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別衝動好不好。」
「爸媽明天就帶著他回去,讓他給你請罪。」
「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好不好。」
電話那頭,我甚至還能聽到沈安嶼父親教育沈安嶼的聲音。
可背叛隻有 0 次和無數次。
更何況,沈安嶼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諒。
他想要的,可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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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嶼還是被他爸媽強行拖了回來。
從前總是空蕩蕩的客廳,突然一下子變得擁擠。
我從臥室出來時,剛好看到被沈安嶼父親一腳踹進來的沈安嶼。
隻一眼,胃裡就開始翻騰著惡心。
我跑進衛生間,幹嘔了很久。
再出來時,正巧對上沈安嶼的視線。
他的眼底滿是對我的厭惡。
他站在玄關的位置,和他爸媽僵持著。
「你是怎麼想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老婆?怎麼就被外面的小狐狸精勾走了。」
「沈安嶼,你非要把老沈家的人都丟光才行是不是。
」沈安嶼母親的巴掌一下下拍打在沈安嶼的身上。
大概是提到了林稚,沈安嶼眼底的情緒終於起了一絲波瀾。
他抿了抿唇。
「林稚不是狐狸精。」
「媽,你說話好聽點。」
我坐到了沙發上,平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出鬧劇。
我從來沒想過,我和沈安嶼之間會發生這種狗血的情節。
愛來愛去的,最後像是吃了口蒼蠅一樣惡心。
「爸媽,你們回去吧。」
「我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你們一直知道的。」
「離婚的事情,我會找律師和沈安嶼談的。」
我喊停了沈安嶼的父母。
鬧哄哄了一上午,我很累,他們應該很累。
說完,我從沙發上站起來,徑直走到了廚房。
一夜過去,我爸媽好像冷靜了很多。
他們隻當什麼都沒發生,在廚房忙忙活活了半天。
看到我進來,我爸掀開了砂鍋的蓋子。
「吶,熬了你最喜歡的海鮮粥。」
15
婚內出軌本來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我沒有鬧到人盡皆知,已經是我對我們這十年感情最大的尊重。
沈安嶼卻不這麼認為。
他好像不願意承認他親手寫下的承諾,和我委託的律師談得很不愉快。
「要麼走訴訟吧。」
「我不可能退讓一步的,我一定要讓他履行自己的承諾。」
剛做完流產手術沒一會兒,律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表明了我的態度,律師也贊同我的想法。
掛斷電話,我媽拍了拍我的手。
「好了,別生氣。」
「小月子也是要好好休養的,公司那邊假都請好了是吧。」
我點了點頭。
一抬眼,卻看到林稚站在病房門口。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Ṫú₍我的,可她的眼底滿是得意和挑釁。
我皺了皺眉,實在沒搞懂。
為什麼當小三的,都要來原配面前找點兒存在感呢。
那天沈安嶼被他爸媽帶回來後,也是她主動加了我的微信。
她說沈安嶼親口和她說的,和她在一起才體會到了什麼叫愛情。
她說沈安嶼早就厭煩我了。
其實這樣的逼宮大可不必。
她不逼,我也會離。
順著我的視線,我爸媽看了過去,眼底滿是疑惑。
「誰啊。」
「你認識嗎?」
想了想,我搖了搖頭。
「不算認識,沈安嶼的小三。」
我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
病房還有其他人。
聽到小三兩個字,看向門口林稚的眼神都帶上了嫌棄。
離門最近的那個病人的家屬一個箭步就衝到了病房門口,狠摔上了門。
臨關門前,還啐了聲,「晦氣。」
看吧。
當小三就是這樣,人人喊打。
16
訴訟離婚要排隊。
一直到我出院,都沒排上。
剛到家,閨蜜就馬不停蹄地來找我,給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她託人打了招呼,我和沈安嶼的官司估計很快就能開庭。
「我問了律師,嬴肯定是能贏的。」
「就是你們那點兒共同財產,你確認你算得明白嗎。」
我點了點頭。
婚後我們買的房子車子都是有記錄的。
沈安嶼的工資也都是定時打到我銀行卡上的。
工資條他也會主動發給我。
哪怕他和林稚攪合到一起後,他還是沒有一絲懈怠過。
現在想來,如果不是他表演的這麼天衣無縫,我又怎麼會一點兒也察覺不到呢。
我故作輕松地開了句玩笑,「愛不愛的,其實給錢就行了昂。」
「那他給小三買的那些東西,你也得要回來才行。」
閨蜜瞪了我一眼,提醒我。
「送的東西也沒值多少錢。」
「我知道,該要的肯定都得要回來。」
多虧林稚加了我的微信,又喜歡在朋友圈裡秀恩愛炫耀。
沈安嶼送給她的那點兒東西全都被她發了上去,我就順便截了圖發給了律師。
律師回了個好,讓我放心。
等開庭的期間,沈安嶼的父母來找過我幾次。
其實他們知道密碼的,可每次來都還是主動按門鈴。
直到等我開門,才會進來。
我以為他們是來勸我退讓一步,和沈安嶼好聚好散,
不要鬧到訴訟那一步。可他們好像真的隻是單純的來看我。
每次來都是送他們煲好的湯,叮囑我幾句好好照顧自己後就走。
我爸媽剛開始還冷眼相待,到後來隻能借口躲了出去。
從前的兩家人因為我和沈安嶼,成了一家人。
現在的一家人因為我和沈安嶼,又成了兩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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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那天,沈安嶼據理力爭。
