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去，沈夜，快回去...」
我嚇得手腳冰涼，緊緊盯著路旁草垛裡，一根小臂粗細的影子。
抖著手推他腹肌，被他一把摁住。
「別擋路，你...你怎麼哭了？」
我急得說不出話，死死擰著他腰肉硬逼著他一步步推著往後倒退了七八步，才小聲指給他看。
「蛇！在那裡，看到沒，垃圾桶後面那棵樹底下，看到沒」
「我*」他一把環住了我的腰，像提洋娃娃一樣把我抱起來，
我被他攔腰抱起雙腳懸空，腦袋壓進他懷裡，騰騰騰地跑，飄一樣逃回山腳。
直到給保衛處打了電話，才心有餘悸舒一口氣。
「我*」他心跳得很厲害，熱度源源不斷從胸膛傳過來「我*，這**哪來的**蛇我真是*了」
我掛在他脖子上，氣呼呼拍他。
「讓你走你不聽，還要我擰著你走。」
我真的嚇到了，顫抖著緊緊抱住他。
「你這個呆呆獸，它要是竄過來怎麼辦嗚嗚嗚」越想越害怕，我的淚，飚了出來
他的胸大肌繃得緊緊的，襯衣前襟被我蹭得一塌糊塗。
「那你還擋我前面」他溫柔又無奈地哄著我，緩和安撫「哥來搓搓毛，小寶貝，乖」
他試著搓我腦殼，勾我下巴，一看就是博覽貓片的變態，「哥哥也好怕怕，救命之恩哥以身相許好不好」
12.
「沒毒，」一保安走過來拍拍肩膀，「別怕，啊，這菜花蛇給抓著了。不過這林子先別進了，我們再排查排查。」
保安處張羅著拉警戒線，夜色降臨，那陰森森的山路被封住了。
我聽到不是毒蛇，心下一松，哭聲漸漸弱了。
等回過神來，沈夜已經抱著我，繞著校園走了很大一圈。公主抱。
！
我趕緊把頭埋進他側頸。全是他的汗，黏糊糊的。皺皺鼻子嫌棄一下。
他笑得胸膛在震動，「藏哪兒去，晚了，一路上人都舉著手機拍，估計現在表白牆熱鬧著呢。
」我抱住腦袋假裝自己是隻鴕鳥。袋鼠。小貓咪。
他還在那裡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嘲笑我，「怎麼辦，我的清白都沒有了，隻能是陳公子的人了」
嗚嗚，BIG 膽，竟然利用表白牆接近本公子，好深沉的心機，好利害的手段。
「做我的人要求很高的（四聲）」我不停戳戳他喉結，看到它滾動了才滿意，「要盤靚條順，要...」
「我夠不夠靚啊？」沈夜朝我臉上吹了口氣，「別總低頭啊，看著我」
我勾著他脖子，捂他的嘴，「你不要恃帥行兇」
站在岔路口，他抬頭看了看四周，「現在想回宿舍嗎？」
我搖搖頭，他又問，「想去哪裡？」
他稍微動了下胳膊，我被拋起，被接住，標準的公主抱，一抬手就可以捏他臉蛋軟肉。
「去操場好不好？熱鬧。」剛被嚇得心魂離體的人，最受不了孤單和寂靜。
巧了，操場正好有人表白。男生拖了一行李箱的紅心蠟燭在地上擺出各種形狀，
他叫上兄弟和幾個女生，打了個視屏電話給女主角，騙她來操場散步。
我看著那個畫面，男生的手搓了十三次褲子，摸了五次兜，和兄弟撞了八次肩膀
燭火忽閃，夜燈籠罩，球場的男孩自發來幫忙
笑鬧，調侃，鼓勁
溫暖得想要落下淚來。
沈夜的手撫上我下巴，帶走一滴湿意。
我轉過頭看他，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想把他的眉眼記住。
他掌心滾燙，覆蓋在我雙眼之上，他說，「不要這樣看我」
他的嗓音很沙啞，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13.
