞥。


白妍妍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眼含期待。


他漠然吐出幾個字:「與你無關,滾。」


白妍妍發出一聲嗚咽,捂著臉跑了。


小炮仗狠狠瞪了我一眼,也追著她離開。


兩人走得很慢。


車經過她們時,我隱約聽到小炮仗在大聲給她打氣:「妍妍,陸少爺一定是因為你收到情書的事不高興了,故意想讓你吃醋呢。」


白妍妍停下來,抽抽搭搭地附和:「你說得對,是我上次惹他不開心了,我想給他解釋清楚。


「可是我每次去陸家他都不在……」


小炮仗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笨,

你不是還有一個最大的靠山嗎?」


……


我覺得有趣地眨了下眼睛。


一隻溫熱的手悄無聲息覆上了我的眼睛。


陸灼的聲音帶著小小的不開心:「歲歲,不要一直看別人。」


肩上一沉,他把頭輕輕貼在了我頸側:「回來怎麼不告訴我?」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我拉下他的手,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視線中。


陸灼平淡解釋:「前陣子爺爺離家出走,是她送到了警察局。」


陸爺爺幾年前患了阿爾茨海默癥,偶爾犯病,雖請了家政卻難免有疏忽。


我擔心地問:「爺爺沒事吧?」


「沒事,家政發現得很及時。」


我安下心,開始酸溜溜地算賬:「然後你就多了一個未婚妻。」


「不要。」陸灼抗拒地抿著唇。


他專注地看著我,一字一頓:「我隻要歲歲。」


我理所當然地輕哼一聲:「那是當然,

算你識相。」


說話間,車停了。


看著窗外熟悉的大門,我心不在焉地把手放上開門鍵:「回學校還有一堆爛攤子等我,樂團那個煩人的副首席又……」


下一秒,陸灼忽然拉過我,傾身吻了下來。


蜻蜓點水,一觸即逝。


我臉上的溫度慢一拍才湧上來。


「陸灼!」


我按著嘴唇,羞惱地瞪他。


他漆黑的眼眸裡倒映出我一個人的影子,小幅度地彎了彎唇:「未婚妻,學校見。」


4


陸灼這家伙……


「寧穗,解散了,還在發什麼愣呢?」


旁邊的大提琴手用手肘撞了撞我,一臉八卦:「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我無意識地抿了抿唇,回過神來:「沒什麼。」


回國後的生活很快步入正軌。


為了下個月的演出,我一回來就投入了緊鑼密鼓的排練中。


今天的排練告一段落。


我剛把小提琴裝進琴盒,一張燦爛的笑臉就映入眼簾:「寧大小姐,

賞臉一起去約個會?」


我眼皮也沒抬:「沒空。」


大提琴手取笑他:「副首席,亂開屏也找對人吧,人家可不是你那些小迷妹。」


副首席習以為常地聳了聳肩,似真似假地抱怨:「寧大小姐,要不要這麼冷淡?」


我沒理他,抬眼看向門口:「阿灼,走了。」


陸灼每天都會來等我。


他習慣站在陰影處,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可我總能第一個發現他。


他接過我手裡的琴盒背在身後,然後輕車熟路地用另一隻手牽住我。


掌心是讓我熟悉而安心的溫度。


副首席在我身後不懷好意地吹了聲口哨:「寧大小姐,青梅竹馬有什麼意思?


「喜歡還是習慣,你能分清嗎?」


陸灼腳步頓了頓,卻更緊地牽住了我的手。


我若有所思地偏頭看了他一眼。


走廊的燈很輕地閃了一下。


拐角處傳來幾個女生嘻嘻哈哈的聲音。


「原來寧穗就是陸灼那個傳說中的青梅啊?」


「也不知道和那種大冰山談戀愛是什麼感覺。


「陸灼看起來就冷冰冰的,不會接吻前還先說請吧?」


……


嬉笑聲漸漸遠去。


她們卻不知道,再往前走幾步,就能看到陸灼把我抵在墻上。


琴盒無人問津地躺在腳邊。


而他在我唇上,攻城略地。


她們……根本不了解他。


我泄憤地咬了一下陸灼的下唇,小聲說道:「阿灼,你笨死了,幹嗎在意那種話。


「別人都長得沒你高,也沒你好看。


「從小到大,陪我練琴的是你,幫我打架的是你,給我背鍋的也是你……」


我越說越生氣,對上他越發幽暗的眼睛,不由脫口而出:「我又不是你這種笨蛋,怎麼可能分不清習慣和喜歡!」


不小心說出心裡話的結局就是……


次日排練結束時,大提琴手意味深長地對我擠了擠眼睛:「寧穗,我剛就想問了,

你的嘴怎麼這麼腫?」


我不自在地放下琴弦,繃著臉站了起來:「陸灼的東西忘帶了,我去還他。」


大提琴手哇哦了一聲:「這麼激烈?」


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閉嘴。」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剛走到陸灼的教室門口,就撞到教導主任親自帶著一個女生走上講臺。


他笑得一臉褶子,帶頭鼓起了掌:「這位是新來的轉校生,大家歡迎。」


講臺上的女生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聲音緊張得發抖:「大,大家好,我叫白妍妍。」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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