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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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局開始,我後知後覺旁邊坐著男主。


頓時面色如土。


「尋啊!別發呆啊,你就快贏了!」


「把第一名的記錄保持住!」


身邊不知何時圍了一圈同學,他們對著賽車衝撞漂移的畫面尖叫,聲浪要把屋頂掀掉。


我回過神,猛踩油門,想著贏完這局就從這個倍受矚目的位置逃遁。


「又是第一!」


「太厲害啦我的尋!!你是電你是光,你讓我的心不在彷徨!!!」


舍友始終在周圍觀戰,表現得比我這個玩遊戲的還上頭,對著屏幕上"you win"的字樣,上蹿下跳,亂喊亂叫。


無法理解她們的狂熱,準備悄悄溜了。


但剛後退半步,被男主叫住。


「同學,這個遊戲能聯機,可不可以和我再玩一局?」


我驚恐擺手瘋狂後退。


可是熱心同學又把我重新推上座位。


「春和玩的也可好了,舒姐你們比一局唄。」幾個男生湊過來笑著起哄,

估計是男主的朋友。


欲哭無淚。


他玩的當然好,這我也知道。


但我真的不想和主角扯上關系。


畢竟比了很多局,手感已經練了出來,我最後險勝。


春和對我爽朗一笑,「果然厲害。」


哦嚯,性格還挺好。


但我不吃這一套。


比完之後我轉戰於投籃、拳皇、抓娃娃機,本打算合理利用剩下的遊戲幣,玩個酣暢淋漓。


雖然我各個機器之間換的很快,男主還是總被莫名其妙的擠到我身邊。


角落裡並不熟的同學對我擠了擠眼。


無仇無怨,這幫人怎麼這麼陰險?


31


最離譜的事情還在後面,因為大家玩的太晚,地鐵停運了,班長就建議幾個人一起叫滴滴。


我理所當然的要和舍友上一輛車,剛搭上車門,手指被她們扒開。


她們神秘兮兮的示意我看一眼手機。


「你們好像還挺來電的,好好把握機會嗷~」


低頭的瞬間,那輛車揚長而去。


其他同學都走了。


我再次和男主面面相覷。


32


雖然不是他的錯,但回去的一路上我都尷尬又生氣。


隻有沉默凝滯的空氣供我們呼吸。


車窗的倒影裡,浮動著春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再看就會產生負罪感,於是閉上眼。


不小心昏睡過去。


33


「舒尋,醒醒。」


聽到熟悉的響指聲,我勾起嘴角。


然後邊說話邊睜眼,「已經告訴過你了,不要這麼喊我起床,賀…」


咦?怎麼是黑發?


再往下看,是男主放大的俊臉。


我渾身一僵,本能的要向後退。


「姑娘,到啦,別讓你男朋友久等啦。」司機師傅的聲音飄過來。


我才注意到春和已經幫我打開車門了。


初雪降臨,從縫隙飛進車裡。


我瘋狂道謝起身出去,瞥見他護在車沿防止我撞到頭的手,心裡生出愧意。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我走到女寢樓下,我好想大喊一句送這麼遠倒也不必。


我向大衣口袋摸索,「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把車費發給你。」


春和眼睛和手機同時一亮,

把二維碼名片亮出來。



他為什麼好像早有預謀?


算了,之後悄悄刪了好友也行。


34


掃碼轉賬一氣呵成,總算沒有欠人人情。


我準備瀟灑離去,卻被春和抓住手臂。


雖然是隔著厚厚的大衣。


但我好氣。


要不是最近疏於鍛煉,能給你這家伙來個過肩摔。


春和拽著我的袖子,大概是還沒組織好語言,顯得很急切。


我沒有成功把手抽回來,氣急敗壞的瞪過去,結果越過他的肩膀,捕捉到暮色中晃動著的一頭銀發———


賀唳大步朝這邊走過來。


可他明明應該在一千公裡之外。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他額邊和頭頂的碎發被雪打湿,湿的幾縷黯淡下去,不再是純粹的銀。


因為冷,唇也失了顏色。他並不在意。


衝向我們的速度像陣狂暴的風,要絞殺途經之物。


目光中折射出無以復加的惡,悲傷又絕望的內核。


如果說他之前給自己劃清界限,築好暗室,

把負面的情緒都藏在單向透視鏡背後,在鏡前在盡心盡力的表演,隻讓我看到他希望展現的一面。


那麼現在,鏡子碎了。


真正的他扶著鏡框,向我笑得癲狂。


我腦內警報全部尖嘯,都在喊著同一個字:


跑。


35《謊》


———賀唳視角番外


(1)


舒尋是個怕麻煩的人。


最初,我沒奢求她的愛,隻企圖讓她熟悉我的陪伴。


畢竟習慣很難改。


(2)


比舒尋高以後,最開心的事,是低頭就窺見一顆痣臥在她鎖骨窩。


那個位置,她自己也要照鏡子才能察覺。


了解她的每分每寸,更甚於她本人。


這種感覺多令人痴迷,我為此戰慄不已。


(3)


「學習的意義是什麼?」班會上,老師拋出的問題。


同學在嘰嘰喳喳的討論,都是一些對我來說無關痛痒的原因。


我必須有優秀的成績,讓舒尋父母認為我是有用的,舒尋和我呆在一起,他們才會更放心。


留在她身邊———還有什麼比這更具有誘惑性?


