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聽了裴元清的話，後面和外公交往越來越少，直到他去世。
我都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我坐在火車上，擦掉眼淚。
還好，這一次一切都會不同。
我這次回去的目的。
是要退掉和裴元清的婚事。
說起來，這門婚事還是外公做的見證。
外公和裴元清的爺爺是戰友，說是外公在戰場上還救過裴爺爺。
裴元清初中的時候，被他爺爺帶著來我家拜年。
外公覺得這小伙子長得不錯，最主要是學習好，人上進。
裴爺爺生病，知道自己時日不久。
託我外公照顧裴元清一二。
那時候，就兩家做主，定下了和我的婚事。
裴元清，也的確優秀。
沒有長殘，高考順利考上大學，雖然一開始教的是中學。
上輩子，他一路進修高升，被調任大學教授。
後來，還直接進了教育局當了局長。
隻可惜，外表看起來再好，也是一顆爛心的竹子。
要和他退婚並不難。
外公是喜歡他，但並不支持我這麼早結婚。
如果再讓他知道，裴元清亂搞男女關系。
有他老人家做見證。
這婚啊，更容易了退了。
9
外公家裡，小舅舅和小舅媽都安靜地聽我講完。
小舅媽想勸我：
「安安，裴元清工作穩定，人長得不錯，你退了這婚就沒有回頭路了。」
小舅舅面色嚴肅：
「安安，你可確定，裴元清和那個女的真的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見我鄭重點頭。
他痛罵：「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樣的人配不上我們安安。」
外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這婚，退了也好，你先完成學業要緊。」
我把自己改志願的事，也和外公一家人說了。
他們都很支持我，畢竟大舅一家，就在廣州。
退婚的過程，很順利。
小舅舅把社裡以及當時在場的幾個長輩請來。
裴家也沒什麼人了。
外公做見證，兩家便也就退了親。
不知情的鄰居打聽，
他們都覺得不理解。裴元清可是個大家眼裡的香饽饽，長相清俊，又是大學生，畢業後工作穩定，而且還死了爹媽。
都覺得我嫁過去之後，那可是要過上神仙日子啊。
可是，我沒辦法和他們說。
我的前世，神仙日子沒見到一天，不僅賠上了我父母的房子，還賠上了我的一輩子。
給他和趙楚楚當牛做馬，直到死都還要被他們膈應。
10
退婚後，我又和外公多待了兩天。
畢竟上輩子陪他的時間太少了，而幾天之後，我就要前往廣州。
外公教我下棋，我還跟著他去郊區釣魚。
上輩子的我，一點也坐不住。
但是這輩子的我，早已閱盡人世沉浮。
反而覺得，釣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晚上回去，外公親手給我做他最拿手的紅燒魚。
我則一邊在廚房幫忙，一邊逗我四歲的小侄子玩。
3 天後，我坐上了返程的火車。
去的時候，手上的是空的。
回來的時候，小舅舅給我拿了些特產。
舅媽和外公還給了兩個開學紅包。
上火車後我打開一看，舅媽給了 500，外公給了 1000。
裡面夾了個紙條。
說讓我不要省著花，錢不夠了就打電話回去。
我摸著手上的紅包，感覺眼睛湿潤。
11
從外公家回來，就是倒數第四天了。
我要在這最後幾天，把家裡的東西處理好。
我拿著鑰匙插進去，卻轉不動，發現被人在裡面反鎖了。
我用力拍了拍，來開門的竟然是趙楚楚。
她原本燦爛的笑臉，再看見是我之後，僵住了。
再也笑不出來。
「楚楚，是誰啊？」
房間裡傳來裴元清的聲音，等他出來看見是我，當場愣住了。
「是如安啊，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抱著手臂看他。
「這是我的家，我不能回來嗎？」
「不是，當然能啊！」我看見裴元清和趙楚楚的視線對在一起。
我輕笑一聲：
「楚楚姐，你怎麼來了？」
我說著就要提東西回屋，
懶得看見他們兩個在這裝。隻是沒想到，客廳裡放了很多孕婦會用的東西。
而且我的書架，我的箱子，也全都被搬了出來。
我的衣服被胡亂堆在沙發上。
我突然想起來了，前世，趙楚楚來我家住過。
說是原本租的房子租金貴，而且趙楚楚懷孕了，她一個人住裴元清不放心。
就說服我，讓她住進了我的房間。
我頓時心裡一股無名火冒了起來，厲聲道。
「這是怎麼回事？」
裴元清想過來摸我的頭，以前他就經常這樣，我覺得他是寵我。
可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避開了他的手。
「安安，你還不知道吧，你楚楚姐懷孕了。」
「你知道的，她是一個孕婦，沒辦法照顧好自己，又正好我們倆馬上要結婚了，你和我一個屋，讓你楚楚姐住進你的房間，你的房間大，她住得舒服些。」
「這是好預兆，是來給我們送子的呢。」
趙楚楚聽到這最後一句，臉色有些不好。
而我則是手都顫抖了起來，一模一樣的話這輩子我再聽了一遍。
隻覺得他是把我當傻子耍。
住我的房子，搶我的房間，懷著我未婚夫的孩子的女人，就在我眼皮底下，和渣男一起騙我。
他們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該是笑我蠢的吧。
12
「憑什麼？」
我譏笑一聲。
裴元清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什麼憑什麼？
」我直接用腳踢倒了，他們搬過來那袋裝孕婦用東西的袋子。
「這是爸媽留給我的房子，也是我的房間，我為什麼要讓給一個陌生人？」
