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 -A
艾琳舅舅的朋友在當地「頗有名望」,他以「受害者家屬」的身份,一直嚷嚷著要「讓那小子付出代價」,冷言冷語,刺了我和艾琳一個晚上。


此刻,他卻對徐從之,滿臉堆笑。


「徐先生,您怎麼來了?」


我的心跳一滯。


為什麼又是「徐先生」?


這不可能真的是徐從之的網名。


並沒有感知到我困惑的目光,徐從之也笑了,恭敬地握住那人的手,道:「不好意思,劉經理,我朋友給您添麻煩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和艾琳都瞠目結舌。


雙方分分鍾達成調解,蕭易和徐從之被火速送到小鎮上最高檔的酒店「接風洗塵」。


說是洗塵,恐怕就是拍馬屁。


隻言片語順著風送過來。


「那位是 ZZ 集團的小少爺。」


「可不能怠慢。」


艾琳摸不著頭腦,「ZZ 集團的小少爺,是蕭易嗎?可是我網上搜,他們家姓徐……」


好的,真相隻有一個。


徐從之是個隱藏的大佬。


艾琳吸口涼氣,「杳杳,你不是說徐從之滿身是零?」


我也滿腹疑惑,「真的是零!我的眼睛就是尺!」


可我的尺,不知道為什麼就不靈了。


眼見眾人對徐從之的追捧,我不可能還認為他隻是個籍籍無名的窮小子。


可笑我還每天讓他陪我吃十元折扣午餐,他心裡一定覺得我有貓餅。


我哀怨道:「我要先回 A 市。」


反正艾琳的護花使者也來了,我再逗留下去,也沒用。


10


我前腳回到 A 市,徐從之後腳就跟回來了。


在辦公室碰面的時候,我看見他就想躲。但徐從之卻閃身截住路,「躲什麼,不認識我了?」


認識,但好像沒有特別熟。


「杳杳,我有話要跟你講。」


我的「沒什麼好講」話音未落,他已經道:「不是說,等你回 A 市帶我吃頓好的?別賴賬啊。」


這次的賬終於沒能賴掉。


下班的時候,我和徐從之去了一家粵式茶餐廳。


他照例先點把菜單給我,我卻沒什麼興致,隻點了碗粥。


徐從之不由笑了,「怎麼,沒胃口?」


其實人還是一樣的人,但知曉他是個富家少爺,不免讓我拘束。


我訥訥道:「是我誤會你了,一直帶你吃平價午餐。你心裡一定很多抱怨吧。明明你可以吃貴很多的。比如 XX 日料。」


徐從之「哦」了一聲,下完單,才傾身過來,認真道:「可是你帶我去的地方,我都吃得很開心啊。」


「營養價值一樣的話,價格便宜實惠,又有何不可呢?」


我忍不住道:「但是 ZZ 集團……」


徐從之終於收斂了玩笑之色,「其實,我是要跟你解釋的。」


他從隨身背著的筆記本裡調出個文件。


《ZZ 集團招股說明書》大剌剌地放在屏幕上,徐從之一板一眼地講解,簡直像是在授課。


「杳杳你看,控股股東和實際控制人裡邊,並沒有我的名字。


「所以我跟 ZZ 的淵源,

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深。要不是這次為了幫蕭易脫身,我也不會『狐假虎威』。


「我不過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罷了。」


我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朝廷還有三門子窮親,說的恐怕就是徐從之和 ZZ 集團的關系。


「太,太好了……我家裡隻是有個小廠子,很小的那種,跟 ZZ 集團根本沒辦法比的。我本來還擔心,我配不上你……」


完了,一高興,又說錯話了。


同事之間,哪來的「配不上」一說,除非是心意相投、預備白頭相守的情侶。


這不就把我對徐從之的「司馬昭之心」說漏嘴了嗎?


徐從之顯然聽明白了。


而且,他也沒有打算敷衍。


他一字一頓,極為認真:「其實這段時間跟杳杳相處,我感覺非常開心。假如你也是一樣開心……」


我猜到了他接下來的話,恐怕非常關鍵,不由屏住呼吸。


果然,他說:「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喜歡的男生竟然真的跟我表白了。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激動的事情嗎?


我本來就耳根子軟,現在被徐從之的目光注視,更是毫無抵抗力。


我兩頰滾燙,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肚子比我先一步發出同意的叫聲。


我捂著肚子狂點頭,「可以的,我特別可以。」


徐從之眉眼裡盡是溫柔,「我這就去催菜。」


他故意拉長尾音,「不能餓到我的女朋友呀。」


11


徐從之和蕭易是大學同學。


徐從之穩扎穩打,品學兼優,蕭易則吊兒郎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畢業的時候,蕭易被爸爸勒令去自家公司「鍛煉」。蕭易拉來徐從之,陪他一起「微服私訪」。


