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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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靳嶼沉默了很久。


再開口,那個剛剛還跋扈不可一世的靳家小少爺,此刻竟已聲音帶了幾分顫。


「所以,你是為了蘇慕,不要我了?」


「我媽綁架了他,你可以來找我,我幫你救他,我可以去砸去鬧個天翻地覆,但你為什麼要真的和我分手?」


我沉默著,沒有開口。


靳嶼沒有發動車子,而是靜靜地看著我。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蘇晚,你看我一眼。」


我轉頭看他。


沒有暴躁,沒有嘶吼,靳嶼就這麼靜靜地望著我。


有那麼一瞬間,我恍惚以為,還是從前戀愛時的日子。


卻又驀地回神。


靳嶼已經開了口,他問我,「你和我分開,是為了我的病,對嗎?」


他輕聲問著,聲音裡甚至染了幾分乞求意味。


我靜靜看著他。


最後還是說了實話。


「是。」


靳嶼平時隻是性子暴躁跋扈些,與常人沒什麼不同,而他幾次發病,都是因為我。


因為我受傷,因為我被害。


總之,能讓他情緒暴走以至崩潰的,都是與我有關,靳嶼的主治醫生曾私下裡和我說過——


我留在靳嶼身邊,不斷的刺激下,隻會讓他的病情更加嚴重。


因為那個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靳家小少爺,對我太過在意。


好笑嗎。


但就是這樣。


又是一陣沉默,靳嶼再度問我。


「其實,還有別的原因吧?」


他看了我半晌,繼續猜著,「我媽的脾氣我了解,那天你去救蘇慕,她難為你了?」


我沒說話。


實際上,何止是難為呢。


那天,她帶了很多保鏢,將我按在某偏遠別墅的房間裡。


我自認為平日做事還算縝密,卻低估了靳夫人的狠辣。


如果當天警察沒有趕到——


她是想直接廢了我的。


而能徹底廢掉一個女生一生的是指什麼,自然不必多說。


所以。


那天之後,我思考一夜,與靳嶼提出了分手。


不是沖動。


不是因為靳夫人的威脅。


也不隻是因為靳嶼的病。


還因為那天昏暗房間內,我所經歷的一切。


下跪,磕頭,朝我身上潑穢物……


還遠遠不止。


靳夫人在嫁入豪門之前,是出了名的小太妹,那些臟手段數不勝數。


而且,如果警察再晚去一些,我定是難逃那些保鏢的臟手。


雖然清白還在,但經歷的那些侮辱……


我沒辦法忘記。


我沒有和靳嶼講這些,在短暫的回憶過後,我看向窗外,聲音很低。


「如果有一天我願意講了,會告訴你分手的真正原因。」


我與靳嶼之間,沒有什麼矛盾,也沒有什麼不合適。


但那天他媽媽對我做的那些事。


我過不去。


「好。」


相隔良久,靳嶼揉了揉我的頭發,聲音很輕,「我明白了,剩下的交給時間,也交給我。」


說完,他收回手,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再開口。


我知道剛剛他為什麼會央著我看他一眼。


他是想要確認,我還愛不愛他。


而我剛剛直白的看著他,眼神泄露了我還愛他這件事。


喜歡這種事,是藏不住的。


我也沒想過要藏。


我沒想要瞞他什麼,生活也不是那些悲情偶像劇,滿是誤會的愛情也並不悽美。


我知道自己和靳嶼的感情沒有問題,分手也隻是因為我還沒辦法接受那天經歷的那些侮辱。


如果有一天想通,我還願意陪在他身邊。


14


當晚。


我家幾乎鬧翻了天。


莊文卉母女倆在我爸面前哭著委屈,而我爸也是一直在罵我。


罵我白眼狼,罵我不要臉,說他這些年好吃好喝,反倒養出來一個仇人。


我坐在椅上靜靜聽著,隻覺好笑。


好吃好喝?