我眨了眨眼，睫毛在他掌心輕掃。
他拿開手，我重新看到他的鼻尖，和雙眸。
我說，「想回宿舍啦，有點困了。」
「好。」
我坐在他懷裡，往前一撲，環住他脖子，「我不想走路啦，你會不會累呀？」
他託著我腿彎，起身，抱得穩穩當當，「你沈哥沒那麼弱。」
他的心跳強健，有力，他的呼吸沉穩、平和，
他的臂膀結實、溫熱我知道有些東西，比如戀愛，不能強求，
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比如愛情，無法抗拒
我想的越多，話越少
「23 棟，到了。」他停在昨天那顆樹下。
「嗯。」我從懷抱裡下來，站到地上。「你現在去酒吧嗎？」
「不去了，」他愣了一下，「待會兒我也回宿舍」
「嗯。」我動了兩下腦袋，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後，站在他面前就有點不自在。「那我先回去了。」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卻希望長發能夠隨著晚風，吹到他的胳膊上，挽留。
他一把拉住我。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我以為最多是一起去酒吧或者 KTV 這種邀約，沒想到這兄弟還愛學習？
他指了指我的包，「剛掃了一眼瞄到圖書館借閱卡，今天剛辦的吧。」
我沉默了。這眼神，真好啊，5.0 吧。
他見我不回復，抿了抿唇。
我沉思了會兒，又覺得自己沒什麼好慫的，
「好啊，那我~明天早飯想吃豆漿和三個生煎包。」「明天見。」聽我答應，他這才松開我的胳膊。
「明天見。」我抬頭看了看月色，果然很好。
14.
第二天，我畫了全妝，八點半，準時被沈夜放了鴿子。
他沒有帶早飯，也沒有發微信。
就在我擔心他是不是昨天公主抱太久了，橫紋肌肉溶解進醫院的時候
他發了兩個語音條。
一條是——「表白牆上的事情，我來處理。」
另一條是——「葉楚涵進了醫院，我過去一趟。」
我穿著裙子，站在宿舍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算了，去圖書館吧。
結果圖書館也沒去成。
舍友攔住了準備拿書的我，「晚晚，先別出去，表白牆昨天...」
我有點羞紅臉，「嗚嗚嗚你也看到了啊好羞恥，是沈夜非要抱我的...」
舍友急得把手機懟我面前。「不是！有人把你和那上一個遊戲 cp 的戀人關系截圖、包括聊天記錄都放上去了！
！！」啊？
我接過她手機一目十行，評論已經炸鍋了，有幾個頭像罵得特別厲害，腳踏兩條船、水性楊花、倒貼女...說什麼的都有。
我摸了摸下巴，感覺離譜中還有一絲好笑。
這是啥事啊都。
和沈夜沾邊，果然刺激。
不過，這對於遍閱甄嬛 76 集的我來說，算個屁。
我翻了個白眼，用自己的手機在那條表白牆下怒評
「怎麼，有膽子做沒膽子認？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還當老子面撩人家，這種渣男不甩留著過年？」
「一天天上蹿下跳叭叭什麼，我無縫銜接是我魅力大，你不明真相說明什麼，你腦子小？你張嘴就罵憑你嘴巴臭？」
我粉色的小美甲敲擊屏幕哆哆響，氣出了大半後又想起沈夜那句「表白牆上的事情，我來處理。」
應該就是指這件事。
喔，好叭。
激情輸出過後，我又刪掉了。沒發出去。
長出一口氣，趴回桌上。「他們可真闲。
」百無聊賴玩了會手機，打開沈夜的聊天框多聽兩邊語音，才想起來是不是該關心一下那位葉楚涵。
「沈夜，她怎麼樣啦，需要我過去幫忙打下手嘛？」
這一次，消息回的很快。「不用。」
兩個字，一個句號。
我盯著它看了許久，心裡想，這狗男人肯定是吃表白牆上那幾張截圖的醋了。
呀，大不了下次也叫他哥哥好了。
沈哥哥。
夜哥哥。
噫~~~
正當我痴痴笑的時候，手機收到條短信。
「我是葉楚涵，我在 xx 醫院 xx 樓 xx 科室 603 病房，來幫我個忙，表白牆上的事情我可以幫你解決。」
15.