(4)


舒尋翻牆回去被撞見那次之後,班裡的男生三五成群,湧來我的座位。


開口之前我就知道他們的心思了。


「你姐又酷又漂亮,她穿著高中部的校服啊,幾班的?」


「與你無關。」


「不是吧,賀唳,你小子戀姐?瞞這麼緊。」


我笑得愉悅又扭曲,恐怕是讓別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他們滿臉驚懼,沉默下去。


戀姐?


確實。


(5)


被舒尋的追求者們堵在小巷時,我遠遠的就看到了她飛奔過來的身影。


到時間了。


「學長,你起碼有一個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


他臉上顯露出疑惑,愚蠢無比。


「不敢找她本人要聯系方式,看來也知道你自己配不上舒尋。」我貼心的解釋。


他揮過來的拳頭在我眼裡是慢鏡頭。


我可以躲,但我沒有。


隻不過被舒尋護在身後的一瞬間,衝他笑得挑釁。


那人果然又一次口不擇言。


舒尋聽後怒不可遏。


她這麼生氣,是為了我。


「帶我回家,好嗎?」我努力沒有笑出聲,輕晃舒尋的手。


她不會預見,我抬眼那一刻,故作可憐的目光都排練過很多遍。


(6)


抑制劑不在口袋裡。


我的設計。


(7)


我喜歡她不知所措的樣子,蹙眉沉思的樣子,神採飛揚的樣子,她的全部。


(8)


周末午後舒尋蜷在藤椅讀書,睡著後發絲垂落,在陽光下躍動著奇異的光澤。


我湊近端詳一會兒她的睡顏,再後退一步,裝作剛來。


打了個響指,「下樓吃晚飯了,舒姐姐。」


她迷迷糊糊的應一聲,努力清醒的樣子可愛的要命。


無數花朵剎那間盛開,快要將我心髒脹破。


愛是想觸碰又收回的手嗎,塞林格?


那我此刻想緊緊擁抱她的心情是什麼。


(9)


她衣櫃裡的男士襯衣是我的。


我沒問為什麼。


她覺得好看買了同款、保姆洗完之後收衣服放錯了房間、她想借來穿卻忘了還。


她可以用諸如此類的無數個答案來敷衍。


我不問,她就沒辦法把她反常的行為遮掩。


(10)


「隱喻是危險的,愛由隱喻而起。」舒尋偏愛這一句。


不需要隱喻。


舒尋這兩個字,在我這裡直譯成


賀唳的全部愛意。


(11)


我即將成年。重要的日子,想和舒尋慢慢度過,於是從家飛來良城,帶著滿懷期待的一顆心。


我知道她沒去圖書館。


因為狼人的標記可以定位。


…應該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理由吧。


我等就好了。


天越來越暗,雪花旋轉下落,在我頭頂堆積。


憶起往年初雪時,我總是在舒尋身邊的。


天寒地凍,剛出家門時,她會驚喜的呵出一口氣,怕顯得幼稚,還會悄悄轉過身去。


我多麼羨慕有幸凝在她睫上那些晶體的命運。


雪中的世界是一場童話,由她而起。


她團雪球時,我裝作不知道,被打中後,還要以適當的驚訝回頭。


這樣可以收獲她含笑的眼眸。


「來打雪仗嘛賀唳,我先得一分啦!」


她是美得不真實的、純白的精靈。


那一刻,我無法控制自己目光中的痴迷。


無數個寒冬來來去去,舒尋永遠站在我所有生命意義的正中心。


(12)


臨近午夜,喝醉的女生三五成群回寢,路過樓下時,有一個搖搖晃晃的過來,作勢要摸我的頭,嘴裡念叨著,「誰家的小狗?好可憐喲,頭發都湿了。」


我迅速躲開,她便嘖了一聲,拉住同伴醉醺醺的離開,「原來是在等主人啊。」


我等到的主人,身邊跟著另一個男人。


估計是她的大學同學,畢竟她高中時的每個追求者我都認識。


如果她隻向那個人笑呢,她會不會以後身邊再也沒有我的位置了?該死的,別碰她!我馬上就成年了,為什麼是現在?


我衝過去的速度比腦中一個接一個炸開的想法快。


觸到她瑟縮的目光,我忽然有些神傷。


這麼久以來的隱藏,是因為並不願被舒尋發現暴戾陰暗的模樣。


但如果一切謊言今晚注定破碎,那不如,


碎得徹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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