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將穆野推進了衣櫃。
我也進衣櫃躲著了。
空間狹小。
剛剛入夏，已經有些燥熱了。
穆野腿長，空間狹小的衣櫃根本就容納不下兩個人。
我被迫靠在他腿上，隻要一轉頭就能看見他紅得滴血的耳尖。
呼吸交融。
我的心髒劇烈地跳動。
穆野似乎也有些難受。
直到我轉頭的時候，與穆野對視。
大概是燥熱的體溫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吻了我。
蜻蜓點水那種。
穆野的眼眸像是潑了墨。
看起來真摯又深邃。
那天之後，我與他陷入了冷戰。
穆野曾經在課後拉住我。
「對不起。」
我甩開了他的手。
其實這件事對我似乎沒有什麼影響。
甚至不會生氣。
但我覺得這種行為對不起周塵述。
所以就用遠離他的這種方式，來反復告誡自己有多麼喜歡周塵述。
說來可笑。
明明隻是單箭頭的喜歡，卻沒由來地給自己加了許多禁錮，
所以帶有濃濃的負罪感。13
陳笑語給我發來一張圖片。
昏暗的酒吧裡。
周塵述和穆野分坐在兩邊。
其中還有不少朋友，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都有。
莫名的火藥味很足。
【周塵述和穆野有點不對勁，你快過來吧。
【蘇禾，我敵不過你。】
等我趕到陳笑語發給我的位置時。
穆野和周塵述已經扭打在一起了。
臉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
周塵述赤紅著眼，問穆野：「要怎麼樣你才能把蘇禾還給我？」
穆野的眼裡盡是失望。
「周塵述，釣著她這麼久，你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她不是物品，還輪不到你我說讓不讓的問題。」
穆野重重地給他一拳。
「如果是個男人的話，不如自己去問她，能不能原諒你。」
穆野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
周塵述給了他一拳，嘴角都破了。
很疼吧。
我有點心疼。
我跑上前，拉開兩人。
我拉著穆野的手腕，
帶他走出了酒吧。在出租車上，我一直碎碎念，邊對著他破了的傷口吹氣。
「跟周塵述有什麼好打架的，直接無視他不就行了。
「我感覺他就是個心智不健全的男孩，你跟他計較什麼。
「現在好了，哪裡都腫起來了，看起來都沒這麼帥了。」
穆野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就隻是擔心我沒那麼帥了？」
我捏著手指，告訴他：「一點點。」
我嘆了一口氣。
「疼不疼？」
穆野笑了一聲。
「我要是說不疼是不是顯得我特裝？」
「是的。」
穆野頓時疼得龇牙咧嘴。
「那就好，剛裝得我累死了，那小子下手太重了。」
笑死我了。
我帶他回了出租屋。
上次之後，我就在家裡備好了符合穆野尺碼的衣服。
以備不時之需。
在樓下藥店買了點簡單的藥處理傷口。
家裡的啤酒也沒了。
在便利店買的時候，我順便拿了櫃臺前面的小盒子。
假裝自己隻是在買口香糖。
隻是這口香糖有點貴而已。
14
給穆野的傷口消毒的時候。
我不懷好意地問他。
「為什麼要跟周塵述打起來？」
「那小子說怎麼才能把你還給他，給爺整笑了。」
穆野還不忘鄙視我。
「其實高三的時候，我就想說了，你怎麼會喜歡周塵述？」
喜歡的理由嗎？
「最開始，是因為他救過我，可能對救命恩人就是會有濾鏡吧。」
「怎麼回事兒？」
我深深嘆一口氣。
周塵述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我們小的時候，拐賣的風氣很嚴重。
有一次。
我和周塵述都被一個老爺爺帶走了。
當時我們年紀小，不懂事。
他說帶我們去找爸爸媽媽，我們就信了。
然後被暫時關在郊區一個廢舊的工廠，工廠裡有不少小孩。
這裡以前是個化學廠，周圍都沒有人。
第二天，就會有貨車來裝我們，把我們賣向全國各地。
我因為一直哭，被灌了藥水，暈過去了。
別的小孩多多少少也被打了。
在我暈過去之前，是周塵述將我抱在懷裡。
他對我說：「禾禾別哭，爸爸媽媽很快就來找我們。」
後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隻記得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到了醫院。
周塵述受了很多傷。
腳上磨出了很多水泡，膝蓋還磕破了。
我媽媽告訴我。
是周塵述將我背出來的。
背著我在太陽底下走了好久。
摔倒了好幾次。
中途遇見了車，才獲救的。
那次的拐賣案就是這麼被偵破的。
自從那天之後，我對周塵述多了很多感激。
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他。
後來就變成了喜歡。
穆野聽了這個故事，眼裡多了一些失落。
「那你大概不記得我，可是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了。」
我不解地抬頭。
穆野笑道：「因為我也在那群被拐的小孩裡。」
穆野告訴了我在我昏迷時的事情。
「那時候關押我們的是一個年過四十的瘦弱男人，但是手裡有刀，我和周塵述決定自救。
「我跑得快，把人販子吸引走，周塵述則出去報警。
「我叫周塵述盡量把你也帶走，因為我聽到一個人販子說你長得好看，能賣個大價錢。