嘶。
這倆人，是不是親兄妹啊，說話的口氣一樣一樣的。
我當場回電話過去，「什麼事？」
她那邊沉默了很久，大概沒想到我的電話來這麼快，「我想..那個..」
我嗯了一聲，看在傷患的面子上，就算她讓我從沈夜身邊退出，
我也心平氣和絕不罵她，甚至會大方讓她先養傷。我陳爺，不欺凌病人。
「你能不能，幫我帶點姨媽巾啊？我好像那個快來了...」
就，是我淺薄了。
行吧，girls help girls
「多長？安睡褲行不行，紅糖水呢？止痛片不能吃吧...」
我問了一長串，她那邊卻沒再有回音，電話裡隱約聽見醫生查房的聲音。
行吧，忙就不問了，我自己掂量著帶吧。
我掛斷電話，收拾了兩個行李箱，風風火火打車去了那家三甲醫院。
推門進去時候，她剛從廁所出來，扶著牆，臉色蒼白，面容憔悴。
唉，我不計較她說我豆芽菜了。
我沒公主抱的本事，充當拐杖扶著她回了床位。
她攥著被子一言不發，我就衝了杯紅糖水放床頭櫃上，然後掏出各種型號的姨媽巾問她要哪個。
「啊？」她受了驚，「那那就 460 超薄的吧，安睡褲...不太方便。」
她低著頭說，
「那個，錢我轉給你。」我正在努力分辨床尾掛著的、醫生潦草字跡寫的醫囑，「行，打車費 60，姨媽巾 30，加上跑腿你取整給 100 吧。」
她叮叮兩聲轉了賬，我幹脆利落地收了。
「有一點骨折，有一點挫傷，重油重鹽重辣忌口，還有康復訓練，挺慘啊。」
她見我收了錢，放心許多，也開了口，「是啊，走路玩手機不注意...」
「玩什麼手機呢？在追劇？」我隨手拿了個果籃，舉個桃子問她吃不吃，她咬了咬嘴唇就點點頭。
我就給她削。
別說，給病美人削桃，被她感激地注視著，確實別有風味。我感受到了沈夜的快樂。
她十分不好意思地拽了拽我的衣角。「我坦白，你別生氣。」
啊？
最初在 KTV 跟沈夜演的那場，我還沒跟她道歉呢，怎麼現在...
「表白牆的事情，我知道是誰做的，但是沒阻止。」
16.
我嗯了一聲，
開始慢慢切桃子塊，「誰做的？」「不是你之前的遊戲 cp，他手機被舍友拿去用的，但是那個舍友喜歡我，想給我出口氣，所以...」
我的小腦袋能考到入學獎學金，但是讀不懂這些**少年的想法。
「出氣不應該搞沈夜嗎，搞我幹什麼？」我插上叉子，一碗桃子丁遞給她。
「我我我現在就讓他澄清，讓他道歉！我也道歉！」她含著桃子丁，手抖著打字。
我撐著腦袋在一旁看，美人落淚啊，總覺得非常可愛。
指節刮刮她眼角，我問，「都知道對我做了壞事，怎麼還發短信找我？」
她可憐巴巴看著我，「我不知道發給誰。」
「遇見沈夜後，我身邊的女生，除了討好我想聯系他的，就是挑釁我想取而代之的。我曾經以為有真朋友，後來被騙了，就再也不信了」
我皺了皺眉，這信息量忒大，「你和他青梅竹馬？」
「他拿我當妹妹。」她搖搖頭，「我和他，
是異父異母的妹妹。」啊。
好復雜。
我的腦子，宕機了。下一個問題。
「那你被騙過了，怎麼，信我啊？」
「我看到你和你舍友...」她害羞的樣子，我差點以為我和舍友有什麼不正當關系，「你們真的很好，我..所以我」
所以，她嫉妒我，羨慕我，受傷了第一時間又想到我。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捏著她下巴，語氣深沉。
她哭得更厲害了。
怎麼有女孩兒的哭泣，可以如此梨花帶雨，如此聲音嬌媚。
我從來沒有哄女人的經驗，從沈夜那裡學來的一點也都在剛才現學現賣掉了。
就，尷尬。
尷尬被沈夜推門而入給打破了。
我大松一口氣，沈夜卻在痛哭的她和我之間來回看幾眼，盯著我說，「跟我來。」
語氣沉沉，兇得很。
17.
「我是不是說過讓你不用來？」樓梯間裡，他穿了身西裝，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的。
我啊、嗯了兩聲，
粘上去的視線在他的兇悍瞪視下堪堪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