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確實是跑了,不過是向他的方向。
隻是被他瞬間散發出的瘋氣嚇到而已,對於他不會傷害我這件事,我沒有一點疑慮。
「隻是同學,沒辦法才坐一輛車回來。」
他仍然是冷硬的表情,仿佛五感都關閉,什麼都聽不進。
隻不過沒把我推向一邊,而是單手抱起我之後,繼續向春和走。
我大腿被他手臂箍著,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震驚於獸人盛怒之下能爆發出的力量。
春和還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倒是不在意春和,但是賀唳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不能打架。
腦海中閃出最有效的咒語,我嘆口氣,雙手環住他肩膀,把臉與他耳朵貼近。
「賀唳,我喜歡你。」
他腳步猛剎,我的唇因為慣性撞上他耳垂。
然後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我,眼睛眨巴眨巴眨,好像受了欺負似的。
整個狼都變紅了。
我覺得他的反應有趣,指尖把他額前的湿發向後撩起,
仍在耳邊低語,「小狼,是不是今晚還無處可去?我收留你。」37
他確實走的很急,沒訂酒店就來了良城。
我帶他去學校附近開了兩間房。
洗完澡吹頭發時,收到春和發來的微信:同學,可能是讓你誤會了,對不起,我就是想問一些關於柳覓的事,因為她和我聊天的時候經常提起你。
我恍然大悟,原來春和是想追女主!
踩著拖鞋到落了一層薄雪的陽臺,努力回想女主喜歡的食物,編輯好給他發過去。
含著怨念且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在和誰聊天,笑得那麼開心。」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剛好是 0 點。
我沒答,伸手輕撓他的喉結,賀唳眯起眼,追逐著我向後撤的手。
有時他表現出的意亂情迷也是陷阱,眼中的微光和睫毛的顫動都是引誘。
我知道,可我心甘情願的踏入。
雖然不明白他是怎麼分析出我喜歡掌控感的,但這副任君採擷的樣子…實在是讓人熱血上湧。
隱約可見他微張著嘴,犬齒伸長了些,耳朵也從已經幹燥的頭發裡冒上來。口中有低低的喘息溢出。
陽臺之間離得很近。
我看準時機,捏住他下巴,在那已經恢復了顏色的唇上落下一吻。
動作不熟練,又有些急,離開時留下齒痕和血印。
「生日快樂,賀唳。」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一個吻做生日禮物,好像不太夠。」
…
第二天我嘴巴都腫,打開門時怒氣衝衝,質問倚在牆邊的他,「你怎麼會這麼熟練?」
他挑挑眉毛,「在夢裡做過很多遍。」
突然想起之前在飛機上的夢境,我閉上眼睛,調整呼吸,驅除心裡的邪念。
可他湊到我耳邊,吹了一口氣,「舒姐姐昨天基本沒有回應,難道是更喜歡我長發的樣子?」
?
這家伙會讀心嗎?但他沒有真的留過長發啊。
「狼人的標記,」他屈起手指,叩在至今仍未消散的紅色指環上,「是可以託夢的。
」信息量太大,我半天才消化。
羞憤不已的要去掐他,賀唳已經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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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告訴了舍友自己戀愛的消息,但沒說是跟賀唳。
…畢竟不想因為禍害男高中生在學校出名。
她們沒有拷問出對方是誰,有幾分落寞,但也沒有再撮合我與春和。
賀唳也考到良大來了———這是理所當然的,符合原著軌跡。
出成績後他同爸媽喝到微醺,然後趁他們不注意,轉過身來,和我咬耳朵,「高考比追求你簡單,舒姐姐。」
我指尖從他喉結慢慢滑到下颌,那對金瞳中浮現出波動著的欲色。
「那你…要再接再厲,還是放棄?」
他呼吸亂了幾分,緊咬的牙關顯示出隱忍,「挑逗我很有趣?」
我確實喜歡他的反應,總是令人滿意。
在賀唳眉心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我從他懷裡滑出去。
「晚安,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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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新生開學,社團招新工作忙到不行,我沒去接他,
他正和我生悶氣。「這都快一年了,你傳說中的男朋友我們都沒見到個影兒,」招新宣講會的間隙,舍友懟我的手臂,眼神狐疑,「瞞這麼緊,難不成是個弟弟?」
驚異於她的敏銳,我眼神亂瞟,剛好發現坐在角落的賀唳。
他隔著喧哗的人群,遙遙向我挑眉,笑得又野又痞,銀發長了些,發稍堪堪到肩,比當初夢裡的形象更加不羈。
我費力地辨認著他的口型:
想—我—了—沒?