「我比較早熟，知道拐賣人口裡，男童可能會賣給沒有子嗣的家庭傳宗接代，但是女孩子向來沒有這麼幸運。」
穆野牽著我的手，帶著撫摸他腰上的傷疤。
「這就是當初被人販子抓到後留下的。」
我抿著唇，心情很復雜。
驟然聽見另一個人訴說著童年裡我不知道的視角的故事。
這種感覺很奇妙。
「蘇禾，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邀功。
「隻是想讓你拋開那一切，用你的理性去選擇。
「我喜歡你。
「我忠誠、專一，長得也帥，事業也有起色。」
他說了很多。
拉踩周塵述的時候也毫不留情。
我笑了。
他總結。
「我的意思是，選我。」
穆野罕見地有些緊張。
「求你。」
15
我沒急著回答。
門外砰砰砰的撞擊聲打斷了他的告白。
「蘇禾！開門！」
周塵述的聲音染了一些醉意。
穆野有些不耐煩，大概是因為周塵述破壞了氣氛。
我不自然地起身。
打算給周塵述開門。
穆野扯住我的手腕。
目光熾熱。
「在你去開門之前，我想問你。」
他的手心有些燙，聲音低沉。
「選他還是選我？」
門外周塵述傳來一聲痛呼。
我低頭，輕輕地親了一口穆野。
「選你。」
穆野終於松了一口氣。
笑著攬過我的肩膀。
「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穆野率先打開門。
周塵述喝醉了，跌坐在地面。
我要去拉他，穆野不讓。
自己出去，低著頭踹了他兩腳。
「你好，這裡不讓睡覺。」
周塵述醉得要命，根本不理會穆野。
「把他帶進去吧。」
出於人道主義。
穆野無語，將周塵述的手臂環在他的肩膀上，摟著他的腰，起身進客房。
「老子還是第一次幫情敵。」
我笑得不行。
看見穆野還小心翼翼地讓周塵述的頭不至於磕到的時候。
我都替他鼓掌。
「我都有點嗑你倆了。」
穆野笑著跟我打趣。
「你等著。」
16
周塵述醒來的時候。
穆野正好下樓給我買早餐。
我問他：「你不擔心周塵述醒了會對我做什麼嗎？」
穆野搖頭。
「說實話,那小子確實渣，但高三跟他接觸下來,我覺得人還行,不算壞。」
他叫我跟周塵述說清楚。
周塵述宿醉之後，腦袋還有些疼。
我給了他一杯熱水。
他現在有些狼狽，又有些滄桑。
臉上的胡茬都還沒刮。
「蘇禾……」他的語氣哽咽。
我笑了笑。
「周塵述，我是真的喜歡過你的。」
「喜歡過」。
就是現在不喜歡的意思。
「我知道你喜歡乖的女生,所以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乖巧一點,溫柔一點,哪怕我性格不是那樣的，可你根本就不在意。」我自嘲,「或許也隻是因為不喜歡。
」周塵述急忙說：「蘇禾,我也喜歡你的。」
太晚了。
我聽見這句話時已經毫無波瀾。
我曾經很熱烈真摯地喜歡他。
「周塵述，你還不知道什麼是喜歡,所以你會辜負我，也會玩弄陳笑語，你學不會尊重。」
我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時候。
他覺得我是個舔狗。
但是對他好，不求回報，這是我蘇禾喜歡一個人的方式。
你可以不喜歡我。
但不能不尊重我。
周塵述的嘴角顫動，哽咽地問我：
「蘇禾，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我感念他的救命之恩。
但是這麼多年,也算是償還清楚了。
「不能。」
我想到穆野。
淡笑道：「我男朋友會不高興。」
17
穆野回來的時候。
我正穿著一條寬大的黃色印花吊帶裙,把腳搭在茶幾上塗紅色的指甲油。
他徑直走過來，握住我的腳踝。
「我給你塗。」
「好啊。」
穆野的手指修長,皮膚是小麥色,
而我的腳踝白皙,放在一起視覺衝擊力很強。我的心痒痒的。
腳也開始作亂。
穆野看了我一眼,笑容有幾分無奈和難以自制。
「蘇禾,別搞我。」
我傾身過去，他認命一般地由著我勾引他。
我在他耳邊嬌嗔：
「你說過要做我的裸模的。
「我要驗貨。」
喜歡。
就像夏日的汽水打開時的清爽聲。
讓人渾身舒暢。
還好,我終遇良人。
（全文完）
穆野視角：
蘇禾讓我送她去周塵述家裡的時候,我其實並不願意。
但看到現在的暴雨,和她淋湿的樣子，我就有些不忍心。
她不願抱著我。
估計還在為高三那時候我親她而覺得膈應。
但實在危險。
我急停了兩下，她被迫撞在我的背上。
老實了，她抱著我不松手。
我覺得男人真的有劣根性，她抱著我的時候，我確實有些心猿意馬。
我搞不懂。
周塵述不珍惜她，她還喜歡他什麼。
難不成救了她的命？
能不能看看我呀？
還好，天助我也。
沒一會兒她就下來了。
而且她撕了她的裙子,要騎機車。
那一瞬間我福至心靈。
她不裝了。
她讓我去她家洗澡,我有點不好意思來著。
後來周塵述也跟來了。
我適時地出聲,攪黃了他們的對話。
後來，周塵述找我打臺球。
要狂虐我。
我覺得機會來了,那一瞬Ţų₃間我覺得自己有點茶。
刻意讓了好幾個球。
然後把照片發給蘇禾。
告訴她自己被虐了。
果不其然,她來了。
還一杆清臺。
她確實,又野又辣。
以前幹嗎要裝乖。
還沒有現在可愛。
後來，從幾個朋友的嘴裡知道那天周塵述生日時發生的事。
我有點心疼她，嗐,不止一點。
所以跟周塵述打起來了。
她來的時候，我故意挨了周塵述一拳。
她拉著我就走。
果然。
她就是喜歡破碎感強的，綠茶一點的。
可惜周塵述是沒有機會參透這一點了。
我莫非真是個天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