8 歲那年,我媽回娘家時,他帶著莊文卉母女回了我家。


他和莊文卉去了樓上房間,蘇顏在樓下搶我的玩具。


半小時後,兩人下樓,因為我與蘇顏搶玩具,當著莊文卉的面重重打了我兩巴掌。


18 歲,我的成人禮上,我爸帶了蘇顏過來,說是他朋友的女兒。


宴會上,蘇顏悄悄勾搭了我當時剛談的初戀男友,而我將蛋糕甩在她臉上時——


我爸當眾將我推倒,撞到蛋糕上,公主裙上滿是黏膩。


去年,我媽去世。


他堂而皇之,將莊文卉帶去了我媽的葬禮上。


而他以為我不知道,我媽是因為他與莊文卉的破爛事而絕望自殺的。


我媽自殺的前一晚,是她的生日。


而我爸在我媽服用安眠藥入睡後,將莊文卉帶回了家。


就在他們的房間。


可他不知道,我媽的失眠越來越嚴重,兩片安眠藥已經不足以她睡的很沉了。


第二天,我媽平靜的起床洗漱,甚至還為我做了早餐。


我出門時,她還抱了我。


可我當時不知道昨晚的事,也沒發現她的異常。


幾個小時後,我便看到了她的遺體。


……


我從回憶中抽身,

笑意愈發僵硬。


而我爸越說越氣憤,起身過來罵我,還想動手。


隻可惜——


他朝我揮下的巴掌沒有碰到我半根汗毛,反倒被我身邊的保鏢甩了一巴掌,踉蹌地退了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嘖。


這是我們公司的保鏢,他隻負責保護我,才不管對方是誰。


我花了重金僱他時,就告訴過他,他隻需要保護我的安危,誰要如何打我,他就給我如何打回去。


自從靳夫人那事過後,我便重金僱傭了兩位保鏢。


那些被凌辱的經歷,我不想再次經歷。


我爸驚住了。


他瞪了一眼我身前的保鏢,而後怒目看向我,氣得手都在發顫,「蘇晚,你敢讓他打我?」


我笑,「我當然敢了。」


「如果你現在拿把刀來殺我,我還敢讓他捅你呢。」


「要不,爸爸試試?」


15


「瘋了,真是瘋了!」


我親愛的爸爸似乎很生氣。


他冷眼看著我,臉頰因著那一巴掌迅速腫起,

一副對我失望透頂的模樣。


「蘇晚,你給我滾,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多經典的臺詞啊。


隻可惜。


我不是那些風中搖擺的嬌弱小白蓮。


從小我就知道,溫柔沒用,懂事更是死得快。


我媽性子傲氣,懂事了半輩子,結果被逼到自殺,死後倒是給那對母女做了嫁衣。


我抿了一口溫茶,笑道。


「爸,你是不是糊塗了,這是我媽留下的房子,也有我的一份,要滾也該是你的小三和私生女滾。」


「私生女?」


莊文卉自打回來便臉色難看,此刻更是再忍不住,一臉委屈地向我爸訴苦,


「我沒名沒分地跟了你這麼多年,從沒有過怨言,被外人戳脊梁骨便也算了,如今好不容易嫁給你,我和顏顏還要被你這好女兒一口一個『小三』『私生女』地叫著。」


說著,她冷眼看向我,語氣也驀地冷了下來。


「真要說起來,現在我是你爸明媒正娶的老婆,顏顏才不是什麼私生女,

我們一家三口如今合理合法,反倒是你,這麼大了還賴在家裡不走,讓外人笑話。」


這話聽的我有些想笑。


放下茶杯,我抬眼看她,


「你要是沒話說了就閉嘴,我和我爸說話,還輪不到一個小三上位的人插嘴。」


我爸氣得想罵我,可打量了一下擋在我身前小墻般的保鏢,最後又把話音咽下了。


見我爸不出聲,莊文卉惺惺地起身離開。


她這人段位低,手段差,唯一出眾的便是忍功了。


不然,也不會苦等十幾年才在人老珠黃的年紀熬到上位。


臨走時,莊文卉給蘇顏使了眼色,兩人一同上了樓。


而我爸氣得摔門而去,今天的生日宴讓他老臉丟盡,不知跑去哪喝悶酒了。


我上樓,卻在路過蘇慕房間時停下了腳步。


他門沒關。


我朝房間裡看了一眼,卻一眼望見了門邊掛著的白色西服。


蘇慕從來都是穿休閑裝的,因為身體原因,也幾乎從不出席任何場合,他準備西裝做什麼?