…沒個正經。
頂著壓力上臺宣講,剛開始挺順利,可當我試圖用和善的笑容問臺下的學弟學妹們還有什麼問題時,一陣口哨聲劃破靜寂。
腼腆的男生紅著臉站起來,勉強自己和我對視的動作青澀不已,「學姐,請問…你有男朋友了嗎?」
輔導員不在,大家的掌聲和起哄肆無忌憚。
我要命的愣了一下,因為他抬眼那個瞬間,實在像極了故作可憐的賀唳。
回神後慌張的找人,卻不見了那個一頭銀發的身影。
匆忙追出門,顧不上身後舍友「招新還沒結束呢」的狂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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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教學樓臺階後剛走沒幾步,被人從身後一把摟住。
嗅到熟悉的香氣,我咽下驚呼,安撫的摸了摸靠在頸側的頭。
他發絲鑽進我領口,有些痒。
「學姐,有男朋友了嗎?」賀唳悶聲悶氣的學剛才男生說話。
他的語氣委屈的緊,我卻沒心沒肺的笑出聲,「有,有個耳朵尖尖的。」
「如果你喜歡的是這種東西,他還有尾巴呢。」
說話間,狼尾繞著我的腰纏了一圈,像是箍住我的第三隻手。
尾尖仿佛獨立的生命體,隔著薄薄的衣服在我小腹上遊走,這種探索令人難以忍受。
我肩膀被他抱著,不能伸手去阻止,聽到自己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你別亂來…」
賀唳笑聲低沉,「什麼是亂來,這樣?」
然後尾尖滑到我衣服下擺。
…
我回了寢室不管舍友怎麼追問都緘口不言,迅速爬上床,用枕頭蒙住腦袋。
羞恥的在床上拼命蹬腿。
抱著被子翻了幾次身,有些困倦,但閉上了眼,又猛地睜開。
因為賀唳這家伙,我現在睡個安穩覺都困難。一不小心他就會跑到夢裡來。
我狠狠的瞪了一眼無名指上能託夢的狼人標記,虧我以前還覺得他純情!
現在看來,為非作歹他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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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是英語經典閱讀,階梯教室裡,整個學部的學生都面色如土。
我課間出去轉了一圈,買完咖啡頂著黑眼圈再進門時,發現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
下意識摸臉,什麼都沒有。
走近了才察覺自己座位被佔。
賀唳從他帶來的午睡枕裡抬頭,眼神柔軟,「給學姐的。」
原來是小狼急吼吼的跑來宣示主權。
真可愛。
眾目睽睽下,我配合的 rua 了一把他的銀發,「送的是什麼呀?」
本意是問他的午睡枕是什麼圖案。
但賀唳咧嘴一樂,指了指自己,「我。」
我被雷的一個趔趄,咖啡從手中滑落,
他穩穩接住之後放上桌,又旁若無人的往裡邊的座位挪了挪。「我上午沒課,所以來旁聽,」他表現的非常自然,「學姐,一會有沒有空和我一起吃飯?」
我敗下陣來,壓低聲音,「隻要你別再搞角色扮演。」
「難道昨晚你不喜…唔!」
手疾眼快的捂住他的嘴,可舍友的視線還是像箭一樣要把我射穿了。
我能感覺到掌心覆蓋下,賀唳唇角翹起。
完蛋。
他心眼兒這麼多,我根本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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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我跟舍友打了個手勢,想拉賀唳先出去。
他看了一下腕表,動作悠闲,「學姐為了和我獨處,這麼著急?」
我還沒回懟,拉開教室門,又撞見昨天那個學弟。