他沒有否認自己出軌的事實,站在被告席上都不忘了深情地看一眼旁聽的林稚。
像個純愛戰士,高舉愛情的旗幟。
沈安嶼的父母看著沈安嶼的目光逐漸染上失望。
當了大半輩子的軍人,沈安嶼父親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兒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封承諾書確實是我們結婚當天我寫的,可它不能成為證據。」
「它不具備法律效力,我不承認。」
不承認為什麼要寫呢。
我看著陌生的沈安嶼,笑出了聲。
直到我拿出了那天婚禮上的視頻,他在寫完承諾書後一字一句地念給我聽。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宴會廳。
他說,他願意接受所有人的監督,他這輩子隻會愛我一個。
他說,將來如果他出軌,存款車子房子,所有的財產都是我的,他分文不取。
他自己說的,沒人逼他。
他自己寫的,沒人逼他。
爭論到最後,法律還是站在了我這邊。
房貸車貸是在前兩年就結清了的。
我們基本沒有負債。
婚後六年,大多存款都在我的銀行卡裡。
沈安嶼不服想要上訴,被他爸媽按了下來。
「行了,別丟人了。」
沈安嶼的父親臉色很難看,一巴掌扇在沈安嶼的臉上。
沈安嶼的母親搖了搖頭。
她走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往我手裡塞了張銀行卡。
「密碼是你的生日,是爸媽對你的心意。」
「安嶼不珍惜你,是他沒福氣。」
沈安嶼看到了,嗤笑一聲。
他譏諷著開口,「蘇旖,你有沒有覺得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銅臭味兒?」
「除了房子車子存款,
你的眼裡什麼都沒有。」「真讓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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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好笑啊。
我都得到了房子車子存款,我還要什麼虛無縹緲的愛情啊。
我又不是沒有過。
比屎還難吃。
沈安嶼拉著林稚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停車場走。
想了想,我追了上去。
「沈安嶼。」
「車子記得洗幹淨了給我送過來。」
車子是我的。
按照判決書,他得在一個月內給我送過來。
沈安嶼的腳步一頓,惡狠狠地回頭瞪了我一眼。
林稚悄無聲息地從他的手裡掙脫了開。
她跟在沈安嶼的身後,腳步越來越遲疑ṱùₓ。
我好笑地和閨蜜對視了一眼。
大概隻有沈安嶼,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還在相信愛情。
尤其是,他和林稚的愛情。
他給林稚買的那些東西,全都被當場要求返還。
沈安嶼說他會想辦法補給我,我也就沒再揪著不放。
我翻出來了林稚和我的聊天記錄,拿給閨蜜看。
林稚說,
沒有愛情的婚ṭũ̂ₚ姻像是一盤散沙,遲早得散。閨蜜笑得前仰後合。
畢竟沒有經濟基礎的感情更像是一盤散沙呢。
隻是這盤散沙散得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快。
按照判決書要求,沈安嶼拖到了最後一天才來和我辦的房子車子的過戶手續。
沈安嶼的父母到底還是心疼沈安嶼的,把自己住的小房子留給了他。
老兩口自己默默回了鄉下的老家。
臨走時,我去送了他們。
那張塞到我手裡的銀行卡也還給了他們,也最後喊了一次他們爸媽。
站在政務大廳門口,他遲疑了半天才開口。
「如果我說我後悔了,你還會原諒我嗎。」
「我說真的,蘇旖。」
「我好像後悔了。」
閨蜜幾乎是瞠目結舌。
我張了張嘴,拿著取號單催他,甚至沒給他一個正眼。
「沈安嶼,你有沒有覺得你現在很墨跡?」
「真讓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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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續辦好,我終於可以和沈安嶼分道揚鑣。
臨走時,他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蘇旖,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心狠。」
「為什麼十年的感情你說放下就放下,甚至一點挽回的餘地都不留給我。」
他好像不理解我的決絕。
也是。
從發現他出軌,到我們徹底結束,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我沒鬧過,沒吵過,冷靜得像是個局外人。
我甩開了他的胳膊,故意嘲諷他。
「因為我知道就算我再難過,我們也回不去了。」
「而且,你不是找到你鮮活的愛情了嗎。」
「你的愛情呢?」
「這才幾個月啊?怎麼?你跟林稚談愛情,林稚跟你談的不是愛情?」
閨蜜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人家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總不能真的圖你感情吧。」
「真當自己純愛戰士呢?」
和沈安嶼打離婚官司時,我就申請了財產保全。
判決下來後,林稚大概發現自己真的什麼都得不到。
據說和沈安嶼吵了幾次架就鬧著要分手。
大概是我們的嘲笑聲太大了,他往後退了一步。
他比一個月前憔悴了許多。
我越看,越舒心。
想了半天,我還是在離開前送了他一句話。
「沈安嶼,加油哈。」
「記得要永遠相信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