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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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幾秒後,教室裡轟然炸開了鍋。


「圈裡有姓白的家族?」


「她的鞋都脫膠了耶~」


「我們學校還會收這種窮光蛋?」


……


教導主任咳了兩聲於事無補,無奈地交代了兩句就離開了。


隻留下局促不安的白妍妍。


她緊緊地抱著懷裡的破書包,骨節發白。


短暫的驚訝後,我不感興趣地從陸灼空著的座位上收回視線。


剛轉身準備離開,就聽背後響起一道怯怯的聲音。


「請,請問……陸灼坐在哪個位置?」


我腳下一頓,回頭看向講臺。


「轉校生,你和陸灼什麼關系?」


有人好奇發問。


「陸爺爺雖然希望……」


她的臉上漫上欲言又止的紅暈:「可……我和陸灼哥隻是朋友。」


零碎的議論聲瞬間消失了。


教室裡陷入一片古怪的沉寂,

時不時有目光掃向門邊的我。


白妍妍渾然不覺。


得不到回應的她環顧一周後,目光遲疑地鎖定了角落那張唯一沒有同桌的桌子。


眼見她的手就要伸向桌子上的一本樂譜。


我不緊不慢地出聲:「轉校生,有沒有人告訴過你,隨便動別人的東西很沒禮貌?


「我的樂譜,你恐怕賠不起。」


白妍妍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她難堪得漲紅了臉:「又是你……」


隻可惜,這裡的人不吃那一套。


見沒有人替她解圍,她鼓起勇氣小聲問道:「這不是陸灼哥的桌子嗎?為什麼你的東西會放這裡?」


我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有回答。


局面一時僵持,直到有人從背後悄無聲息地握住我的手:「歲歲?」


「陸灼哥!」


白妍妍看到救星一樣,委屈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陸灼恍若未聞,垂眼專注地看著我:「有東西要給我?」


就知道瞞不過他。


我撇了撇嘴,

任由他剝開我握著的手,露出昨天不小心扯掉的紐扣。


「原來在你這裡。」


他的眼底露出輕微的笑意。


「你,你把你的東西放陸灼哥的桌子上,會不會不太合適?」


一道不甘寂寞的聲音響起。


白妍妍沒有留意到眾人詫異的視線,自顧自地說道:「你這樣,有沒有問過他自己的意見?」


陸灼眉眼一凝,我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不要開口,頗為好奇地發問:「那你有什麼建議?」


白妍妍撲閃著水汪汪的眼睛,欲言又止:「就算你是陸灼哥的妹妹,會不會……太沒邊界感了?


「陸灼哥總要交女朋友的,萬一他未來的女朋友介意……」


周圍看戲的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轉校生,你在開什麼玩笑?


「誰告訴你她是陸灼的妹妹?」


白妍妍倔強地咬了咬唇:「可是他們明明……」


我上前一步,

露出和陸灼十指相扣的手。


白妍妍似乎被這一幕刺痛,臉色有點發白。


我懶洋洋地倚在陸灼身上:「重新認識一下。


「我叫寧穗。」


我惡意地勾起唇。


「聽說你是陸灼的未婚妻?


「正巧,我也是。」


6


話音落下,白妍妍的臉上徹底失去了血色。


她急切地上前一步:「她,你不是……不是去國外了嗎?」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一聲嗤笑。


我也好笑地挑起眉:「轉校生,我隻是暫時出國交換了。


「還會回來的。」


我慢吞吞地拉長了聲音:「明~白~嗎?」


「可,可是……」白妍妍咬了咬唇,期期艾艾地看向陸灼。


陸灼把玩著我的手指,眉眼淡漠:「我不知道是什麼給你的錯覺,我的未婚妻一直是歲歲。


「如果是因為我爺爺……」


他頓了頓,語氣不帶一絲情緒:「應你的要求給你轉到這個學校後,

你對陸家的恩情到此為止。」


白妍妍露出受傷的神情:「陸灼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上次那個男生其實……」


陸灼漠然打斷了她:「不用告訴我,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一道道嘲弄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還有人竊笑著指指點點。


「她怎麼敢啊?


「人家青梅竹馬天生一對,她算什麼妖魔鬼怪?」


她不堪承受地微微發著抖,終於在甩下一句:「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


然後奪門而出。


我毫無愧疚地聳了聳肩。


整個上午,白妍妍都沒有再回來。


排練中場休息時,我在衛生間聽到一陣嗚咽的聲音。


我走出隔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洗手池前打電話。


「可是,那個寧穗回來了……陸灼哥還會喜歡我嗎?」


她的手機隔音效果很差。


電話另一端的小炮仗聲音清晰可聞:「妍妍,你沒聽說過嗎?青梅不及天降,

陸灼隻是把習慣當成了喜歡!」


白妍妍似乎被安慰到了,她含著眼淚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不能自暴自棄。


「這麼普通的我,卻和陸灼哥那樣的天之驕子產生了這麼多交集……一定是命運把我們連在了一起。」


她破涕為笑,握起拳頭給自己打氣:「日久見人心,我遲早會讓陸灼哥刮目相看!」


我扯了扯唇,伸手擰開了水龍頭。


水流聲響起,白妍妍頓時驚跳了起來。


「又是你!」


她的眼底閃著脆弱的淚光:「你,你憑什麼偷聽我打電話?」


「偷聽?拜託,是我先來的。」


我偏過頭,仔細地端詳著面前這張清秀寡淡的臉。


「青梅不敵天降?」


我似笑非笑地對白妍妍挑了挑眉。


「我隻知道,是我的,還是我的。」


7


「聽說新來的轉校生被你氣哭了?」


排練散場時,大提琴手一臉戲謔地來找我八卦。


我把琴收進琴盒,沒有誠意地聳了聳肩:「是嗎?