不出去會擋到後面的同學,我隻能硬著頭皮看著他朝我的方向迎過來。
他注意到賀唳搭在我腰上的手,滯了一瞬,仍在向前走,「學姐,昨天對不起…」
剛開口就被被賀唳打斷,「她接受你的道歉,
雖然昨天為了哄我。她花了很多時間。」學弟一噎,仍不死心,「為表歉意,中午我想請學姐吃飯。」
「真不巧,她正要請我吃飯,因為我被她佔了便宜。」
我怕影響賀唳發揮,從剛開始就沒插話,但聽到這句,忍不住拋過去疑惑的表情。
這成了我人生中最後悔的瞬間之一。
賀唳笑得危險,犬齒寒光閃閃,「忘了嗎,學姐?你趁我睡著捏我臉的賬,咱們還沒算。」
早八人們因為困倦,沒有什麼交談,以至於那一刻走廊裡隻回蕩著他的聲音,還異常清晰。
同學們的表情都震驚到變形,我也在心裡吐槽個不停。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拿出來說,顯得我很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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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裡。
「你知道他會來。」我對自己的結論很篤定。
「嗯,」賀唳剝好一隻蝦,放進我碗裡,「畢竟是室友。」
「那你直接告訴他不就行了。」
賀唳搖搖頭,「我要他徹底死心。
」他可真壞,我啞然。
「沾上東西了。」他說完,指腹在我唇角停留,帶來涼涼的觸感。
我心下通透,根本不需要這麼久。
「我故意的,」他會讀心一般,戀戀不舍的收回手,「其實你臉上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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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放假回家,爸媽都去外地出差了。
賀唳半夜穿著浴袍敲響我的房門,「舒姐姐,我浴室的花灑壞了,在你這洗澡可以嗎?」
他湿著頭發,水珠從發梢滴落,劃過唇瓣,又沿著喉結滑向胸膛,逐漸沒入根本沒穿好的衣服裡面。
我想大喝:不守男德!
但很沒骨氣的看呆。
一聲輕笑傳來,他拽起我的手,放在胸口。
他現在看向我,信賴滿滿。
「(他」他現在的模樣,和當初邀請我摸他耳朵如出一轍。
浴室的花灑八成沒壞,我剎那間心如明鏡,扯住浴袍的衣領把他拉近,學著他微眯起眼睛,「小小年紀就工於心計?」
他太了解我,也能反應過來我把他的哪一次圈套成功看破。
「是因為某人當時太不解風情,」賀唳捧住我的臉,溫柔的吻落在我眼角,細細密密,「我可沒少研究怎麼讓你上鉤。」
他的吻向下遊走,雙唇交疊時,我被他捏住下巴昂起頭,「張嘴,舒尋。」
我挑釁的望向他。
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
賀唳覆一層薄繭的手指按壓在我咬肌上,「還記不記得你以前是怎麼幫我喝藥的?」
獸人的體溫本來就高,可他現在呼吸都燙,整個狼像被扔到欲望的火焰裡燒。
那次的確有欺負他的嫌疑,我剛想說聲抱歉,就被他抓住了空隙。
我無路可退,毫無招架之力的樣子很狼狽。體溫好像也向上攀升。
有些缺氧,再加上刺激性太強…淚珠沿著臉頰滾落。
要因為雙腿發軟站不住時,被賀唳抱了起來,他幫我拭去眼淚。
用舌尖。
然後他發出滿足的喟嘆,帶著我走向陽臺。
我靜靜地靠在他懷裡,對著一輪滿月,平復亂跳的心。
他俯身,
與我額頭相貼,長睫忽閃,掩蓋不住眼裡向外傾吐的綿綿情話。手騰不出來,就用尾巴戳了戳我腰側,「下次教你怎麼在接吻的時候呼吸。」
好想錘他一拳,但沒力氣。
算了。
我早已知悉。
他的全部心機,都暗藏愛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