「怎麼是陌生人？如安你不該這樣講話。」
趙楚楚在一旁垂下了眉眼，悽然一笑。
「元清，我……還是搬走吧，這是妹妹的房間，我沒關系的，她年紀小，我該讓著她。」
她摸了摸肚子：「我和孩子相依為命，沒關系的。」
她朝我苦笑道：「真羨慕妹妹，不僅有房還有元清這樣好的未婚夫在身邊，如果我有這樣的未婚夫，我做夢都能笑醒。」
裴元清聽著，心跟著疼了一下。
轉過頭，對我厲聲道。
「她現在懷孕了，我們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狠心，立即給你楚楚姐姐道歉。」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忍他一秒。
「我不同意。」
裴元清看見我嘴角的譏諷地笑，頓時沉下臉。
「如安，你一向是懂事聽話的。
」他失望道，「這些年你很少叛逆，為什麼這次一定要為難你楚姐姐，最後害人害己。」我驚訝地抬眼看他。
「我怎麼害人害己了？」
他冷著臉：「如安，你知道的，我隻喜歡聽話乖巧的女子。」
聽話？
我是狗嗎，我要聽話。
上輩子，我是多麼的自卑缺愛，才會被這樣的渣男洗腦 PUA。
而裴元清，比我大五歲，他也很懂得拿捏我。
他知道我從小父親去世，母親再婚，很缺乏安全感。
所以，他拿著我對他的依賴和信任。
反過來拿捏我。
在我和趙楚楚之間，遊刃有餘，兩個女人兩個家，再分別給他生兩個孩子。
我呸！
13
「她懷孕了，孩子又不是我的，誰的種誰負責，關我什麼事。」
「再有，她老公不急著照顧，你上趕著照顧，怎麼這孩子和你有關系啊？」
我的話有點難聽，但我懶得忍。
不出意外，裴元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公雞，
頓時氣得炸毛起來，臉色也發白。他氣急，原地轉了幾圈，指著我：
「李如安，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他看看我，又看看一旁的趙楚楚，氣憤道：「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和你楚楚姐，這話要是傳出去，你楚楚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和前夫離婚了，你楚楚姐可憐，受了很多委屈，懷著孕她老公又不管，如安你不該如此心思狠毒妄議別人。」
趙楚楚家落魄後。
一年前嫁給了他們學校當時的一個花花公子。
據說是機械廠的廠長兒子。
隻是好日子沒過多久。
就發現這個廠長兒子不僅花心，還愛賭博。
賭輸了就打人。
趙楚楚抓到他出軌後，立即離了婚，來夏城找到了把她當白月光般仰望守護的清貧子弟裴元清。
她離婚，最高興的當屬裴元清。
知道趙楚楚的遭遇後，把裴元清心疼壞了。
他生日那天，不知道趙楚楚和他說了什麼，他可憐她，心疼她。
便想給她留個孩子，陪伴她。
兩個人便滾到了一起。
他深深嘆了口氣，無奈道：
「你年紀小，我和你楚楚姐就暫時不追究了。」
「你自己道歉，然後幫你把楚楚姐的東西搬進去整理好，讓你楚楚姐休息。」
我抱著雙臂，靠在門邊，冷冷地看著他。
趙楚楚，紅著眼睛拉裴元清的衣袖。
「元清，還是算了，我不該過來的，妹妹不喜歡我，我不想讓她不高興。」
他拍了拍趙楚楚的手背。
「你是孕婦，她才不該讓你不高興。」
裴元清看向我，失望道。
「如安，你就把房間讓你給楚楚姐，行吧？」
我面無表情：「不行。」
見我依然不松口，他極為不耐煩道：
「一個房間而已，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為什麼非要和一個孕婦搶，你爸媽都不在了啊！」
那一瞬間，房間內氣溫驟降。
安靜如雞，落針可聞。
14
我聽懂了他脫口而出的話裡，
是什麼意思。我爸死了，我媽也不要我。
我一個沒人要的小可憐，隻能依著他求著他結婚，不要丟下我。
他……在威脅我。
上輩子，我是真的挺瞎的。
有點想哭的感覺，是為上輩子的那個被欺負的沒有選擇的孤女，而哭。
可他錯了，這輩子沒他我會過得更好。
裴元清自知失言：「安安，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想摸我的頭，被我避開了。
我擺擺手，道：
「她住進來可以，我的房間給她住也可以，你想怎麼照顧就照顧。」
「5 倍租金。」
「付一個月，住一個月。」
我直直地看著裴元清。
他可能是出於剛才說錯話對我的愧疚，或者是真的想照顧趙楚楚養胎。
最後同意了，很利索地給我拿了錢。
自從趙楚楚來了夏城後，我好像再也沒有見到過裴元清的工資。
渣男不值得要，但是錢，可以要。
因為我要拿去進貨。
「你的房間我睡，你搬出去，
想睡哪去哪。」他沉默半晌，嘆了口氣道：
「好。」
15
就這樣，趙楚楚住了進來。
一早，我起床看著日歷上 7 月 15 日的日子。
今天是倒數第三天。
我在筆記本上，寫好了採買清單。
便背著包，走出房門。
看見裴元清，正在廚房做早餐。
上輩子，我哪裡見過在廚房做飯的裴元清。
即便坐月子，他也隻做過幾次飯，後來便出差了。
後面的歲月，更是不會給我和孩子下廚房。
我發燒了，都要自己起來給全家人做飯。
他見我，討好道：
「安安起床了呀，等會和你楚楚姐一起吃早餐。」
我沒理，他追過來問。
「安安，你最近怎麼了，我感覺你像變了個人。」
我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換鞋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