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他好像不願意讓我摸摸襯衣包裹的胸肌，拉住我的手阻止了，俯身湊近我。
「我沒有告訴你，你哪來的醫院地址？」
我真的覺得他很兇，手也被抓得疼。「讓我解釋一句話，是...」
「我說了表白牆的事情我會解決，你就這麼等不住？」
「沒有，」我急得要跳腳了，要不是一手拿手機一手被他攥住掙不開，我都想捏住他那嘴巴子，「沈夜，我」
「以為我抱了你，就是喜歡你，就可以趁她剛出車禍的時候，到她面前耀武揚威了？」
我...
我第一次不帶粉紅泡泡，抬頭正視這個男人。
「我沈夜不缺女朋友，別那麼自信，你比不上她。」
每個字我都聽得懂，合起來，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問他。
「我們結束了。」
什麼？
我恍然發現，他說這話的樣子，和威脅那公主抱說「再有下次，
就舔幹淨」的樣子，一模一樣。多熟悉的兇悍。
但那副獠牙對準我自己的時候，卻陌生地讓我心慌。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看著他走進病房。
我心想，進那病房不要五分鍾，他就會解開一切誤會，變回熟悉的，會對我笑的，屬於我的沈夜。
但我好尷尬，好丟臉。我好像，又被拋下了。
我已經等不了他進病房的那五分鍾了。陌生的面孔，我今天看夠了。我甚至覺得這輩子都看夠了。
我爬了一層樓，坐在七樓的臺階上，掐著秒表。
當時間走到兩分鍾二十三秒的時候，
六樓樓梯間的門嘭！！！地一下被撞開。
「陳晚晚！」他慌張地大喊，然後發微信，打電話。
我熟悉的沈夜回來了。
然而，兩分鍾當然夠我拉黑這一切了。
他又回到病房，不一會兒就響起奔跑聲。
去追我了吧。
等聲音消失，我扶著樓梯扶手，又看了一眼六樓的那個門口。
「再見了，我的沈夜。」
「明天不見。」
18.
葉楚涵的電話我倒是接了，「晚晚，我...」
「不是你的問題。」我知道她要說什麼，「不要放在心上。醫囑上寫著不要情緒波動太激烈，聽話，嗯？」
然後，她就變成了隻會喊我名字的小哭包。
「有什麼事都等你出院再說，」我嘆了口氣，「打車去一次太貴了，行李箱，還要等你出院了還給我呢，別給我弄髒了。」
「嗯嗯！」她叮叮當當說了很多，我笑了笑，「小美女，再哭鼻子就變醜了。趕緊吃飯飯去。」
我也折騰得兩頓沒吃，快餓扁了。
唉。
回學校後，正好班級群裡發了大學生創業大賽的報名公告，我看著校級獎金三十萬，心動了。
於是，心動不如行動。
男人算什麼，事業最重要。
尋找伙伴，初始立項，每天頭腦風暴，寫計劃書，我白天幾乎沒時間想別的。
「陳晚晚，我真佩服你，
幹勁兒十足啊！！來，今夜一起 996！！！」但是到了晚上，那幾分鍾的陌生質問就會不由自主地鑽進我的腦海。
他把我當什麼？給過我一分信任沒有？
葉楚涵出院了。
「因為醫生說我恢復得很好，我想辦一個慶祝康復的 party，晚晚你願意過來嘛？」
他肯定在，所以我沒有參加。
沈夜，我也沒再見過他。
沒有來軍訓方陣找我，沒有堵宿舍樓，沒有堵教室。
我怕他強迫我接受致歉，我怕他色誘我放棄原則。
這樣看來，我對他，也不過爾爾。
大概僅僅是貪戀那幾分體貼罷了。
不過我還是遇到了他。或者說，是我故意找過去的。
19.
一天吃過晚飯，舍友說要去操場跑步的時候，我鬼使神差答應了。
操場我隻跑了兩圈。
不是我跑不動了，而是當我抬頭，隔著足球場，一眼就看到了沈夜，他就坐在那天抱著我的位置，大概在喝酒。
夜色惑人。
當理智回歸，我已經坐在他身邊，還踢倒了一個空酒瓶。
他看著我，眼尾有點紅。
「沈夜，」我開口喊他，他不說話，隻是看著我，「幾天不見，這麼拉了？」
「你**哪隻眼看到老子**的...」他尾音有點忍不住的變調
像拉屎在地毯上，死不悔改、被兇一下還要哭的委屈哈士奇。
我看他這個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大概是母愛吧。但是不多。
我奪下他酒瓶，「別喝了，喝醉了回不去。」
他低下頭，「喝醉了才能回去。」
回哪裡去，夢回初見嗎？
他說，「葉楚涵...她之前被一個追我的女的哄得團團轉，差點被人綁了。」
我點點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說，「對不起。」
我說，「不用道歉，作為哥哥，你做的很好。」
我理了理頭發，「不過這與我無關。」
「晚晚！」他急了
「你很貼心，我幾乎以為你喜歡我。
」「但是沈夜，在你眼裡，我和那些你口中為了錢接近你，以及給你錢想包養你的女生有什麼區別？」
「你那天就是在告訴我，沒有區別。」
夜風穿過沈夜的套頭衫，吹得衣服鼓起來，非常擦邊，我還是在心動。
「大少爺，我像貓咪一樣被你逗弄，關照，惱了就隨意一腳踹開。沒有葉楚涵，還有張楚涵，王楚涵，沒有這次，總有下一次。」
我站起來，順便拎走了一堆空酒瓶。
「就這樣吧，離我遠點，沈夜，讓我慢慢忘了你。」
20.