兩個人琢磨著挖出自家公司職務侵佔的內鬼,於是另闢蹊徑,把簡歷投給了上遊供應商,也就是我所在的這家公司。


蕭易前幾日和艾琳爭執,心情很差,又恰好遇上了自家屍位素餐的親戚不懂裝懂,小爺發了一通脾氣,回頭差點沒被老爸揍一頓。


也因此,

蕭易惹事後心虛,隻敢叫徐從之替他收拾攤子。


徐從之講完前因後果,不忘叮囑:「調查還在繼續,所以先不要告訴公司的其他人,蕭易和我的目的。」


不隻是這些不能說,連我們戀愛的事,也要保密。因為公司嚴禁內部員工戀愛。


所以在平時看起來,我和徐從之還是相處融洽的同事。


但我們已經換上了情侶頭像。


而且會在午飯的時候,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十指緊扣。


徐從之不愧是對數字敏感的理科生,他搜尋折扣的技藝,可謂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每天中午他都會熟練地打開手機 app,問我:「我收藏了兩家店,第一家有套餐優惠,第二家有滿減。你來做個最終決策吧?」


我們午餐的規格進一步提高。


至於蕭易,他早就不參加我們的午飯團了。哪怕縮短午休時間,他也要去纏著艾琳。


「我明明自己有媳婦兒,還看你倆秀恩愛幹嗎?」


說得也有道理。


因為我也挺嫌棄他的。


動不動就抱著手機傻笑,還總跟我打聽艾琳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純純的戀愛腦啊!


恐怕他能收集到肅清父親部下的證據,都是徐從之在勞心勞力吧?


某個悶熱的下午,公司裡的人都昏昏欲睡。


突然來了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官。


他們先是進了經理辦公室,旋即又帶走了財務部的一名同事。


公司的網絡也被暫時切斷。


不少人的電腦都被暫時扣住。


一時間,人人自危。大家聚攏到茶水間裡,七嘴八舌。


涉嫌違法的同事是公認的老好人,眾人都覺得是搞錯了。還有人猜,這是競爭對手在故意使壞。


被這種環境影響,我也有些忐忑不安。


既怕徐從之和蕭易冤枉了好人,又怕他們暴露身份,引起眾怒。


然而有個人悄悄靠近,然後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溫熱而幹燥,握住我的力度不輕不重,卻恰到好處地緩解了我的擔憂。


回過頭,是徐從之。


他大概是察覺到我心情的低落,於是站在我前方,擋住了我的視線。


「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他沉迷賭馬,欠了上百萬,為了補窟窿,铤而走險,吞了不少公司款項。並沒有什麼值得可惜的。」


果然如徐從之所說,不過一兩個小時,風波已經平定。


而蕭易,他順藤摸瓜,成功揪出自家公司裡應外合的員工,來了個一鍋端。


經過此事,一向覺得兒子不堪重用的蕭父贊不絕口。


所有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沒幾天,艾琳得到了升職機會,要去 C 市培訓一年。


我和她合租了小半年,這麼分開,還挺不舍得。


但每次的分別,都是為了更好的相聚。我依舊還是祝福她前程似錦。


艾琳搬走的那天,蕭易和徐從之都來幫忙。蕭易護送艾琳去新居,至於徐從之,則留下來幫我清理打掃。


一不小心就做到晚上十點。


徐從之滿身是汗,我看著不忍,「要不,你衝個澡再走?


「以前看單身女性防盜指南,買了幾件男生的衣服掛陽臺,你可以換洗。」


他拒絕,我挽留,幾次後,徐從之苦笑,「我怕我衝了澡,就走不了了。我的自制力,也許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


12


這家伙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難道他以為,我假借洗澡之名,行把人留下之實嗎?


我滿腦子都是純潔之事,怎麼會想到那些!


反正,我提出了具體措施:「我家沙發可以當床睡。被子枕頭也有備用的。」


話音剛落,方才漆黑如墨的天際突然劃過閃電。須臾,雞蛋大小的冰雹噼裡啪啦落下。


下雨天,留客天。


這種情況下讓徐從之出門,除非是腦子進水。


我信誓旦旦:「放心住吧,我自制力還行。」


然而,我這個人一向喜歡高估自己。


徐從之衝完涼,換上了我買的純白色棉質 T 恤。


這衣服平時掛陽臺,掛髒了,洗過幾次,變得有點毛毛的。


有那麼一瞬間,

我記憶出現錯亂,仿佛徐從之已經穿過它許多次。


尤其是,他毫無知覺地拿毛巾擦頭發,將平日梳理整齊的頭發弄出慵懶的凌亂。


看上去,可口極了。


我硬生生別過臉,吞下口水,盡量正常地提議:「幾天前找了一部電影,我們一起看?」


現在這個時間很微妙,睡覺嫌早,如果不睡覺,更容易讓我想入非非。


選的是文藝愛情片。


我的眼淚不值錢。


從男女主誤會開始,我就哭,到結局終於重修舊好,我還是哭。


徐從之攬著我,時不時在我額頭上蹭蹭,以示安撫。


電影看完,沙發已經被我躺出了一個極為令人舒適的坑。


嗯,客廳的沙發好像挺寬敞,兩個人擠一起睡,也不是不行。


徐從之的唇,從我的額頭慢慢挪到鼻尖,又一路向下。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過來。


我隻覺心跳如鼓,卻還強自鎮定。


徐從之理智尚存,把八爪魚似的我從他懷裡拔出來,又拖著我的手往臥室送。


「不可以。」


「什麼嘛……」


「太晚了,不可以熬夜,快去睡。」


可能是看出我不情不願,他補了句:「明天早上我去給你買早餐。」


我周末一向是睡到中午,但既然徐從之主動提供早餐,為什麼不早起?


心滿意足的時候,連做夢都是甜美的。


半夢半醒,徐從之推門進來,喊我:「杳杳,我出門買早餐。」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