正想著,蘇慕剛巧從衛生間出來,手中浴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濕了的頭發。


「晚晚。」


他輕笑著和我打了聲招呼。


我卻忽然明白,「你去生日宴了?」


蘇慕點頭,「昨天無意間聽見蘇顏說你沒有舞伴,想在宴上讓你出糗。」


我蹙眉回憶了一下,「可我沒見到你。」


蘇慕笑笑。


「宴上我正想過去時,看見靳嶼去了,想著你不需要,我便又回來了。」


說著,他隨手撫平了白色西裝上的褶皺。


「留著今年你的生日宴上穿吧。」


停頓幾秒,蘇慕擦了下頭發,靜靜地看著我問:


「晚晚,今年你的生日宴上,我作為哥哥,邀請你跳一支舞好不好?」


這問題有些荒謬,可我還是點頭說好。


很小的一件事,而且,距離我今年的生日還有幾個月。


可得到了我的應同,蘇慕卻似乎很高興。


今天的蘇慕,似乎有些奇怪。


16


夜裡。


我家別墅莫名起火,且火勢兇猛。


巨大的火舌轉眼間便吞沒了我的房間,而我站在樓下,身上披著蘇慕的外套,眉心緊蹙。


如果不是蘇慕,我恐怕根本就逃不出來。


起火點似乎在我的房間門口。


火勢蔓延得極快,轉眼間,火勢蔓延到一樓。


可是。


卻半晌都不見莊文卉三人出來。


我蹙眉,在猶豫要不要趁著一樓火勢還不算大,先進去看看情況。


對於莊文卉母女倆的死活我當然不在意,但是——


他好歹是我爸。


算了。


猶豫過後,我朝房門口走去,恨歸恨,總不能真眼睜睜看他燒死在裡面。


然而,剛走到房門口,便看見裡面忽然踉蹌著跑出三人。


赤著腳,一臉慌亂的莊文卉,以及背著我爸的蘇顏。


蘇顏身材瘦削,背著我爸搖搖晃晃地走出來,而我爸趴在她肩上,不知是被濃煙燻暈了,還是壓根就沒睡醒。


我松了一口氣。


沒死就行。


我爸睡前喝了酒,熟睡中吸了濃煙,

所以當時昏迷不醒。


而蘇顏——


為了救我爸,手臂被嚴重燙傷。


聽見蘇慕與我說這些消息時,我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蘇顏這點小心思,也就唬弄一下小孩子吧。


她們出來時,火勢剛剛蔓延到一樓。


而且,我爸和莊文卉都毫發無損,而蘇顏沒燒到頭發,沒毀容,偏偏燒了個手臂。


但凡有個幼兒園文憑她這招數都哄不住。


然而,我沒想到……


我爸那個暴發戶,他還真就吃這一套。


幾天後,我接到我爸電話,電話裡他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宣布,讓我盡快去醫院。


出於好奇,我去了。


然而。


一見面,我爸便隆重宣布——


這次他的好女兒蘇顏舍命救他,還為此左手臂燒傷落了疤,他感動至極。


對比之下,我這個與他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女兒見死不救,形成了鮮明對比。


所以,他做了財產公證,甚至寫了遺囑,等他百年之後,他的所有財產都留給莊文卉母女倆。


而我這個大女兒,隻能分走他八千六百二十五塊錢。


一旁,蘇顏還在假惺惺地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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