大一的學業沒我想象的輕松，大學生創業大賽更是佔據了太多精力。
我常常在圖書館學到手機沒電。
一天回宿舍，充電重啟後，發現孤兒院院長的 13 個未接電話。
我嚇得趕緊打回去。
「晚晚啊，小石頭的病惡化了，」我蹭得站了起來。我在孤兒院裡玩得最好的弟弟，小石頭。
「還好今天那個從不露面的資助人來了，
他開車從我們小縣城，一直送到你們省城的三甲醫院，現在手術剛結束。」奧，就是葉楚涵住的那個醫院。
當我趕過去，小石頭已經醒過來了。
院長正伺候小石頭導尿，他連連說，「幸虧有資助人啊，一路開車，還打電話緊急聯系醫院床位。」
我正感激地點頭，沈夜端著盒飯推門而入。
21.
嗯？
資助我們孤兒院的人，是沈夜？？？
我作為孤兒院三好學生代表，幾乎年年給資助方寄感謝小作文，每個節日都不落下。
大多時候是講一些調皮搗蛋的事，講考試名次，講今天的紅燒肉特別香，這些微小的幸福。
偶爾，我也會寫少女心事，寫新交的朋友。但落款永遠是感謝尊敬的資助人叔叔。
資助人·叔叔·沈夜？？
靠北！！！
他一抬頭看見我，人也傻掉了。
晚。
「漁舟唱晚。」他念出我的筆名。
院長看著我們兩個面面對視，樂呵呵伸手接過來沈夜手裡的盒飯，
然後把我們趕了出去。「行啦，不要打擾病人休息，你們年輕人出去轉轉吧。」
沈夜點了根煙，他似乎也無法接受，看他這樣，我反而平衡多了。
沈夜開口就是一句「對不起。」
我幾乎同時和他說，「謝謝你。」
他自嘲地笑了。「可以聽我講個故事嗎？」
他瘦了，胸圍看起來隻剩下 110，黑眼圈也重。
我本以為自己隻是他大海裡的一隻阿貓阿狗。
但現在看來，又不太像。
我猶豫著點點頭。
「我的母親是小三，她死得早，我的父親和葉楚涵的母親是四婚。」
「我媽說，如果沒成功嫁掉，就把我扔孤兒院，然後自己跳樓去。所以我才用手裡的錢提前資助孤兒院，想讓自己的日子不要太難過。」
「不想讓人知道，籤了資助保密協議」
「你說得對，我確實很自我。」
「可能沒有人這樣愛過我，我習慣了先入為主。」
「可能曾經有人這樣愛過我，
但是我錯過了。」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我。我好像離他近了一點。
我剛想說什麼，電話響了。
指導老師喜氣洋洋,告訴我期盼了一個月的好消息。「晚晚，大創的項目被投資人指名了。趕緊完善下 PPT,明天早上九點投資人要聽介紹。」
他再開口已經一片清明，「我送你回去。」
22.
回學校的路上，我坐了他的副駕。
可能是資助人濾鏡,回想起從前幾封給「漁舟唱晚」的回信
也可能是我早就原諒他了，隻是對和他重新開始有了更深一層的畏懼
下車前，我說謝謝，
他伸手過來,觸碰到我之前又收回去
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再給我一次機會。」
「好。」
23.
PPT 介紹很順利,我幾乎一夜沒睡,困倦揉著眼睛，一出門就踢到了東西，低頭一看
沈夜，坐我門口睡著了。
我把他帶去借用的會議室,收拾匯報材料。
他困得要命，
像個袋鼠一樣,靠在我身上。我渾身輕松，摸了摸他腦袋。「這次真的要謝謝你啦。」不然,為了小石頭,我肯定是缺席這次會議的。
他得寸進尺,抱著我一把摔進沙發裡，「組長,讓我也加入好不好？」
玩得有點累了，做完這個懲罰就回宿舍吧。
「作「」他壞壞一笑，「可以走後門嗎，組長」
他今天的黑色襯衣連扣子都沒有，幾乎開了個深 V,好好的衣服胸肌繃得不像話。
表面上，我說「別跟我來這一套。」
我心裡卻想，再開大一點，拿我當外人呢？
他捧著我的臉蛋，看向我的眼睛
「陳晚晚，讓我追你好不好？」
他雙臂撐在我兩側,把我虛攏在懷裡。
我還是忍不住臉熱起來。
有個組裡的男生推門進來，被我們的姿勢嚇到了。
沈夜看起來很不爽地直起身,抱胸。
「什麼事？」我站起來伸手過去。
「學姐,今晚有個慶功宴，導師定在六點半,
西門飯店 305 包廂。」男生動作僵硬遞送了資料，被沈夜盯得燕尾夾都捏不開，落荒逃了。
沈夜吃醋，「這小子肯定喜歡你,切,就他這白斬雞」
「你還沒答應我，晚晚。」潮熱的氣流在我耳邊，讓我丟盔卸甲。
他撫著我側臉，俯身輕啄一口。「蓋章。」他溫柔地不像話。
我閉口不言,沈夜笑得一臉甜蜜。
我輕輕踹他一腳，讓他去把我的包拿來。
從裡面摸出條鎖骨小項鏈。
上個禮拜想他的時候，就拿暑假兼職賺的錢去櫃臺買了條。
「先上個項圈。」
我勾著他脖子。
「什麼時候轉正？」
「看我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