我也不知道。」


她的語氣興致勃勃:「那你一定不知道後續。


「聽說她今天帶著自己做的便當來送陸灼,卻被告知……


「轉校生,別等了。


「人家被你煩到轉班了。」


另一個人繪聲繪色地轉述,訓練廳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


「她真的很閑。」我興趣乏乏下了結論。


「歲歲。」


陸灼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把琴盒遞給他,和他肩並肩走出訓練廳。


老實說,我並沒有很把白妍妍放在心上。


要不是她總陰魂不散地到我面前礙眼,我對她的興趣還不如即將到來的夏日遊大。


每年這個時候,學校都會組織夏日遊。


今年沒有出國,而是選擇了國內的某個海濱城市。


想起去年的經歷,我有危機感地提醒:「阿灼,上次的防曬霜沒有帶夠,這次要給我裝一管很大的。」


我委屈控訴:「我去年都曬黑了,不漂亮了。」


陸灼專注地看著我,

認真強調:「沒有的事,一直很好看。」


頓了頓,他忽然低低開口:「歲歲,我們今年不去了吧。」


「為什麼?」


我不走心地問了一句,又不滿地對他伸出手:「阿灼,你今天怎麼不牽著我?」


陸灼遲疑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


下一秒,他的手指像被燙一樣蜷縮了一下。


隻是微不可察的一個瞬間,他又若無其事地緊緊牽住了我。


可我立馬敏銳地停了下來。


我用袖子包著抓起他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卻沒有看到任何傷口,索性直接開口:「你的手怎麼了?」


陸灼回答:「沒什麼。」


我皺起眉,擋在他面前認真問道:「阿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陸灼動了動唇。


我一看他這個神色就知道不對勁:「陸灼,我警告你,我要生氣了。」


我瞪著他的眼睛:「你忘記我上次怎麼給你說的了嗎?」


記憶中,我和陸灼吵架的次數並不多。


唯獨有一次,他去國外滑雪受了傷,

居然串通了我媽一起瞞著我。


我發了很大一通火,好長時間沒去陸家。


從那以後,他就改掉了什麼都悶在心裡的壞習慣。


那次……他還因為我不理他哭了呢。


陸灼眉宇間閃過一絲掙扎,最後卻還是隻吐出三個字:「我沒事。」


我用皮鞋狠狠碾過他的腳,怒極反笑。


「好,很好。


「陸灼,那你就一輩子別和我說話了。」


8


這大概是我從小到大,和陸灼的冷戰持續得最長的一次。


直到躺在海邊的沙灘椅上,我都忍住沒和他說一個字。


感覺到一道執著的目光始終如影隨形,我幹脆狠下心用浴巾蒙著頭,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拉下了我的浴巾。


「告訴你我是不會輕易原諒……」我一句憋了半天的抱怨即將脫口而出,卻又吞了回去。


「是你啊。」我懨懨地撇了撇嘴。


「不是某人,

很失望?」


大提琴手攏了攏身上披著的浴巾,一臉八卦:「你家小竹馬呢?不是成天黏著你嗎?」


她觀察著我的神色:「鬧別扭了?」


「才沒有。」我嘴硬。


她直起身子環顧一周,目光定格在某個方向:「哇,他一直在後面眼巴巴看著你。」


她笑出聲:「好像一隻被拋棄的流浪狗啊。」


我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正看到白妍妍走過去,拿著一個小瓶子和陸灼說話。


我頓時冷笑一聲,陰陽怪氣:「不是有的是人鞍前馬後嗎?」


大提琴手笑瞇瞇地調侃:「吃醋了?我看他也沒理會……哈?」


我坐直了身子——陸灼竟然真的接過去了,看口型是在說謝謝。


白妍妍露出雀躍的神色,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我面無表情地又蒙上浴巾:「他沒了。」


晚上,我早早鉆進了帳篷。


大提琴手一進來,就扔了一個小瓶子給我。


我一頭霧水地接住:「這是什麼?」


「你家小竹馬給的,他說……」


大提琴手翻了個白眼,模仿著陸灼那冷淡的語調:「歲歲夜裡容易被蟲咬。


「我看好像就是白天轉校生給的那玩意兒。


「好一個借花獻佛。」她嘖了一聲,得出結論。


我很勉強才按住翹起的嘴角,傲慢地哼了一聲:「我才不要轉校生的東西。」


次日清早。


我徑直走到白妍妍面前,把小瓶子遞給她:「還給你。」


白妍妍的臉色煞白:「怎麼會在你這裡?」


我懶得理她。


沒有陸灼在,我的脾氣好像更壞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煩人的副首席跑來礙眼:「聽說今晚有流星,寧大小姐,不如……」


我坐直身子,注意到白妍妍又去找陸灼了。


今天隔得不遠,她帶著哭腔的質問聲清晰傳入耳中:「那是我送你的……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很殘忍嗎?


陸灼直直看著我和副首席的方向,聲音聽起來心不在焉:「我讓保鏢給你轉了錢,以為是賣給我的。」


「陸灼,你太過分了!」


白妍妍一跺腳,嗚咽著跑了。


下一秒,陸灼就徑直朝著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我一扭頭看向副首席,故意大聲說:「不是約了晚上去看流星嗎?


「我也想看。」


「歲歲……」


我無視了陸灼那張欲言又止的臉。


和副首席約好後,我就一頭鉆回了帳篷裡。


一覺醒來,迎接我的卻是大提琴手那張焦急的臉。


「寧穗,陸灼和白妍妍一起失蹤了!」


9


電話始終無人接聽,陸灼身上裝的所有定位也詭異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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